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已有流火之意。 老馮頭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用扇子扇著風,四周蒼蠅侵擾絡繹不絕。 老伴忍不了吃樹皮,昨晚跑出去了,企圖找一些原來鄉裡田裡剩下的些玉米。 今早還沒回,估計人已經沒了。 知道了真相,老馮頭心裡有些許悲痛,但是卻不強烈,日子就是如此。 也許果斷的去尋死也比現在不像人般的苟延殘喘要強。 門是鎖著的,樹皮也被啃了一半,已經有兩天沒有上大的過了。 門外那些餓死鬼比畸變體還可怕,隔壁的兩家都已經交換女兒了。 老馮頭覺得,再怎麽惡,他也要當一個人,這是底線,如果突破了這道底線,那人和野獸就沒了區別。 早上隔壁鄰居叫喚,說前些時日霸佔碼頭的筷子幫發糧了,真搞笑,連真妙宗都放棄了,筷子幫那點糧食,杯水車薪。 就算有人領的到糧,那些是那些還有些氣力的小夥子搶的到。 他老了,爭不動了。 就這麽和桂花樹待在一起,慢慢等死吧。 死後還能給樹當肥料,雖然樹皮被扒了一半,但願他能活。 “哎!” 長歎一口氣,這到底是什麽世道啊! 依稀記得兩年前,那時的朝廷還算勵精圖治,真妙宗也不怎麽理會百姓。 可那畸變大潮一來,什麽都變了。 畸變大潮是啥,老馮頭不知道,只知道,一來,大家一慌,他們的地就被賣到縣裡了。 這也就算了,如果還能給口飯吃,誰也能過活,只能把地再租回來。 可不知怎麽的,上面的老爺說稅要交兩份,不僅要給老爺們交租,還得給朝廷和真妙宗納稅。 那稅是季季長,前年的夏稅還有的過活,到去年的夏稅,咱們還倒欠老爺們錢了。 無法了,田沒得種,只能進縣給老爺們做做短工。 這老馮頭一輩子種地的,脾氣又臭,哪能給別人使喚,再說其他的他也不會啊。 不過他有個兒子,俗話說養兒防老啊。 他兒子本是爭氣,老爺家也喜歡這小子,還準備招婿。 可不知道那小子發什麽瘋,認識幾個狐朋狗友,說去加入棄天教,要救世。 那什麽棄天教,害人不淺啊,這名字不是明擺著跟朝廷對著幹嘛。 結果不用猜,死了,人都沒得埋,被扔在了亂葬崗,天天有人在那看著,看有沒有棄天教的同夥。 當時就叫他老老實實的乾活,非不聽,本來可以把人家小姐都給娶了的,現在落得個屍骨無存,讓你老zi給你收屍都不行。 想到這個越想越氣,感覺整個人都回光返照了。 “哐哐哐!” 一道敲門聲把老馮頭拉出了思緒。 “老馮頭,開門啊,你知不知道啊,筷子幫發肉了,那叫一個香啊。” 門外的那個聲音好像是他的老伴,難道他老伴活下來了。 這時一陣肉香飄過門縫,三天沒吃飯的老吳頭眼睛都變紅了,味蕾瘋狂分泌唾液,胃鳴顫動。 一開門,真是他老伴! 只是那老伴拿著自己的一隻腿,口中滿是鮮血,單腳站立。 “肉質乾柴了些,不過我實在是太餓了,只能回來找你了。” ………… “幫主,幫主,不好了,不好了!” “怎麽了?”吳奇起身。 “有畸變體混入了縣城!” “什麽?縣衙在幹嘛?” “縣衙人馬在籌備法事。” 吳奇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繼續問道:“怎麽混進來的?” “是一些外出拾荒的人,受到了畸變,回來的時候才完全失去自我的。” 吳奇權衡:“不行,不能讓他們再聚集,必須要將縣裡的畸變體清理一部分,要不然形成大規模的畸變,我們也走不了。” 知縣這該死的老雜毛! “去叫上所有的武師,跟我去清理縣裡的畸變體。” 筷子幫在行動。 上百號人把各家各戶敲了個遍,發現畸變體就匯報給武師,由武師佩戴護具將畸變體擊殺。 吳奇也親自去殺敵,畢竟能量點永不嫌多。 一棵桂花樹下。 一位老爺爺和一位老婆婆被吳奇捏死了。 他們都畸變了,死前相擁在一起。 看著這快被啃光的樹皮吳奇沉默了。 嶗村算是周圍的幾個大村,老爹的手藝是極其不錯的,吳奇從小到大只是不經常吃肉,卻沒感受過餓肚子的滋味。 那前世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錦衣玉食。 吃樹皮只是被他人提起,而今卻親眼所見。 “不是叫張家發糧了嗎?這家裡怎麽沒領到?” 旁邊的幫眾被問的汗顏。 “幫主,您有所不知啊,這縣裡幾萬戶,幾十萬人口,張家雖有幾家糧倉,但也不夠全縣啊,肯定有人領不到啊!” 吳奇沉默,良久不言,他的計劃又失敗了,果然他隻適合當個莽夫。 一番清掃下來,吳奇自己親自都殺了17頭畸變體。 全幫下來,怕是有上百的人畸變。 幫內損失了幾人,都是沒有武功的普通幫眾,吳奇拿出撫恤金,發給他們的家人。 這亂世啊! 真難活! 回到碼頭,叔叔嬸嬸堂妹都關心發生了什麽。 怕他們關心則亂,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他們,也再三提醒,免得給吳奇招來麻煩。 “吳兄,怎麽了?”阮清遠這騷包倒是快活,天天有蘇姑娘給他彈琴,自己吟詩,搞得好像是個真秀才一樣。 把今天的事情簡要的告知他。 阮清遠皺眉,說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不好的預感?” 阮清遠看著吳奇,面色嚴肅。 吳奇見他不答,自行猜測:“畸變體攻城?” 阮清遠點頭,說道:“可能就在法事舉行當天!” “怎麽會如此之巧?” “我應該要想到的,我應該要想到的”阮清遠似乎有些失策,踱步的步頻都快了幾分。 “這次畸變體聚集我原來以為是自然現象,可是這麽快滲透到城裡,這讓我改變了看法。” “這次畸變體攻城可能有畸變空間的生物降臨,這種情況極其少見,連我都一時都沒想到。” 吳奇不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只能問:“會怎樣?” “來自畸變空間的生物是畸變能量的源頭之一,可能實力不強,但是他們卻能控制受他能量畸變的所有個體。” “不僅如此,這些生物感應力卓絕,能隔著數裡地感知到秩序的匯集地。” “也就是說這群畸變大軍裡面藏有畸變空間來的母體,他們極具智慧,已經把眼線都派進來了。” “而法事當天,至少是數萬人聚集,那股秩序的力量,母體絕對能感應到。” 吳奇知曉了前幾日自己感到那精神絲線到底是什麽,原來是母體的控制。 “那怎麽辦?母體實力如何?能否提前擊殺?” “很難,能控制數萬的規模,至少是二境,甚至是二境巔峰,而且身處大軍,難以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