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棟顫抖著手,把額頭創口封了足足12針。 倒不是這條創口應該縫合12針,而是他手抖,不得不來回補,原本7針就能解決的事,他為確保安全不開崩,愣是自我縫了12針。 一道蜈蚣般的傷痕出現在他額頭眉毛上方位置,有些扎眼。 女粉們沉默。 男粉們眉頭緊鎖。 這疤痕,不好看啊。可能會留疤。 蕭棟最後搗爛了些蒲公英汁液,外敷在縫合好的創口處消炎,他笑道。 “好了,縫好就不疼了。” “就是我後腦杓砸的包有點腫,但不礙事。” 蕭棟隨手把醫療小箱塞回背包,笑得雲淡風輕。 “老鐵們,我真沒事兒!” “這針線活還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他老人家過去受傷就去衛生所,結果發現啊,衛生所也不過就是潦草縫個幾針,消炎弄個紗布,還要每天換紗布,隔10天再去衛生所拆線。” “咱爺爺嫌麻煩,也嫌花錢,就自個兒縫了。” 界碑巡邊人爬山走沙漠,橫穿峽谷,受傷是十分平常的事。 傷疤是勇者的榮耀徽章。 這麽點疤痕,蕭棟也沒放在心上。 他皮膚是健康小麥色,對著鏡頭咧開白牙,笑容像是匯聚天上所有的陽光。 他豪爽笑道。 “走!咱們出發去瞧瞧林業局,怎麽收拾那群混蛋!” 雪豹蹲在他腳邊,還蹲著蕭棟後背的海東青左右開弓扇大比兜。 啊噠啊噠~ 蕭棟生怕海東青被阿鐵玩死了,他趕緊把奄奄一息的海東青扛在肩頭,一甩—— 唰! 扛上熬鷹,上路嘍! …… 蕭棟從西坡繞下山。 他得知林業局越野車隊已經殺到,心裡就安心了許多。 下午的天空開始下起山雨,山雨剛開始不大,但天際積壓的黑雲,隱隱有暴風雨的趨勢。 蕭棟現在心情很好,他扛著哼唧的捆綁熬鷹,踩過遍布山崖的枯萎蕨菜,笑呵呵地和粉絲嘮嗑。 “這回啊,我幫助林業局阻攔蟒蛇押獵團隊,也算是小功勞一件。” “說不定,回村裡,咱村長還會給我家發榮譽紅旗。” 蕭棟樂得都笑出後槽牙了。 塔村過去有不少界碑巡邊人,各負責幾個片區,老一代風濕性關節炎走不動路後,新一代就只剩他了。 村裡,門梁上能掛榮譽紅旗,是巡邊人之家堂堂正正的驕傲! 整個村裡,只有三家人有榮譽紅旗,還是過去老一代的巡邊家族。 網友們也笑著陪嘮嗑。 “主播,你這功勞是有,但也沒正面和押獵人碰面,我感覺你這紅旗,還是有點懸。” “同覺得有點懸,這榮譽紅旗肯定不好拿。” “那個,我說一句啊,林業局追的速度是很快,但如果,我是說假設如果哈,如果押獵團隊就地把蟒蛇放了,會怎麽樣?那群狐獴一追,蟒蛇會不會全部跑出邊境了?” “哈!跑出邊境就跑出邊境唄,都是活的蛇,你還能規定蛇往哪兒跑?” …… 突然,彈幕區安靜下來。 網友們心裡覺得不對勁。 蕭棟也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要是押獵團隊目的是把活蟒蛇偷運出境,依靠蛇的天敵熬鷹驅趕,那他活捉了熬鷹,但又出現一群追擊的狐獴群,蛇是不是依舊會被驅趕出邊境? 中哈邊境那頭,定有押獵團隊接應的獵人。 一頭獵人放蟒蛇,一頭獵人捉蟒蛇。 兩邊獵人一接應。 好家夥! 蟒蛇就大批量偷運出境了! 還不走邊關,不用通行證,全靠自由轉移! 蕭棟驚得背脊發涼發麻,後背激起雞皮疙瘩。 粉絲們同樣驚得頭皮發麻。 這麽說…… 阻攔違規押運私販壓根沒有結束! 一定要在蟒蛇被驅出邊境前,把蟒蛇群趕回來! 蕭棟腦中警鈴大作,他猛地轉頭望向前方河道。 河道邊,林業局已經趕上押獵團隊,把幾輛車活捉了。 但是,押獵隊伍在被拷上車前,竟然將一網兜一網兜的蟒蛇袋子全部松開口子。 嘩啦啦啦啦——! 瞬間,大量蟒蛇從散落的網兜口子裡,瘋狂逃逸!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狐獴群追擊腳步極快,蟒蛇逃逸的速度更快。 紅沙蟒,東方沙蟒,緬甸蟒,細鱗太攀蛇,網紋蟒……還有金白相間的黃金蟒!足足有水桶粗! 數十上百條大型蟒蛇,正在以瘋狂的疾速朝中哈邊際蛇形衝擊! 林業局疑惑地望向押獵隊伍解開網兜的動作,更疑惑不解地望向遠處逃逸的野生蟒蛇。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林業局公職人員,震驚,驚怒,低吼。 “娘個西匹!!!” “他們故意的!!!!!” 押獵團隊故意放走違規押獵的蟒蛇,就是為了運送出境。 自由自在的蟒蛇,憑借自由的野性遊走出中哈邊境,誰也沒法多說一句。 邊境這頭,有獵人放蛇,邊境那頭,有獵人接應。 一道完美的偷運蛇皮產業鏈。 不運蛇皮,隻運活蛇,出邊境再加工! 林業局的公職人員無比憤怒,恨到全身發抖。 他們接到舉報日以繼夜地趕路,行進在最難走的崎嶇邊境山路,沒想到又晚了一步。 押獵獵人露出陰鶩得意的笑容。 “小子,你們還是太年輕啊。” “咱們這行,叫什麽,叫放生!” “放生判幾年?最多罰款!” 違規押獵人懂法,眼裡陰鶩淬毒鑽法網的漏洞,遊走在律法邊緣。這不叫偷運出境,叫合法放生,不判刑,最多罰款幾千塊。 事成了,白賺幾十萬,事兒不成,罰款幾千塊。 算盤打得門兒清。 林業局的公職人員怒到額頭冒火。 只有捉到蟒蛇被獵人捕捉的蛛絲馬跡,才能叫這群押獵人伏法!開庭! …… 山裡暴雨越來越大。 中哈邊境線下起暴風雨。 蕭棟頂著暴雨在崎嶇山路上一滑。 呲溜——! 他和雪豹一路摸爬滾打,從山坳滾到接近山底,然後在爛泥地水潭裡,雙雙摔了個狗啃泥。 蕭棟抹了把雨水臉,氣得大罵。 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 追擊蟒蛇群的一路,怎麽還下暴雨了? 他望向遠處西邊瘋狂突進的狐獴群,又望向被狐獴一路驅趕,甚至活捉的毒蛇,細鱗太攀蛇……東邊就是中哈邊境線了。 然後他目光一掃,他看見不遠處有一群野生盤羊。 蕭棟趕緊拍拍雪豹濕漉漉的腦袋。 雪豹現在在水潭裡,滾成一頭泥豹,鬱悶地“圖嚕嚕嚕嚕”甩滿頭的泥漿水,像是一個滾筒洗衣機。 蕭棟興奮道。 “有了!” “阿鐵,一會兒你幫我乾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