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地的碎肉塊,以及劉同被黑血覆蓋的屍體,顧卓三人等待了很久,見沒有其他異狀發生,顧卓跟朝影二人說到: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說完,他從腰間拔出槍,戴了個口罩和防護手套,便走下了車。 外面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腥臭味,不過這味道已經聞了太多次,顧卓都快習以為常了。 他朝劉同的屍體走了幾步,沒注意腳下,踩到了幾塊感染者爆炸後摔落在地上的碎肉。這肉踩下去滑膩膩的,讓人感覺很惡心。 顧卓趕緊厭惡的往一旁跳開,盡量小心的走到了劉同的屍體旁邊。 劉同的屍體已經殘破的不成樣子,肚子那一塊兒完全變成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隻留幾截腸子還露在外面。 顧卓用腳尖在劉同的屍體上踢了幾下,看見劉同還斷了一隻手,臉色慘白,死之前看起來很是痛苦。 除此之外,沒有其余的發現了。 “嘖。” 見劉同死狀如此淒慘,身上肯定也翻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來,顧卓又把目光轉向那輛救護車。 他走到救護車旁邊,試探性的打開車門,沒想到車門一下子就被拉了開來。 一打開車門,就傳出一股地窖才有的特殊酸味,那股酸味往往都是放置了很久的屍體和爛肉才能發出的味道。 在駕駛座上翻找了一下,駕駛座上除了車鑰匙,一盒打開的煙,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還有幾把小刀以外,沒有其余的發現。 “這人怎麽還酒駕呢?” 看到那瓶喝了一半的酒,顧卓搖搖頭,把酒瓶子隨手往手套箱裡一扔。 駕駛座上沒有什麽發現,他又往救護車後面摸了過去。 救護車後面倒是有不少東西,沒怎麽改裝過。 首先看見的就是一輛空的擔架床,擔架床旁邊還有一些儀器,顧卓不知道那些儀器是幹什麽用的,他從來沒見過。就連影視作品中都沒有出現過類似的儀器,看著不像任何醫療器械。 擔架床上原本用來束縛某人的鎖鏈被打開了,上面黏膩膩的,有很多乳白色的粘稠液體粘在上面。 顧卓推測,擔架床上原先束縛的就是感染者,至於打開這些鎖鏈的人,除了劉同,不可能還有第二個人。 那些儀器此時處於關機狀態,顧卓試著去操控了一下它們,然而任憑顧卓按什麽按鈕,那些儀器半點反應都沒有。 見狀,顧卓也不去搗鼓它們。他注意到擔架床旁邊的手術架上,好像放了一本小冊子。 他走過去,拿起那本小冊子,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一些照片。 看了照片,更進一步證實了顧卓剛才的猜想。 這些照片,全都是不同時期,被捆住雙手雙腳,束縛在擔架床上的感染者。 可以看到,一開始的感染者長相還沒那麽可怖,只是稱得上惡心而已。到後面卻越來越讓人感覺到生理不適,最後一張照片,除了體型以外,外表就和剛剛看見的感染者一模一樣了。 結合這個小冊子,和救護車裡看到的景象,想起了在劉同的房間找到的那本筆記本,顧卓心中猛的冒出了一個猜想: 這個先知教,可能在研究怎麽控制怪物和感染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無法解釋劉同怎麽敢如此近距離的解開感染者的束縛,把它放出來對付顧卓等人。而且昨天晚上,他也親眼見到了,那些教徒一開始確實能夠讓怪物為他們所用,過來群攻顧卓。 只是他們控制怪物的手段還不成熟,導致後來受到了反噬,怪物們大肆的屠殺教徒,而劉同也死在了由他親手放出來的感染者手中。 心中冒出這個想法之後,顧卓越想越覺得這就是事實。 他最後掃了一眼救護車後面,確定沒有什麽遺漏之後,才回到末日堡壘上。 他要趕緊把這個猜想告訴朝影。 回到車上,顧卓把口罩和手套扔到垃圾箱裡,免得外面某種不知名的細菌對車子內部造成感染。之後,還不等朝影說話,他就飛快的打斷了她,簡單跟她說了一下剛剛看見的所有東西,還有他自己的猜想。 聽到顧卓的猜想,訝異的不僅是朝影一人,還有一旁的越岑。 “你是說,劉同和他們一起,在研究怎麽控制怪物,和剛剛遇見的那個東西?” 越岑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問道。 “對,而且我覺得這離真相八.九不離十了。” 顧卓說完,把剛剛找到的小冊子遞給她們看了。 朝影二人看了一眼,隨後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啊,那些家夥又沒有智商,我甚至懷疑它們連大腦都沒有,不可能用常規手段進行控制的.” 朝影看完小冊子,陷入了沉思當中。 很顯然,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不知道,不過一定有什麽特殊手段吧。越岑,你和劉同接觸的那些天,有看到他的一些什麽變化嗎?” 顧卓想以越岑的角度作為切入點,畢竟這裡只有她和劉同無數次近距離的接觸過。 越岑仔細回想了一番。 自從劉同加入先知教後,其實並不怎麽頻繁的過來接觸他們這些階下囚,只是偶爾會過來冷嘲熱諷他們,想讓他們也進入先知教當中。 但是每次越岑都只會對他的想法嗤之以鼻,置之不理,好像沒怎麽觀察過他的變化。 想到這裡,越岑無奈的搖搖頭,對看著她的顧卓和朝影二人說道: “我印象中,他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一次比一次變得更加癲狂。” 聞言,顧卓失望的歎了口氣。 不過這也是預料當中的情況,畢竟要是能這麽容易猜出控制怪物的手段,早就可以省下很多事情了。 見事情並沒有得到什麽進展,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顧卓心中隱隱覺得,這個先知教日後一定會成為他的一大阻礙,必須要早點除掉才好。 三人都不再說話,沉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兒,顧卓才率先打破沉默,他對越岑道: “現在金橋的危險已經解除了,先知教的教徒都被我清除乾淨了,這裡好像也沒有什麽怪物,物資也足夠,你就留在這裡吧,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不可能在這裡久留。” 顧卓當初救下越岑,並沒有說會把她留在自己車上,他的車上有朝影一人便足夠了。 聽到顧卓讓自己留在金橋,越岑陡然睜大眼睛,滿懷不舍又有些忸怩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把我一個人留在金橋?” “是啊。” 顧卓直率的回答她,完全沒有拐彎抹角。 他和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當初他願意幫助明石,是因為在明石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敬佩過的軍官的影子。幫助歐明,是因為歐明也給予過他幫助。 越岑和他非親非故的,自己救了她一條命,還幫她清除了這裡會危害她生命的一些威脅,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顧卓都這麽說了,越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腆著臉留在他車上了。她也知道,顧卓為自己做的足夠多了。 “好,很感謝你們救了我,你們一路上小心。” 雖然心中很是難受,越岑還是如此說著,準備下車。 “誒,等一下。” 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哆哆嗦嗦還要故作堅強下車的樣子,顧卓突然喊住了她。 “在這等我一會兒。” 顧卓說完,去生活艙拿了一些東西出來。 這些東西包含一張地圖,一把手槍,一盒子彈,一個手搖收音機,還有一件沒有穿過的全新的禦寒衣物。 “我推薦你可以去開那輛改裝過後的救護車,我剛剛看了,那輛救護車車鑰匙還在上面。而且它改裝過後,裝甲殼還挺硬的,估計能夠幫助你撐一段時間。” 顧卓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越岑: “這些東西給你,手槍是給你防身用的。收音機是讓你收廣播,得到幸存者信息的,衣服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至於這張地圖,你要是一個人在這裡生存不下去,或者感到孤單,就順著地圖的位置,往北城走,那裡還有一個幸存者基地。 “聽好了,如果你要去北城的幸存者基地,記得找一條路繞過大橋,不要從大橋上走!如果你還是一定要經過大橋,有人阻攔你的話,你就說你是我顧卓的人,他們估計不會怎樣為難你。 “到了北城幸存者基地後,你去找一個叫明石的人,他會照顧好你的。 “對了,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每過十四天,一定要找一個足夠安全足夠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千萬千萬不要出門。我說的這些,你都記住了嗎?” 顧卓跟她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都說了一遍。 越岑一五一十的記下了他的話,重重點頭: “謝謝你,顧卓,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害,走吧。” 顧卓擺擺手,為越岑打開車門,準備讓她下車了。 “顧卓,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越岑正要下車,突然停下腳步,再次轉頭問道。 “什麽?” “你們下一站打算去哪?” 聞言,顧卓一愣,不過還是選擇告訴了她: “清水。” “好。” 得到答案的越岑點了點頭,而後默默地走下了車。 走下車後,她站在路邊,看著顧卓發動末日堡壘,慢慢的向遠方駛去。 看著末日堡壘一騎絕塵的背影,越岑緊緊的握住了手中這些東西,心中暗暗的想到: 顧卓,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