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等下,我都沒看清。”莫昂眼睛不夠用。 “這個人風評不好,最後一年他的不合格率幾乎超半數。”顏再寧說,“很多人給他的評價是‘權力過大’‘小心眼’‘私下耍手段’,真有意思。” “人渣!”莫昂突然叫了一聲。 “嗯?”顏再寧低壓掃他。 “這裡!”莫昂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地方,總算做出了貢獻似的興奮地說,“這個人罵得最狠。” 也是個人情感色彩最強的,可這兩個字卻寫得很小,能感受到寫字人厭惡溢出不得不抑製的情緒。 楊振山的風評近三年年斷崖式下跌,他離職的前一年更是差評更是多達八成,“人渣”的評語也是這三年才出現的,在最後的一年這個自己佔據了整個評價欄,力透紙背。 看完楊振山離職前五年的考核意見表的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個人。”莫昂出聲,手指點在“人渣”二字上,“ta是楊振山留在公司的倒數第三年才來的。” “怎麽得的結論?”顏再寧問。 “ta的字跡之前沒出現過。”莫昂帶著些許自滿,“我對這個有點研究。” 顏再寧想起了那張字跡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七十的作文卷,齒縫擠出一絲冷笑。 “我覺得ta是個突破口。”莫昂說,“你覺得呢?” “可以列為一個方向。”顏再寧說,“我更好奇他的風評早就臭了,為什麽到最後一年才走人。” “為什麽?”莫昂問出來。 “他的保護傘沒了。”顏再寧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這也可以作為一個突破。” 莫昂突然又靜默了下來。 顏再寧還等著他提出見解,轉頭看他一眼。 莫昂蹦出一句:“其實你真的很聰明。” “哈?” “一般人很少能像你這樣考慮周全。”莫昂說完,直勾勾地盯著顏再寧。 “要你來說?”顏再寧抖了一身雞皮。 莫昂不滿:“我誇你了,不應該也誇我嗎?禮儀呢?” “在你家Daniel肚子裡了。” 辦公室門口來人了:“你們還在這兒‘幽會’?該上場了!” “幽個大頭鬼。”顏再寧用只有莫昂聽得到的音量切齒,接著把莫昂推離自己的安全界限,關機拔盤,走人。 “你欠著我,記住了!”莫昂不依不饒。 家長會上顏再寧和莫昂還要分別以優秀學生代表和進步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發言這種活兒,顏再寧幾乎每周都要來一次,完全不怯場。莫昂倒是頭一次近距離看顏再寧正式發言的樣子,他雙手自然地搭在講桌上,儀態端正卻也放松,有講稿但幾乎完全脫稿,說的都是官方的話,但他的語調、神情,會讓人忍不住去認真聽,和周一大會上講話的學生會會長有著微妙的不同。 短短三分鍾,他的發言結束,家長們為他送上掌聲,其中顏帆的動靜最大,雙手做喇叭狀歡呼,“這誰家小孩真帥啊!” 然後莫昂就看到顏再寧的嘴角繃緊了一下,似乎想無奈發笑。 這個細節倏然令他心跳亂了一拍。 之後便是莫昂上場,他自然也不會怯場,哪怕台下坐著的都是大人,窗戶外擠滿了圍觀的同學,他也能講得很好。 只是中途一個意外,他微微偏頭看到了站在門口處等著退場的顏再寧也在看著他,目光很靜,他來不及探尋其中還包含了什麽,只知道這一刻自己就在這雙眼睛的中心。 節奏突然就亂了。 學生發言環節結束後就沒他們什麽事了,倆人出了教室,在窗戶邊圍觀的人群中看到了楊笑微,她有些羞怯地朝他們笑了笑,轉身小跑離開了。 “她怎麽會過來?”顏再寧不解楊笑微的行為,疑惑呢喃。 莫昂在旁邊抱胸斜視顏再寧,冷哼一聲說:“估計是想一睹某人的風采。” 說完冒著一身酸氣,越過顏再寧走了。 “去哪?”顏再寧下意識問了一嘴,立刻後悔了。 “我再去看看那個老混球的資料。”莫昂回答,“你想來就跟上。” 顏再寧賞他一枚完美的白眼,毫不猶豫地選擇和他相反的方向。 莫昂一個人在學生會辦公室裡把u盤裡的所有材料都仔細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腦仁疼,但還是看出了點端倪,他將覺得有用的文檔標上了記號,打算過後再和顏再寧討論討論。 說到顏再寧,真是個不嚴謹的人,叫他過來一起看還不樂意。 莫昂瞥了眼時間,居然過去了一個小時,他關機離開了辦公室,這時不少班級的家長會已經結束,外面到處嘈雜。 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正好可以看到高二1班的教室,他們也是剛結束,家長們陸陸續續走出來,其中也有楊振山。 莫昂關注著他,看到他來到了楊笑微面前,兩人進行了一番對話後便一前一後下了樓。 楊振山轉身的時候,莫昂剛好能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 非常不妙的陰沉。 莫昂想也沒想,從另一個樓梯口下去跟上了他們。 楊笑微手攥著袖口,低著頭和楊振山保持著三步的距離跟著他走。 其他的家長都被孩子領著去食堂,而他們卻往此時往沒什麽人的廢棄乒乓球桌那兒走。她不由走神,這片地方不大,球桌是很早很早的時候了,桌板都裂開,沒人會用來打球,反而會有人上來蹦跳踩踏,看誰是第一個把球桌折騰塌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