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何秋這麽說,整個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三位中將和一位大校,頓時臉上表情不一,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喜的是高世巍等三人,因為何秋總算是改口了,那他們接下來肯定還有機會。 愁的自然是盧宏,這到嘴的熟鴨子就被這麽攪合飛了,頓時讓盧宏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不過就算是盧宏再怎麽愁眉苦臉,眼下也只能依著何秋。 想到這,盧宏狠狠地瞪了其他人一眼,心道:“要不是你們幾個在這瞎攪和,老子我早就一道命令把何秋給調到軍醫大去了!” “不然,我還懶得在這跟你們胡攪蠻纏的!” 最後,盧宏從幾個人中間掙脫了出來,走到何秋的身邊,拍了拍何秋的肩膀道:“何秋,我尊重你的意願,給你時間考慮。” “但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來我們軍醫大,肯定能有最好的發展。” 說完,盧宏也不再磨蹭,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 等到盧宏走後,王長林也不甘示弱的對著何秋道:“軍醫大不適合你,整個炎國最適合你的,就是我的指揮部!” “何秋,我希望你能仔細考慮其中的利弊關系。” 說著,王長林對著何秋點點頭,也緊跟著盧宏的腳步走了出去。 第三個是高世巍,在臨走前拍了下何秋的肩膀道:“何秋,我們東南軍區對你怎麽樣,你是清楚的,希望你好好考慮。” 等幾個中將都離開後,何志軍這才偷偷摸摸的靠了過來。 接著,何志軍看著何秋,臉上努力擠出一副自然的笑容開口說道:“何秋,我狼牙一直給你留著位置,你可以不用考核,直接進入。”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說完,何志軍最後一個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何秋這才在心裡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些人,何秋這才有些疲憊地回到了原本的班集體宿舍休息。 躺在集體宿舍的床鋪上,何秋雙手放在腦袋下枕著,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那幾位首長們太過鬧騰,何秋生怕場面出現什麽閃失,這才開口說要再考慮考慮。 而在何秋的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盧宏去軍醫大了。 他可不願意再待在這種完全沒有提升空間的作戰部隊裡。 想到這,何秋心中盤算道:“而且,這位盧宏老將軍也不像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到時候,我也不用擔心其他作戰部隊的首長們能跑到軍醫大裡去煩我。” “這簡直就是完美!” 隨後,何秋伸手摸了摸兜裡的軍醫大邀請函,微笑著喃喃道:“明天一早就和盧宏院長離開這地方了。” “出了這軍區,我到時候在外面先去吃一頓烤鴨!” “天天在這吃部隊餐,嘴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就在這時,集體宿舍的房門被打開,‘吱呀’的開門聲瞬時打斷了何秋的美好憧憬。 緊接著,何秋警覺地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扭頭朝著房門處看去。 但是何秋沒想到,這次來的人竟然是他的班長。 這個班長是衛生連的一員,已經是一個四期的老兵了。 班長平常對何秋十分不錯,繼承了記憶的何秋把那段感覺完整的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秋子還沒睡吧,嗝。。” 聞著班長身上明顯的酒氣,何秋歎了口氣,立馬起身搬了個馬扎給他,隨後身姿筆直地站在了班長面前。 老班長坐在馬扎上,抬頭凝視著何秋看了許久,突然笑了出來。 等大笑了好一會兒,老班長才起身拍著何秋的肩膀說道:“好兵,真是好兵啊。” “何秋,這次演習你真的爭氣,把我們衛生員的威風全打出來了!!” 說著老班長又笑了起來,他當兵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麽高興。 在臨近退伍的時候,還能見到自己手的兵有這樣的成績,這讓老班長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 恰好,趕上今天晚上連隊加餐,這位老班長多喝了兩杯,就專程過來找何秋談談心事了。 又看了何秋一眼,老班長豎起了大拇指道:“就得是這樣,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我們衛生員不止會治病,我們還會打仗,打得比他們戰鬥員還好!” “我卓才當了一輩子兵為了什麽?就是為了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好兵!” “現在,我的願望實現了,秋子你真的讓我臉上有光了。” 說完,卓才停了下來。 隨後,卓才重新坐回到馬扎上,抬頭看著窗外的月色,臉上興奮之間摻雜了一些憂愁。 不久後,卓才歎了口氣道:“秋子,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聞言,何秋同樣搬過來一副馬扎,坐在卓才面前,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卓才看著何秋點點頭,隨即雙眼充滿回憶的神色,開口淡淡道:“以前有一個憧憬軍隊的少年,因為體能不過關,而報考了醫學院。” “後來通過學醫,他順利進入了軍隊。” “但是因為體能和職責的原因,他不能在沙場上拚殺。” 頓了頓,卓才盯著何秋銳利的雙眸,繼續道:“這成了少年最大的遺憾,後來這個少年決定,一定要補足這個遺憾。” “所以他一直留在軍中,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部隊。” “他只希望自己的後輩,能夠走出醫務室,在沙場上建立功勳。” 故事講到這裡,何秋已經知道卓才說的是他自己了。 而卓才也停了下來,對著何秋微笑道:“最後這個少年的夢想實現了,所以他決定要離開了。” “因為他新的夢想,是把機會留給更多的年輕人。” “怎麽樣,很老套的故事吧。” 何秋淡淡笑著搖搖頭:“老套的故事才最真實,最動人。” 聞言,卓才拍了拍何秋的肩膀,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 緊接著,何秋和卓才聊了許多,多到聊的內容都記不太清了。 一直聊到夜深的時候,卓才站了起來,用一種羨慕的眼神看著何秋說道:“真羨慕你能馳騁沙場,做我一輩子都沒做成的事情。” 說著,卓才拍了拍何秋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乾’之後,便轉身離開。 看著卓才有些落寞的離去背影,何秋重新躺回床上。 可這一次,何秋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雙手枕在頭下,何秋凝視著上方的天花板,心中陷入了沉思。 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才來當兵的呢? 思慮了許久,何秋的眼神陡然一凝,似乎在刹那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絕對不是為了舒服,才選擇當兵的!” “卓才班長,都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為部隊奮鬥一生。” “那麽我自己呢?” “難道,入伍那天在軍旗下面說的誓言,只是為了騙班長,騙自己嗎?!” 想到這裡,何秋飛速從床上爬了起來。 看了一眼卓才坐過的馬扎,班長的身影似乎還筆直端正地坐在那裡,保持了一名軍人嚴肅的坐姿。 幾秒後,何秋從口袋中掏出那份軍醫大的邀請函,稍稍看了一眼後,隨即下定決心,毫不猶豫的把手裡的邀請函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