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澤不想暴露身份,陳霄笑道:“蕭兄,請!” 二人跟著陳霄進了衙內,陳霄朝著顧南使了眼色,顧南瞬間明了點了頭,將今天知道消息的幾人全部敲打一遍。 縣衙後廳,陳霄倒了茶水,蕭承澤趕緊喝了一口道:“這荊州啊,可真是熱啊!” 陳霄道:“大人怎麽忽然來了易縣,讓下官惶恐啊!” 蕭承澤道:“自是想看看易縣如今的景象啊!” “若是大張旗鼓的,豈能看到如今的景象。” 蕭承澤二人今日穿的一身樸素,甚至還有補丁的衣服,若不是顧南見多識廣,還真猜不出這二人的身份。 “陳大人果真是愛民啊,我同清風走了一路,易縣倒是一片祥和。” 陳霄挑眉道:“大人誇獎了,這些是下官應該的。” 蕭承澤擺擺手,“陳大人過謙了。” 陳霄看著二人的樣子,問道:“二人不知用過午膳沒有,此時正是正午,若是不嫌棄,不妨嘗嘗我家廚娘的手藝。” 蕭承澤笑了,“不嫌棄,不嫌棄。” 陳霄起身,“大人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沒多久,無為便將廚房剩的飯菜端了上來。 陳霄看著眼前寒磣的四菜一湯道:“大人莫要嫌棄。” 蕭承澤道:“已經很好了。” 一旁的清風插話道:“我家公子自小在軍營長大,同將士們同吃同住。” 陳霄道:“原來如此。” “大人這般低調忽然來了易縣,不知有何吩咐?” 蕭承澤從懷裡拿了張紙出來,“這是治疫病的方子。” 陳霄打開一看,頗為欣喜,“多謝大人。” 陳霄趕緊讓無為將方子帶給張太醫,安排人熬藥。 蕭承澤笑著看他,“我許久沒見過像陳大人這般愛民的官員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蕭承澤忽然這般,倒是讓陳霄懷疑起來。 陳霄笑道:“大人不知有何指教,吩咐下官即可。” 蕭承澤道:“我這個時候來,應該還沒讓陳大人好好吃個午飯吧,咱們的事情不急,陳大人先吃飯,等吃過飯,我便告訴你。” 陳霄滿懷心事的吃完了午飯,等著蕭承澤說話。 此時後廳只有陳霄三人,蕭承澤不似剛剛那般雲淡風輕,面容嚴肅道:“陳大人到了易縣那麽久了,所做的事情,皇上很滿意。” 陳霄聞言瞬間輕松,但是下一句話又讓他愁了起來。 “本官這次來荊州除了賑災還有一件事。” 重點來了,陳霄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聽說陳大人一到易縣便是安排修堤壩。” 堤壩,陳霄瞬間想起之前林建武的話,這些白師爺等人都沒和陳霄說,那些堤壩用的都是次等土堆修建,磚頭沒有幾塊,雖然被洪水衝了,但是也不至於成那樣。 林建武在鄉間長大,走南闖北,這些事情比起向來死讀書的陳霄等人自是清楚的。 那時,陳霄也只是聞言一瞬,倒是沒記住這件事。 “陳大人用賑災的銀子修堤壩,救治災民,沒有任何苛刻,本官佩服,可是其他人就不會這樣了。” 蕭承澤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荊州的堤壩三年前官府便調了銀子過來,可是不過三年,一場不大的洪水竟然讓整個荊州成了這個樣子。” 陳霄好像忽然明白梅知縣走的時候為什麽會那樣了,好家夥,知道這貨貪汙,但是沒想到這麽嚴重啊! “下官一切聽從蕭大人的命令。” 蕭承澤道:“荊州的這些官員我是信不過了,陳大人,這件事要麻煩你了。” 陳霄心想,我還有拒絕的機會嗎,只是三年已經走了那麽多當官的,一個荊州的官員,這麽大的事情真的能查出來嗎! “陳大人不必擔心,你的身後是皇上。” “此事我也會和陳大人一起。” “皇上已經派了錦衣衛先行探查,有了消息便會傳過來。” 陳霄道:“大人先行來到易縣,可是有什麽源頭?” 蕭承澤似笑非笑道:“易縣與開東縣相鄰,開東縣受災如此嚴重,陳大人沒和劉大人探討一番嗎?” 那個厚臉皮的劉大人,瞬間變臉的本事陳霄是見過的。 “劉大人的夫人是京城王家二房的長女,就是那位安遠侯府表親。” 安遠侯府,陳霄在京城的時候自然也了解了一番,那日在街道上極其囂張的少年便是侯府的世子,安遠侯早年間便是扶持皇上最大的功臣。 用陳霄的理解便是,扶持雍正的年羹堯,隆科多那種。 陳霄看了一眼蕭承澤,“安遠侯?” “有的人野心大了,總是做不切實際的事情。” 陳霄覺得自己應該能看到一出卸磨殺驢的戲碼了。 “下官之前在京城的時候倒是見過一次侯府的小世子,京城大街上騎著馬,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啊!” 蕭承澤幽幽道:“是啊,意氣風發。” “劉大人便交給陳大人了。” 陳霄起身道:“下官遵命。” “聽說,陳大人明日要宴請易縣幾位大戶。” 這消息這麽及時的嗎,陳霄尷尬的笑了笑,“畢竟來了這麽久了,這些人還沒見過了。” 蕭承澤道:“陳大人若是不嫌棄,明日我同你一起吧!” 陳霄道:“下官豈敢,大人能去是下官的福氣。” 蕭承澤笑道:“陳大人不必這般客氣,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的救命之恩已經給過銀子了。 陳霄道:“當時那種情況,是誰都會那般做的。” “陳大人當真是熱血之人啊!” 陳霄笑了笑。 同蕭承澤打了許久的官腔,終於將他安排住下了。 陳霄回了書房,坐在桌前冥思許久。 京城的那位想要處置了安遠侯,如今荊州就是由頭,只是荊州貪汙嚴重,但是此次賑災也沒什麽大事發生,蕭承澤想要找到由頭,便只能從以前的那些人下手,而那位劉大人便是最好的引子。 至於自己也只是他在荊州最好的選擇了,新科進士當中,身份清白,來到荊州做官的也只有自己了。 蕭承澤的消息知道的那麽快,陳霄覺得自己可能要好好注意一下從京城來的那四個侍衛了,甚至自己家的下人,也不知道哪個是錦衣衛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