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菊花詞(4) 聽見這話,玉儀心裡越發的不舒服。雖說幾個孫女都是金家的血脈,可畢竟嫡庶有別,她才是金家大房正正經經的嫡長女,理應千般寵愛於一身,偏偏被幼儀搶了去! 金家三房,統共八個姑娘。二、三房的四位姑娘更是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長大,老太太還從未想要教養誰。這剛到都城沒兩個月的光景,怎麽就對幼儀這般看重起來?難不成是因為上次的青岩寺之行?什麽貴不可言,簡直是一派胡言!難不成她要越過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麻雀就是麻雀,飛得再高也變不成鳳凰! 玉儀想到這裡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她斷然不會讓幼儀爬到自己頭上去,趁著幼儀年紀尚小要牢牢壓製住。 “母親別急,我自有辦法!”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一個主意就冒了出來。 “你可千萬不可傷人,世人饒得了你佛祖也不會放過你!”封氏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兒,看著溫柔善良,實則心冷手狠。雖說內宅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但是做事還要留有余地才行。 封氏的“余地”就是不能輕易傷害人命,不能讓自己的手上沾了鮮血。不過關鍵的時候,她不介意借刀殺人!只是幼儀畢竟是金家的血脈,眼下又有老太太撐腰,若是弄不好反倒會有反效果。 “母親放心,我不會把她怎麽樣,只是想讓她在床上多躺躺。我再想辦法得老太太的歡心,讓她忘了這茬。”玉儀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封氏知道自個的女兒主意大,又囑咐了幾句才罷了。玉儀從寧安居出來,想要去利姨媽那邊瞧瞧,順便安慰安慰。哪曾想走到西北角群芳閣附近,她就聽見裡面有打鬧的動靜。 她皺著眉頭走過去,繞了半圈到了後窗戶下面,耳朵貼上去細聽起來。 就聽見利姨媽正在罵著:“平日裡你最是伶俐,怎麽就不知道裝病回來了?還厚臉皮寫什麽詞,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好好的姑娘家不學好,偏生學什麽濃詞豔賦,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往後你們都別再出這個門,免得讓人當成女篾片!” “外人取笑女兒也是罷了,怎麽母親也要這樣說?什麽濃詞豔賦,不過是一首再普通不過的詞。玉儀妹妹她們做的,偏生我做了就是後臉皮?當時郡主興致正高,我豈敢敗了她的興,這不是找不自在嗎?況且女兒讓人當成女篾片,也是因為母親的緣故,怎麽就給我做了這樣的衣裳穿?說到底不過是母親舍不得花銀子,用這些破爛玩意兒糊弄我,出了笑話還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宛柔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在哭。 利姨媽還不知道因為那首詞惹出了大風波,不然會更加抓狂。她們家一直崇尚儒學,教育子女都在一個“嚴”,一個“孝”上,何為孝?順從是第一位的。她被宛柔嗆聲頂撞自然是越發的生氣,不知道撈了什麽東西打過去。 玉儀只聽見劈裡啪啦的動靜,還有咕咚咕咚跑的聲音,宛若苦苦哀求,丫頭和婆子們勸慰。 片刻,就聽見利姨媽放聲哭起來,“我生養的好閨女,竟然句句都要佔上風,句句都頂撞。老爺啊,你去得太早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不孝的閨女。你怎麽不把我帶走?免得留下我在這世上受苦受累。我含辛茹苦為了她們三個,可誰知道我的心,誰又心懷感激?我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為得是什麽,還不是為了給鈺兒娶媳婦,給她們姐妹多攢些陪嫁。如今咱們在都城連個自己的家都沒有,雖說妹妹拿我們當成自己人,方方面面都照顧周到,但是畢竟不是自己家,往後娶兒媳婦嫁姑娘,沒有還在親戚家的道理。這麽多事全都指望我一個婦道人家,誰又能理解我的難處?老爺啊,怎麽不讓妾身替你去了?” 玉儀本有心進去勸解,可聽見她說到寄居在自己家中的話停住腳步。 不一會兒,裡面的哭聲漸漸小了,傳來宛柔低聲下氣賠禮求饒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聲音越發的小,最後什麽都聽不見了。玉儀這才悄悄走開,帶著丫頭回了春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