別看他們打的來來回回聲勢浩大,其實從開打到現在一共才沒過多久,趙小殊以二階狂化的狀態不過也就拖延了青翼一分鍾左右。 看他們打的上頭,時辰差點都忘了是來幹什麽的,這會兒才想起來他們好像不是來跟這個無敵之主拚命的…… 當務之急有兩點,一是奪回春雨,目前來看,以這些人要對抗青翼當然是不現實的,如果青翼使出了春雨,一起圍攻上去,趁他措手不及奪回一把劍還是不難的,當然,前提是他要拿出春雨,要把他撂倒再搜身顯然是白日做夢…… 二是救回阿城,這是時辰個人的目的,他終於回想起來那個在夢裡呼喚他的人是誰,那個聲音虛弱無比,而且聽起來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虛無縹緲,聽不出是誰,原來是阿城,那日看他那個自信的背影還以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沒想到沒多久就給人綁了。看他現在這個樣好像還挺落魄的,怎麽說也是幫過忙的朋友,有機會肯定得救一下,不然良心過不去。 要是沒機會的話……當然就拉倒啊!這才認識多久的朋友,傻子才為他拚命,更何況眼前這主不是光靠拚命就能解決的…… 看著前方那個戰鬥的余波,光是靠近救回齊臨月已經是提心吊膽了,從煙塵裡飛出的一塊碎石劃過他的臉頰,就跟一柄鋒利的刀子刮過似的,留下一條血痕,他哪裡還敢再靠近石碑,連忙找了個掩體縮了回去。 該怎麽辦啊……眼看著趙小殊就要狂暴了,村長的老爹被一拳打飛還沒回來,不知道是生是死。局面已經開始有些失控了,可他什麽事都做不了,只能痛恨自己的無能。 他看了一眼齊臨月,她此時正在運氣療傷,也同時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小心行事。時辰點了點頭,繼續看向場間。 …… 隨著趙小殊的龍化特征越來越明顯,青翼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氣息,有點誇張了啊。已經不是普通龍類所能達到的地步了,這是龍族裡最擅長肉搏戰的紅龍一族的血裔,跟她近身戰可能會吃虧…… 青翼不喜歡吃虧,他並沒有所謂的強者的尊嚴,他只要贏就夠了。 於是他心念一動,一柄靈巧的小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前,它沉寂太久了,一出來就像一隻歡呼雀躍的小鳥般圍繞著青翼的身邊上下翻飛。 終於來了!時辰險些驚呼出聲,第一個目標終於出現了,要是兩邊一直盲目的打下去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辦。只要東西存在,那就一定有機會弄到。 只是要用什麽辦法呢?強搶顯然不現實……要不抱著他的腿求他給自己成不成?好像也不成……以他的身手連靠近青翼身邊一米都做不到,但凡是他露出一個不軌的神色,剛才就已經被打飛了。這條路也行不通,那該怎麽辦呢? 齊臨月也是神色一緊,連忙站了起來,與時辰對視一眼。時辰也懶得跟她玩這種眼神交流的,這交的都是啥跟啥啊,他開口道:“你可趕緊坐下吧,先把傷養好了,我會想辦法的。” 齊臨月臉色一紅,差點又吐出一口血,又坐了下來,小聲憤憤道:“你能有什麽辦法啊?不會是抱著他的腿向他求饒吧?” 這都被你想到了!時辰臉色一滯,差點就說漏嘴了,他抹了一把冷汗道:“你別多管,山人自有妙計。” 齊臨月此時內傷頗重,自知衝動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令她陷入困境,隻好點頭道:“好吧,那我相信你一次。” 時辰嗯的一聲站起,充滿了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哪知道他剛站起來又縮回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他緊張地扭頭問齊臨月:“我跟他借劍你看成嗎?我會打借條的……” 齊臨月無語,又拎起劍柄使勁錘他的頭。時辰沒想到這個女人受傷了居然還能下這麽重的手,頓時吃痛老實坐下,不再耍寶,靜看場中的形勢變化。 …… 黑石碑前,趙小殊的龍化已進入最後階段,她迷茫地看了看手中的長槍,試著揮舞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不稱手,又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這邊李勝虎抱著頭一直喊“完了完了,我的預感果然實現了”,趙小殊像是聽見了這邊聲音,轉過頭來看著李勝虎,在她意識裡這個人剛才好像……衝她大吼大叫?好煩人,那就殺了吧。 時辰也發現了趙小殊的目標轉移了,惡狠狠地瞪了李勝虎一眼,“你可趕緊閉嘴吧你這烏鴉嘴!” 就在趙小殊剛要衝向李勝虎時,青翼忽然動了,他不再等待,對著趙小殊抬手一指,春雨在空中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嗡鳴,隨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暴怒的趙小殊聽不進別人說的話,可並不代表她沒有腦子,而且正好相反,她現在的戰鬥意識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在春雨動的瞬間便意識到了,狂吼一聲向著青翼衝了上去。 她在衝的過程忽然身子一歪,衝勢停了下來。她的額頭處被春雨擊中,發出叮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一旁的李三水都看傻眼了,喃喃道:“這一劍看著都疼,到底誰才是武器啊……” 當然春雨並不是沒給她帶來傷害,趙小殊額頭上被擊中的地方留下裡一道淺淺的痕跡,顯然是骨骼被傷到了。她吃痛低吼了一聲,額骨兩邊的骨骼發出哢哢的爆響,微微隆起,頂破皮膚伸了出來。 那是龍角,龍的真正力量所在!龍角的出現意味著龍化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就是肩胛骨處的龍翅。一旦完成了這最後一步,趙小殊從此以後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這算是進化嗎?時辰想到這一點,覺得有些可怕。 青翼加大了對春雨的控制,春雨開始圍著趙小殊不斷進攻,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突擊都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此時春雨就像是一隻繞著你嗡嗡嗡的蚊子,你不管它吧,他吸你點血,你管它吧,又抓不住它,越是在意越是為無能為力而憤怒。 趙小殊瘋狂地揮舞雙臂,卻永遠抓不住春雨,反而不斷的被春雨鋒利的劍刃刺傷身體,雖然傷口不大,但是勝在數量多速度快——此刻的趙小殊就好比是掛在鐵串上的巴西烤肉,而春雨就像是那把割肉刀,雖然每下就切出一點碎塊,但是最後肯定能給你刮的就剩個杆子…… 這個身體本來就無法承受這狂暴的力量,而且全身都是破裂的傷口,她快要控制不住傷口的流血了,一旦血液流失過多,別說維持戰鬥形態,連命都保不住了。就算是龍也怕失血啊! 她決定不管春雨,頂著春雨的攻擊在短時間內擊倒青翼! 趙小殊右足一點,身形暴掠而出,在她動身的一瞬間,一道藍色的身影從場外衝了過來,由於速度過快,影子都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在身後拖出一長串藍色的重影,像是一條藍色的絲帶從場外飄了進來。 這個人影飛到趙小殊的身前,狠狠地一拳打下!趙小殊如同炮彈一般直直被打入地面,整個拓蒼山都劇烈搖動了起來。撞擊的余波從墜入的深坑中炸裂開來,劍陵的地面在這一記之下全部被掀翻,陸西沉連忙又施了一記岩牆術將他們圍了中間,在這地動山搖的勉強保全性命。 所有人都被這突發事件嚇得目瞪口呆,就連青翼也是楞在原地,當然他並不是因為不清楚情況而發愣。他下意識退開一個安全距離,看清楚了來人之後更加疑惑了……他們怎麽自己人打起來了? 陸西沉施了個禦風術吹開煙塵,露出了場間的情況。此時劍陵中間凹陷下一個大坑,不知深淺。整個場地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本來就所剩不多的青石板全都化成碎末,周邊的樹木也早已消失不見,就如同被導彈命中後的荒地一樣……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一拳之威竟至於此! 藍色人影從深坑裡一躍而出, 手裡提溜著昏迷的趙小殊,她臉色蒼白,龍化的體征全部消失了,利爪、鱗片和龍角都縮回了身體內,剛才近乎沸騰的血液此時也如同熄滅了一般,瑟縮在身體裡修複她身上破損的傷口。 就連青翼也不願正面硬拚的趙小殊,被他一拳打的龍化狀態都維持不住了。被拎起來的趙小殊就像一隻沒有防備的小雞一樣……時辰透過岩牆上留著的縫隙看到這個場景,回憶起了自己的悲慘經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個藍色人影看了岩牆,一眼,邁步走了過來,一眨眼的瞬間就來到岩牆前面,牆內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他就如若無物一般直接走了進來,受到星辰光輝加持的岩牆在碰到他身上的藍色影子的瞬間便一觸即潰,像是棉花糖遇到火焰一樣化作一攤軟泥。 藍色人影將趙小殊丟了過來,時辰下意識起身接住了這個嬌小的姑娘。他看了一眼,在剛才的戰鬥中她身上的銀鱗甲已經碎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幾塊破布勉強遮住一點白嫩的皮膚,可時辰哪裡顧得上欣賞這風景,這姑娘的身體就跟破了十七八個口子的布袋似的,全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看著都瘮人,就算心再大也不能有一點其他心思啊! 再說了,這書健康的很,哪能佔未成年的便宜…… 時辰本以為攻擊趙小殊的這人會是意料之外的敵人,看來不像是這樣。那個人的臉藏在深藍的光影之中,看不太清。他還在犯迷糊呢,只聽李勝虎忽然喊了一聲:“老爹你沒事啊!” 這人居然是剛才被打飛的李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