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還算是個明白人。 知道哪怕是他李佑明擺著跟自己搶功爭權,自己也得順著這小祖宗的心思來。 要不然的話,真讓他再出點什麽么蛾子,鬧出點什麽亂子,回去非得被他們那位陛下扒層皮不可。 “可是,我們就真的放任他在這裡亂搞一通嗎?” “那不然呢?不讓他去?那小祖宗會聽你我的嗎?” 薛萬均此刻的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 也不知道自己這位陛下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就把這位給放出來了? 真想撈軍功的話,去哪兒不行? 非要來這裡跟他們湊熱鬧,就不怕突厥人衝過來,把這群官二代們一鍋端了? “還愣著幹嘛,趕緊把信送出去啊!” “再晚點,讓那小祖宗等著急了,真帶著三千天策軍去攻城,到時候出點什麽事,你我誰都活不了!” “是!” 薛萬均應了一聲,憤憤不平的走出軍帳,將回信交到了斥候的手上,讓他立刻給送了回去。 斥候一路上快馬加鞭。 等回到了蘆子關的時候,正好趕上三千天策軍在關口集結準備開拔。 見狀,斥候趕忙找到劉蘭成,將柴紹的親筆回信交給了他。 “還真的同意了?” 劉蘭成看著手裡的回信,歎了口氣,隨即讓人給長史劉旻傳信,集結兵馬。 事已至此,他們也就隻好陪著秦王殿下一起瘋了。 好在,寧朔城守軍不多。 以他們現在手裡的兵力,只要運籌得當,拿下應該不難。 想到這裡,劉蘭成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披掛上陣,隨著三千天策軍一起離開了蘆子關。 “劉司馬!” “秦王殿下!” 李佑來到軍前,跟劉蘭成打了聲招呼。 隨後,便將他拉到一旁,小聲的叮囑道:“劉司馬,這一次你們可是任重道遠啊!” “是,末將定不負殿下您的厚望!” “不不不,劉司馬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李佑搖了搖頭,拿手一指站在隊伍前列,正衝著自己這邊揮手的青年,問道:“劉司馬,你知道他是誰嗎?” “這……末將不知。” “他是段志玄段大人的兒子,段猛!” 段志玄? 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劉蘭成愣著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您說的,該不會是樊國公吧?” “對嘍!” 撲通! 劉蘭成應聲倒地,幸虧李佑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才沒出洋相。 “你看看,你這樣我還怎麽跟你接著往下說啊。” “啊?!” 劉蘭成滿臉驚恐的望向身旁的秦王殿下。 “殿下,您別嚇我啊!還有?” “當然了,殿下我是什麽人?出來能不帶幾個小弟嗎?” 說著,李佑又接連給他指出了好幾個將軍、刺史之子。 反正每一個來頭都比他大。 其中最大的,應該就莫過於房玄齡房相的二公子房遺愛了! 而當劉蘭成得知自己是要領著這麽一批人上戰場的時候,嚇得他直接就暈死過去。 “唉!早知道你這麽脆弱,我就先不告訴你了。” “喂,那個誰啊!給我找個納鞋底子的針來,我要幫你們劉大人治病!” “對!就是那種比胳膊還粗的,一扎準好!” 劉蘭成一聽這話,嚇得連忙坐了起來,攔住了正準備出去的侍從。 “不用了!殿下,我沒事了。” “哦,那就出征吧,外面那些人還等著你呢!” 說著,李佑便打算離開了。 卻不想,就在這時,原本躺在榻上的劉蘭成,竟然一個翻身,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大腿,不住地哀求起來。 “誒,我說劉司馬,你這是幹什麽啊?你放手,我沒有這方面的癖好!” “我也沒有!!!!” 劉蘭成的精神都快崩潰了,抱著李佑死活就是不撒手。 “秦王殿下!你讓我打寧朔城,我沒有二話。” “哪怕是讓我帶兵去北擊突厥,大不了我劉蘭成把這腔熱血灑在地上,也算是我報答陛下和殿下您的恩德。” “可是,可是……” 劉蘭成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吐沫星子飛了李佑一臉,好半晌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但是! 他們現在討論的是原則問題! 你讓那些紈絝子弟上戰場,萬一出點什麽事,到時候那些國公、將軍、刺史的,能饒得了自己嗎? “總之,殿下您不能這麽害我,要不行,我把軍權交給常將軍,讓他帶隊吧!” “殿下,我求您了殿下!我全身上下連骨頭帶肉也才一百來斤,真心折騰不起啊!” 李佑沒好氣的看著他。 伸出手從懷裡拿出了一方手帕,擦了擦臉,這才說道:“說完了?” “恩!” 劉蘭成委屈巴巴的眨著卡姿蘭大眼睛注視著近在咫尺的秦王殿下。 “那既然說完了,來人!請劉司馬出征!” “不!!!!” 房遺愛跟段猛從外面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的架起了跪坐在地上的劉蘭成,滿臉堆笑,別提有多和藹可親了。 “劉大人,您就跟我們走吧。” “不!我不走!放開我!我不去啊啊啊啊!” 劉蘭成不住地回頭張望,呼喊著,想要讓秦王殿下收回成命。 然而,直到他被拽出了軍帳,李佑也沒有開金口放過他。 無奈,看著集結在關外的五千兵士,劉蘭成隻好振奮精神,與自己的老夥計劉旻一起,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緩緩地帶兵離開了蘆子關。 臨走的時候,有感而發的劉司馬大人,還不忘衝著關內秦王殿下的方向,大聲吟唱起了荊軻刺秦前,在渭水之畔所吟唱的那首歌。 “風蕭蕭兮易水寒!我劉蘭成一去!回不來了……” “噗呲!” “笑什麽笑,都不許笑!今天天黑之前,務必給我趕到寧朔城下,駕!” “誒!劉大人,你等等我啊!” “喂!劉大人!你們走錯路了,寧朔城在這邊!” 劉蘭成一騎當先,絕塵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李佑他們的視線之中。 見狀,就連我們的秦王殿下都不禁感歎:劉大人真是個實乾型的人才啊! 唉!可惜就是方向感差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