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元程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迎面飛來的靴子就砸在臉上,還沒等他緩過勁來,盧延琛飛奔過來一腳將其踹倒在地。 “好你個盧元程,你膽敢騙我” 盧元程沒想到爺爺這般震怒,仰起頭大聲詢問 “爺爺,我怎麽騙您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事,盧延琛就更加狂躁了,手裡攥著靴子在他臉上來回抽,一邊抽一邊罵 “昕德已經回信了,那信上將鄭家小子在長安所作所為描述詳盡,你還有話說?” 盧元程不敢說話了,原本不過他多看了一眼他的侍女,本身又不喜他,所以在家中稍稍詆毀一下他,那又有何不可。 “就算我說他壞話,那也不應該挨打吧?” 盧延琛火冒三丈,還不應該挨打,是,應該一刀砍了這孫子。 “那小子在長安如何做派?” “壟斷長安糧米,捐糧五十萬石,售糧四百萬石的千古第一人” “在你口中就是奇技淫巧之輩?你說他是庸才?” “我他娘的看你才是蠢材,我盧家怎麽會出了你這種人” 盧延琛越打越感覺自己的孫子跟人家對比,簡直沒辦法比,人家是明珠,他孫子連個砂礫都不是。 “爺爺,就算千錯萬錯,那姓鄭的小子本就跟我們不是對付” “叔叔聯合三家逼宮要斬他,逼得他不得不收糧,逼得他獻糧五十萬石,他一直就是咱們盧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總沒錯吧!” 盧延琛停手了,孫子有一件事很明白,那就是這個姓鄭的小子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們的朋友,不管以前還是未來。 “哼~還算看得透,既然你明知這些事,為何不及早告訴我?” “還哄騙我說長孫衝與房遺直乃是幕後高人?” “那兩人在長安就在吃喝上下功夫的富家子弟,我竟讓我當眾誇他們賢才,這日後我這老臉都要丟光了” 盧元程心虛不敢回答,這長孫衝與房遺直自從開了洗浴中心一天到晚泡在洗浴中心裡面,每日洗澡比換衣服還勤奮,哪裡的賢才會沉迷洗澡無法自拔! “爺爺,當下如何挽回損失,才是當務之急,還請爺爺手下留情啊!” 盧延琛看了眼孫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如今我已經查明,那鄭家小子在涇陽開了間酒坊,他那些酒全部都出自那裡” “而且原料還是咱們家賣的糧食” “咱們鬥米二十錢賣給他,他轉頭釀酒鬥酒百錢千錢的賣回來給咱們,你說這種人如何能敵啊!” 盧延琛泛起一股無力感,這鄭仁景的稀罕玩意實在太多了,早在他收糧之前就提前開辦了酒坊,等他們糧食就位,立馬大規模開工,僅僅半個月時間就帶著酒殺回來賣給他們。 還有那洗浴中心,那些酒類,那最不起眼的臭豆腐,都不是他們能想出來的,這樣的敵人不知道從哪裡就殺過來了,讓他們防不勝防。 “傳我話,從今日起范陽郡望家族,不得鄭家有任何經商來往,膽敢有犯者,逐出范陽” 盧延琛這句話可是很有分量的,一個幾百年的大世家,范陽一地皆為他的人脈,誰敢不從那就等著被群起圍攻吧。 “我也該見見那小子了” 盧延琛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遠遠地望著雅頌樓,如今已經成為了鄭仁景的地界了。 雅頌樓內,鄭仁景收到了盧延琛的拜帖,對此他是毫不意外,畢竟剛剛盤了對方的酒樓,這老頭恐怕是來出口惡氣的。 拜帖送到後半刻鍾後,盧延琛獨自一人兩手空空地來到雅頌樓門前。 前日還是他的產業,如今已經換了門庭,他只能觸景生情有些後悔。 “盧家賢侄來了,有失遠迎裡面請” 鄭仁景衣著得體,梳著高暨,今日穿戴換了一間新衣,表現得十分鄭重。 反而是盧延琛此舉落了下乘,只是他才不願意給鄭仁景帶禮物,哪怕一掛臘肉都不行。 “鄭家田舍郎,久來范陽可還習慣?” 盧延琛見面就沒想過給對方好臉色,也不論輩分叫尊稱,還辱罵他為田舍郎,鄭仁景只是笑了笑。 “很習慣,范陽人士都是誠信之輩,對我這外鄉人很是親切,還多虧他們照顧生意,才能讓我有這般氣派的酒樓” 他說著還看了看身後的雅頌樓,要不是盧延琛早先揍了盧元程一頓,此刻估計又要忍不住怒火了。 “習慣就好,就是你久在范陽,只怕難以顧及長安產業,還是快些回去吧” 盧延琛此話有些陰陽怪氣,似有所指。 “哦,長安產業自有人幫忙照拂,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才對 ” 盧延琛哼哧一笑,嘴角泛起譏笑 “鞭長莫及,力有不逮,一心想著出外謀財,恐怕後方失火,年輕人可不要冒進啊!” 他如此聽不出這老頭子威脅他,若是他不回去就要對長安動手,但他是會屈服的嗎? “長安可不同范陽,有些人的手可能還沒有伸出去就被斬了,賢侄可不要學那些人” 盧延琛似有深意地望著他,輕輕點頭。 “老朽與田舍郎言盡於此,隻望日後田舍郎在范陽能夠蒸蒸日上才是” 盧延琛走了,獨自一人前來,站在酒樓門口三言兩句之後又孤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他卻皺起眉頭,一來為遠在長安的長樂感到擔憂,希望那聰明的小丫頭不要出事。 二來剛剛盧延琛說蒸蒸日上,那恐怕他已經聯合其他郡望家族,準備孤立於他了。 “只是有點遲了啊!” 盧延琛到現在才明白過來,似乎有點晚了。 遠在長安的長樂自從他走後,每天也不瞎胡鬧了,日日坐在書房裡等著人送來帳本校對查驗之後封箱。 兢兢業業說是大唐好秘書也不為過,只是今日清晨時分,一群大理寺官差突然前來讓眾人有些吃驚。 “請鄭家郎君出來問話!” 大理寺官差客客氣氣站在農莊門口喊話,人的名樹的影,鄭仁景在長安城內的口碑大家都知道,就算是上面吩咐要嚴辦,這群官差來了也還是客客氣氣。 只是他們喊的鄭家郎君還在范陽,迎面走出來三個姑娘,一個孤高清冷,一個魅惑眾生,一個端莊穩重傾國傾城。 長樂如今一改調皮搗蛋的模樣,面色沉穩,儀態端莊,官差看到還有一種母儀天下的感覺。 “你等要找的鄭家郎君早在月前就出門去了范陽,可是有事發生?” 長樂端著架子,學著母親的說話方式,果然最近有了效果。 “哦,這麽說是夫人最近在此搭理農莊嗎?” 那大理寺官差背手去拿鎖具,長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回答 “沒錯,近些時日都是我在搭理農莊可有不妥之處?” 那大理寺官差心一橫,招呼同僚就要逮捕長樂。 “你與長安三起命案有關,請跟在下走一趟吧” 藺沐雪橫眉一怒,指著大理寺官差怒喝一聲 “胡說八道,我妹妹都沒有出這農莊,怎麽會與命案有關” 大理寺官差看這幾個女子也是擺出了官差的威風來,抽刀出來指著三人 “你等聽著,長安有三人因吃糧中毒而死,懷疑是鄭家農莊管理者故意下毒,現捉拿夫人過堂問話” 長樂聽後伸手攔住了要衝上前理論的藺沐雪 “藺姐姐,你先與廖姐姐回去,幫我將此物交給長孫無忌大人” 長樂丟下發簪,跟著大理寺的官差走了。 藺沐雪與廖姑娘兩人十分擔憂,如今只是命案按理說應當由京兆尹受理,如今卻是大理寺抓人,只怕難以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