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你們就端白水。”林景玉舉杯,“恭喜我們的第一名,第二名,還有第……多少來著?” “六十一。”莫昂鬱悶,“非得這麽說嗎?” “恭喜你們靠得好成績,祝你們個個都能考上重點!乾杯!”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 沒想到林景玉看著弱不禁風,卻喜歡喝酒,只是酒量一般,一聽啤酒下肚情緒明顯高漲了,一個勁兒衝莫昂和顏再寧嚷嚷“賣啊你們賣啊”,硬是把顏再寧趕到莫昂身邊,和程子馴換了位置。 她看著兩人尷尬局促的樣子,笑得肚子疼。 “你們怎麽回事?我讀書那會兒班上的男生浪得不行,一口一個老公老婆,坐大腿公主抱,女生愛看什麽他們就可勁兒來,哪裡像你們?”林景玉熱衷於調侃年輕的高中生,“該不會真的有點兒什麽吧?” 莫昂嚴正否定,顏再寧扭臉作嘔。 林景玉一口酒一口肉,又乾下一杯,笑容更加放肆,她幫莫昂到飲料,不小心溢杯,莫昂拿紙巾擦,但是笨手笨腳把飲料掃到顏再寧的褲子上,被顏再寧拿著筷子敲手背,莫昂搶走他的筷子,於是引起顏再寧的暴亂。 “暴力狂,你們看他!打個噴嚏都得打我一下!”莫昂招架著他,一手護在桌前,避免烤肉的油飛濺。 “那一定是因為你的口水噴得到處都是。”顏再寧冷冷道。 林景玉:“野蠻女友和妻管嚴,好吃,謝謝款待。” “別搞我了。”莫昂無奈。 林景玉紅著臉靠著椅子上,“我現在對男性唯一的好感,就是看他們相互折騰。” 程子馴說:“你在外面喝這麽多,家裡不說嗎?” “出差去了,不然我晚上哪會出來?”林景玉說,“還是和別人喝酒開心,自己喝沒什麽意思。” “你很喜歡喝酒嗎?”顏再寧問。 林景玉眯著眼睛想了想,說:“這幾年才開始喝的,喝了之後就沒那麽多煩惱了。” “但煩惱不會因為喝酒而消失。”顏再寧說。 “是啊,是啊……”林景玉笑了幾聲,突然神采奕奕地拍手,“好,既然提到了‘煩惱’,那就來一個煩惱大會,請你們每個人現在分享一個自己的煩惱!” “你真是喝多了……”程子馴對她的酒量表示微妙的輕視。 “你先來。”林景玉對他說,“不說就把剩下的包圓。” 程子馴想了想,說道:“我不喜歡學校開展亂七八糟的活動,我本身就不感興趣,但還是要花精力組織,一直煩惱。” 開展校園活動的計劃是學生會這邊做的,這相當於直接向顏再寧提意見。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顏再寧說,“舉辦活動有利於緩解學習壓力,你煩這個,但哪次比賽不是咱們班拿第一?” “哦,凡爾賽的凡,不真誠,罰一杯。”林景玉給他倒酒。 程子馴婉拒:“學生會的人在這兒呢。” 顏再寧:“出轄區了。” 莫昂笑得要命,也起哄讓程子馴喝,他想見識喝酒的水牛的功力。 程子馴隻好喝了,一飲而盡,眉毛都沒動一下。 “牛,你是真的牛。”莫昂誇讚。 程子馴含蓄地對顏再寧說:“我能體會到你對他的感覺了。” “下一個,小顏。”林景玉誇張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出你的煩惱。” “每天都看到這個人,讓我很煩。”顏再寧面無表情地指著旁邊。 “真是,對不起了。”莫昂磨牙。 “哦——小顏的煩惱是莫昂啊~”林景玉的聲音九轉回腸,別有深意地說,“說明你最在意他了。” “景玉姐,我其實不喜歡這種玩笑。”顏再寧說著,一拳往旁邊揮過去,“收起你的笑容。” 莫昂勉強格擋住,驚道:“我、我沒有笑!你在意我還不如殺了我!” 他避而遠之把椅子往外挪。 “一對傲嬌的歡喜冤家,我吃好了,謝謝款待。”林景玉心滿意足地說,隨之指向了莫昂,“到你了,帥哥,說出你的煩惱。” 莫昂有煩惱嗎?殷厚的家境,過人的智商,蓬勃的朝氣,哪怕面前是萬丈深淵,也會讓人堅信他一定能飛躍過去。 莫昂怎麽會有煩惱? 莫昂說:“我看到我的的朋友被困在痛苦的遭遇裡無法掙脫,我幫不到她們,讓我很煩惱。” 此話一出,桌上沉默下來,周遭的喧鬧依舊,卻像被隔絕在玻璃罩外。 林景玉沒有像上次那樣色變,只是把杯子裡的酒喝完,才開口:“那輪到我了。這算煩惱嗎?其實真正煩的是我爸媽才對,他們把我保護得很好,煩心的事從來不讓我參與,哪怕那些事都和我有關。 “……自從那個人離開公司後,我就再也沒有聽過他的消息,哪怕我知道他後面還來威脅我,我媽隔幾個月給他打錢,但其實他已經物理上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裡,只要我不去問,不去想。 “……但是,好煩啊,為什麽人渣可以恬不知恥地活得那麽舒服?” 或許是這裡的環境太嘈雜減輕了她內心的負擔,或許是酒精作祟,又或許是這些少年們簡單、純粹又真摯的善意觸動了她,讓她產生了“也許沒那麽糟”的錯覺。 她終於打開心扉,願意說出來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