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後半句話秦弋沒有說出口:如果他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那麽我一定把他好好地交還給他的家人,只是以後,我沒辦法保證自己還能喜歡上別人。 這話有點矯情了,也不適合在這個場合說,秦弋還想他爸再多活幾年。 母親楊愉婉坐在一邊拚命地給秦弋使眼色,讓他少說幾句。 “翅膀硬了是吧。”秦景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抬眼看著秦弋,“這兩年,本事沒見長,脾氣倒是臭了不少。” “我是什麽脾氣你還不清楚嗎。”秦弋頓了頓,“當年因為出國的事,我比現在瘋多了。” 是挺瘋的,秦弋跟他爸吵架吵到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硬生生劃出一道血痕,秦景明被他氣得眼睛都紅了,要不是老人家身體好,可能真的會進急救室。 秦弋當時的混蛋脾氣真的一言難盡,他不喜歡被安排,也根本不想出國,他隻想痛痛快快地讀完大學,找個喜歡的工作或者開家公司。他知道他爸看自己心煩,想把自己丟出國幾年,等再回來,就把他塞進家裡的公司工作。 秦景明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就頭痛,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幾,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聞的怒氣:“那你現在是不是還要拿刀威脅我!” “怎麽了這是……”楊愉婉連忙打圓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說兩句就吵。” 秦弋深吸了口氣:“那行,我好好跟你們說,這是我的決定,希望你們考慮一下,如果覺得難以接受,那我以後少回家來氣你們。” “你現在回家的次數還不夠少嗎?!”秦景明瞪他。 其實矛盾的原罪並非叛逆或性向,而是秦弋一直以來對家庭的疏離和不在意,它們被埋在憤怒和爭吵的表面之下,雙方又都不願正面地、坦誠地去提及,於是便累積成劍拔弩張的對峙。 “……”秦弋垂眼琢磨了一下,把腳邊的東西拎起來,走了兩步放到茶幾上,“給您帶的酒,還挺貴的,不知道您愛不愛喝。” “還有點茶葉,跟您自己珍藏的是比不上,但是味道蠻不錯,您有空就賞臉泡一杯喝喝。” 然後又拿出一個雅致的盒子走過去遞給楊愉婉:“玉,不值錢,您隨便戴戴。” 說著還把一張卡塞到楊愉婉手裡:“兩年沒回家了,過年的紅包給您和爸補上。” 楊愉婉看了一眼秦景明,然後笑著對秦弋說:“兒子真的長大了。” 秦弋的性取向家裡人一直知道,當初被秦景明發現他跟男生談戀愛的時候家裡就已經鬧過一回了,時間久了也就被迫接受了,而且秦弋還時不時談個女朋友,父母親就懷著一絲“也許最後的真愛是個女生”的念頭,希望秦弋以後的對象是個女生的幾率能大一點。 但是今天是秦弋第一次把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說。 對方還是個有狗耳朵和尾巴的小傻子。 這個兒子真的是在不斷地挑戰他們的底線了。 秦弋也沒多說,拿出手機挑了張方牧也的照片遞給楊愉婉看:“就是這個小家夥,雖然腦子不好,但是真的很乖。” 楊愉婉接過手機仔細地端詳,笑著說:“真的很可愛。” 她將手機伸到秦景明面前,說:“你看。” 秦景明別過眼:“看個屁,我不看,你就寵著他吧,沒個當媽的樣子。” “真的,你看看,很可愛。”楊愉婉坐到秦景明身邊,“你記得嗎,咱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個小孩兒,貓耳朵和尾巴沒退下去,見到你就叫伯伯,乖得很。” 秦景明瞟了一眼手機。 楊愉婉於是又把手機移過去一點。 秦景明又瞟了幾眼,然後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 “我也覺得行了。”秦弋拿過手機,說,“我現在去公司找哥聊聊天,傍晚跟他一起回來吃飯,吃完飯我就上飛機。” “今天就走啊?這麽久才回家一趟,也不多待幾天。”楊愉婉埋怨道。 “我的公司總不能放著不管啊,年底了,事情多。”秦弋笑著說,“小朋友還在家裡等我,說沒了我睡不著。” 秦弋邊說邊往大門走:“走了啊,晚上多做點好吃的,我喜歡吃的菜你們還記得的吧?” 門被關上,秦景明指著大門對楊愉婉說:“你看看他現在像什麽樣子,跟個傻子能過一輩子嗎?!” “他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你難道還要左右他的決定?”楊愉婉觀賞著秦弋送的玉,“成色真好,估計比小尋送我的那幾塊還好。” “你就整天摸你的玉吧。”秦景明恨鐵不成鋼地說,“這家都成什麽樣了。” “什麽樣?挺好的啊,公司有小尋管著,小弋自己在外面衣食無憂,還養了個可愛的小男孩,你愁什麽?” 見身邊的人又要發作,楊愉婉繼續說:“再說了,小尋跟他女朋友也快了吧,估計過了年要帶回來見面了。” “秦尋有女朋友了?”秦景明詫異道。 “天天說人家不像樣,你看看你像個爹嗎?”楊愉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談了挺久了吧,我也沒仔細查過,談戀愛嘛,兒子們自己喜歡就好。” 秦景明終於感到了一絲舒心,他伸手去拿秦弋送的酒和茶葉。 楊愉婉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第58章 秦弋在秦尋的公司待了一個下午,兩人談了些工作上的事,秦弋一個勁地問秦尋什麽時候帶嫂子回家,秦尋嫌他煩,回了一句:“春節。”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