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見柯北有些沮喪,安慰他說道:“算了,別想了。不管他怎麽做到的,總之還是被你看出來了,這已經是我們很大的收獲了。” 柯北卻不依不饒道:“不,其實我們一無所獲。你不覺得,如果你不是現場經歷過,我憑空告訴你我的這些推斷,你難道不會覺得很扯淡嗎?” 老者想了下,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親身經歷,他真的不會相信柯北的推斷,因為不可控因素實在是太多了,凶手既然謀劃殺人,就不可能這麽草率的去賭N種結果中的一種。 想到這裡,老者突然開口道:“難道說,其實凶手也並不是完全確定威廉姆斯一定會走這條路,而是他在每條路的樹乾上都做了手腳?” 柯北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已經看過了,這附近的所有土路,只有這一條在路旁的兩棵樹上綁了鐵絲,其他路都沒有。更何況,像我剛才所說的,就算是走這條土路,威廉姆斯當時也並不一定要從這兩棵樹中間走過啊,他還可以繞過樹從旁邊走。” “可是都沒有,威廉姆斯他偏偏就這麽巧的走上了這條死亡之路。” 老者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也就是說,這個作案手法,不可控因素太多,就算是教給另外一個人,他也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對嗎?” 柯北點頭道:“是的。其實這個手法並不算難,難的其實是凶手對於那些完全不可控因素的掌握。如果不是親眼見證,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柯北接著歎了口氣說道:“唉,希望我想的手法是錯的吧。” 說完,他打開手電筒,仔細朝著周圍照去,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老者看著柯北有些沮喪的樣子,心中也有些起伏。 錯的?可能嗎?樹上的勒痕以及死者的位置已經落實的明明白白了,這還可能有錯嗎? 可是,如果他們沒有錯,那麽這個凶手就真的是太讓人恐懼了. 正在老者想入非非時,柯北的急迫的聲音傳來: “對了,我突然想到,你剛才說你們在村民女孩發現屍體和馬車的位置附近,發現了那把鐮刀和一個手電筒?” “對啊,有什麽不妥嗎?” “你們調查後發現,那把鐮刀和手電筒都是威廉姆斯家的。對吧?” 老者點頭。 柯北繼續問道:“那你們發現的那個手電筒應該是沒有電或者已經壞了吧?” 老者回憶了下,說道:“不,那個手電筒沒有壞也有電,我們當時發現的時候還能打開。” “什麽?!”柯北一臉震驚的看著老者。 老者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麽?有什麽問題?” 柯北沉聲道:“那個手電筒應該是馬車上用來照明的。可是,如果那個手電筒沒有出問題,可以正常照明,那麽威廉姆斯不可能看不到懸掛在兩棵樹之間的鐵絲啊。況且,我看過照片,那個手電筒可是軍用照明的大手電,照明距離起碼有50米。50米的距離是足夠他停下馬車了。” “我剛才推斷的鐵絲殺人的前提是死者沒有看到鐵絲,於是加速衝過去,這才遇害。於是我以為死者的手電筒一定是沒有電或者壞掉了。可是,既然手電筒有電,那麽按理說死者在看到鐵絲後,就算是策馬奔騰也是完全來得及停下的啊。可是,他還是死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難道說,那個神秘凶手不但能掌控偶然意外事件,更是連確定事件都能自由改變的嗎?那這豈不是說,所有事情,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嗎?” 柯北越想越心寒,自出道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罪犯時竟如此的驚恐和絕望。 老者見柯北這副模樣,勉強安慰道:“別亂想,說不定是你自己想多了。” 柯北卻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自己,說道:“想多了?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打算殺一個人。於是我在一個遠離主路的偏僻分叉小路上,將一根細鐵絲懸掛於路兩旁的樹乾上。然後,我就告訴你,這個人一定會被細鐵絲割下頭顱。你信嗎?” 老者沒有說話。 柯北繼續激動道:“正常人都絕對不可能相信的吧?首先,我要殺的這個人為什麽不走主路,走小路,就算走小路為什麽一定會走我設置好的小路?其次,走夜路的人都絕對是有照明設備的。有照明設備在,難道看不見我懸在兩棵樹之間的細鐵絲?看到了,怎麽可能還會衝上來被我的細鐵絲殺死?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可是,這件事就這麽湊巧的發生了。這個人恰巧因為某事殺了另一個人,驚慌下走了小路,又恰巧選擇了這條小路。接著,在路過這棵樹時,他沒有選擇繞開樹走,而是恰巧選擇了從這兩棵樹之間走。最後,他在有照明設備的情況下,不知道因為什麽,又恰巧沒有看到這根鐵絲。最終急速奔馳過來,老老實實的讓這根鐵絲將他的頭顱割了下來。” 老者見他這麽激動,想說些什麽,可是張張嘴,發現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因為,此刻他的內心其實也有些慌亂了. 兩人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這時,老者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11點了。 老者開口道:“算了,我們先回去吧。案子先不用著急,今晚的重中之重是蒙女士。” 他想了下補充道:“甚至於,我都懷疑,凶手做這些的最終目的其實還是蒙女士。雖然我暫時沒想到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聯。” 說完,老者從腰間拿出手槍,小心翼翼的向著原路返回。 柯北雖然有些不舍的停下調查,但他也知道蒙女士事情的輕重,於是緊緊跟隨上了老者。 只不過,柯北的腦中仍然在不停的分析著,以至於他走路完全沒帶腦子。 突然,老者停了下來,柯北走路沒帶腦子,一個不慎撞在了老者身上。 老者回過頭,不好意思道:“等我下,我方便一下。” 可是老者卻發現,柯北沒有理他,而是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手槍。 正準備問詢,柯北突然搶先說道:“不對,我想錯了。” 老者疑惑道:“什麽?” 柯北:“你手中的手槍是金屬材質,離得近了,就算沒有手電筒,但它可以反射月光,因此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麽,就算死者因為某些原因在遠處看不到鐵絲。但是在馬車奔騰靠近的一瞬間他絕對可以看到金屬材質鐵絲上反射的月光。人在此時的第一反應絕對是立即刹住馬車,再不濟也會直接跳車,甚至趴在馬車上躲避。可是他並沒有這麽做。那麽,只能有一種可能。” “馬車上除了威廉姆斯,還有另外一個人。而這個人,絕對是威廉姆斯熟悉的人,他先是故意關掉了手電筒,接著在馬車到達鐵絲的一瞬間用某件威廉姆斯無法抗拒的事,吸引了他的目光,這才讓他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細鐵絲,最終喪命。” 柯北突然笑了起來,他得意的說道:“我想,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是誰?” “威廉姆斯的大嫂,也就是老太太的大兒媳,那個大少奶奶伊西絲!” “什麽?是她?”老者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一臉的驚恐。 柯北子信道:“沒錯,就是她。殺害老太太的應該也是他。只不過,她應該只是執行者,在暗處應該有高人給她指點。那個高人,就是真正的‘無頭夜叉’!” “啪啪啪!” “啪啪啪!” 柯北的話音剛落,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陣鼓掌聲。 接著一道男聲傳來:“精彩精彩,真精彩。不愧是藍水星的名偵探柯北,這推理能力完全不比地球上的死亡小學生柯南差啊!” 這道男聲,不是葉辰的,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