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渾渾噩噩從神州府出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雙目空洞,全身僵硬的移動在大街之上,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回到邢國公府後,房玄齡把自己關在書房內,不見任何人,水米不進,端坐椅上冥思苦想。 自己從小學習的聖人之道究竟是個什麽理?難道都是歪曲後的犬儒劣學? 自己堅持了幾十年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難道都是錯的? 一股寒氣從脊梁直穿腦門!如果是這樣,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客觀評價,房玄齡絕對不是迂腐之輩,如果是學術上,即便是思想上有所辯論,抑或是調整都不是大問題,知錯能改本身也是一種進步嘛。 但今天李嵩給他的新認識,絕對不是辯論和調整那麽簡單,而是全盤推翻、從根本上的否定! 自己嘔心所學,一直堅持和擁躉的價值觀竟然全是錯誤的!全是虛偽的!全是自私自利的!那自己幾十年所做的又有何意義?全是被人所利用?全是白忙活? 更重要的是,那自己本身又是什麽?自己本身的價值又在哪裡. 另邊廂,李世民氣急敗壞,房玄齡怎麽回事,讓他去與那個逆子談判,緣何幾天了還不回來報告情況?是勝是敗總有個結果嘛。 “杜如晦,你去看看!這房玄齡究竟在幹什麽?”李世民憤怒的命令道。 這幾天《神州日報》的刊發沒一點減少,昨天竟然出現在后宮。剛剛學會識字的高陽公主,竟然拿著一份報紙看的津津有味。隨後李世民下令徹查,原來是禦膳房的廚子采購乾貨之時,報紙作為包裝紙順便帶進來的。 唐朝紙張甚貴,緣何竟然以報紙為乾貨包裝紙? 負責調查的千牛衛解釋,紙張價格昂貴不假,但《神州日報》一文錢可買十份,就算是販夫走卒,只要識字,全都買的起。閱讀《神州日報》短短一個月時間內,就成為了長安大小市民最大的文化消遣。 如此,可見李嵩對《神州日報》的重視程度,而房玄齡卻遲遲沒有信息反饋,你說急不急死人! “老房!老房!你搞什麽鬼啊?幾天都不見人!”杜如晦來到邢國公府,還在院子裡就呼啦啦的大聲喊道。杜如晦和房玄齡一直是房不離杜,杜不離房,不是兄弟勝似兄弟,自是不用講那些虛禮和客氣。 房夫人,也就是歷史上超級善妒的盧氏,一聽是杜兄弟來了,馬上哭哭啼啼的跑出來:“杜老弟啊!就靠你啦!老爺關在臥室裡三天不吃不喝,實在不行我給他找十個小妾,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了.” 杜如晦一愣,這是怎麽回事啊?就連盧氏都答應給老房找小妾了,這問題確實非同一般! “老房開門!先開門!有什麽想不通的,兄弟我陪你一起想!”杜如晦一邊踹門一邊大喊道。 喊了幾聲,杜如晦把耳朵貼著門板上細細竊聽,完了!完了!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杜如晦一緊張,不會是已經餓死了吧! “撞門!來人快撞門!” 那盧氏眼見如此,更是呼天喊地的大哭,一個肥胖仆人立即撲了上來就要撞門。 “吱呀!”那門卻突然打開了,房玄齡直直的站在門口,披頭散發,滿臉胡須,整個人瘦了一圈,還頂著個大大的熊貓眼。 “夫人,端飯過來,老夫餓了!”房玄齡大聲喊道。 盧氏趕緊叫下人準備飯菜,看著房玄齡這副模樣,她心裡火辣辣的疼惜,不過還好,既然想要吃飯,說明心裡的包袱已經放下。 杜如晦暫時不出聲,一直看著房玄齡吃飯。 “老杜,是李世民讓你來的吧?”房玄齡一邊扒飯一邊大大咧咧問道。 轟! 一個天雷在杜如晦腦袋裡炸開!“老房瘋了!老房瘋了!老房被李嵩給逼瘋了!” 看著杜如晦一臉驚詫望著自己,卻不知道回話,房玄齡再次問道:“是不是李世民讓你來看我?問我和聖主談判的事情!” “老房你瘋了吧?”杜如晦怒目而視,剛開始他以為老房被李嵩逼瘋了,現在看來他思路清晰,顯然沒有瘋,不過比瘋了更危險! 老房反了! 房玄齡瞟了杜如晦一眼:“我瘋了?兄弟,世人皆睡我獨醒!你也快醒醒吧!” “我醒醒?你直呼聖上名諱?卻稱李嵩那個逆子反賊為聖主,你難道想造反?你投奔了神州聖國嗎?給李嵩賣命?”杜如晦指著房玄齡厲聲問道。 這時房玄齡已經吃完了第五碗飯,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隨即對身邊的盧氏耳語幾句,盧氏立即衝入房內,叫齊仆人吩咐某些事情。 杜如晦張著嘴巴驚異的看著這一切。房玄齡又拍拍杜如晦的肩膀說道:“兄弟,我是投奔李嵩,但我不是賣命給李嵩,我是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杜如晦眼見房玄齡親自承認自己投奔李嵩,頓時氣的眼珠子爆紅,直跺腳叫罵道:“房玄齡!虧得我和你稱兄道弟!你個賣主求榮的小人” 房玄齡面對昔日兄弟的謾罵並不生氣,反問杜如晦:“賣主求榮?我們的主人是誰?” 杜如晦義憤填膺大聲說道:“自然是皇帝陛下!你我二人在秦王府時就跟隨陛下,他不是主人誰是主人?難道不斷欺辱我大唐的李嵩是主人?” 房玄齡面無表情的說道:“李嵩自然不是我房某的主人,但李世民也不是我房某的主人!我房某的主人乃是萬千百姓!” “啊!”杜如晦大吃一驚,他跨越隋、唐兩朝,從沒聽過如此奇怪言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指著房玄齡道:“你你胡言亂語什麽?萬千百姓緣何為主人?這.這.” “百姓為何不能為主人?民為貴,君為輕,既然是貴,自然就是主人!” “你!你簡直是強詞奪理!你” 房玄齡此時不想和杜如晦辯論,直接舉手打斷他說話:“兄弟!人各有志!人各有志!你現在不理解,但我相信你到時候一定會理解我的!” “老爺,所有東西已經全部收拾好了,管家和其他仆人全都願意跟著我們”卻是盧氏走過來說道。 房玄齡一招手,對著幾十個仆人大聲說道:“出發吧!” 杜如晦頓時感到大事不好,急忙問道:“你們全家大大小小的,這是要去哪裡?” 房玄齡笑著答道: “神州府,全家投奔神州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