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船廠的孫經理興衝衝地趕來了,在商會的會議室裡,陳竹昇和王恩佐一起接見了他。 “陳會長,現在巷裡坊間都在稱讚貴商會的豐功偉績,我也湊熱鬧買了幾個金器,家裡夫人就偏愛這個。” 一身高檔服飾的船廠經理一見面就笑嘻嘻地稱讚著商會的種種好處,小心地逢迎著。 “客套話就不說了,咱們直接開門見山吧,貴船廠還有幾艘海鷗Ⅰ型綜合船?” 這個油滑的男人一怔,媚笑的臉龐馬上認真起來,盯著陳竹昇的臉色陰晴變化,仔細地思索起來。 “好的,接近完工的兩艘,完工率八成的三艘,還有兩艘五成的,陳會長,您這是?” “接近完工的什麽時間可以交貨?” 陳竹昇沒有解釋,單刀直入,這更讓人捉摸不透了。 “三個月!” 船廠經理精明的小眼睛轉了一圈,細細地盤算了一下,喜出望外。不過他是縱橫商場的老將,表情和氣息控制得很好。 “一口價兩千五萬帝國銀幣,我就都訂下了!” 陳竹昇輕松地靠向椅背,表情玩味地看向不動聲色的船廠經理。 “陳會長,這樣我們就得破產了,這個價格不行啊!” 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的船廠經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個價格肯定會讓他賠得一塌糊塗了。 “這個數,不能再多了,要不然我們就去別的行星轉轉了,雖然費了些工夫。” 陳竹昇不緊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面無表情地看向船廠經理,眼神犀利,壓迫感十足。 會議室的氣氛凝滯了,只有砰砰砰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船廠經理陷入在沉思中,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襟。 少頃,他終於掏出手帕,輕輕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好吧,成交!” 王恩佐哈哈大笑起來,起身將涼茶倒掉,給船廠經理換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新茶。 “在您這裡賺點錢真是太難了!” 他端起茶杯,穩了穩微微顫抖的手,隨後輕輕地吹著熱氣,小心地啜了一口,壓驚。 “都是乾大事業的人,就不要唉聲歎氣了,沒有我們,那些船就是破銅爛鐵,能值幾個錢!” 王恩佐大聲勸慰著,心裡卻樂開了花,少爺拿捏得恰到好處,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這是額外一千萬帝國銀幣的支票!” “陳會長,這是?” 船廠經理不解地看向陳竹昇,既然生意已經談成,後面簽約和付款都會有專人對接。他也不擔心錢款,現在願意給陳氏商會做擔保的商社會踩爛船廠財務室的門檻。 “剩下的幾條船不要停工,繼續造下去,這些錢雖然不多,不過維持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後面我們會繼續支付建造費用,直到全部完成!” 陳竹昇坦誠地看著船廠經理,語氣沉穩,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震撼著對方的心弦。 “陳會長,您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一定會保質保量地完成每一艘船,就像對待我的親兒子!” 心頭最苦惱的問題迎刃而解,這個精明油滑的中年人言語間竟有些顫抖。 “別淨扯那些虛的,不切實際的,你在價格上再給我們優惠一些就行了!” 王恩佐徹底明白了陳竹昇的用意,露出玩味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調侃起船廠經理。 “價格就一千五百萬一艘吧,已經很公道了,只是後面改裝的費用還要給我們優惠!” “一定一定!” “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就是我們的船員需要提前在你們廠裡熟悉船隻,吃住費用我們自行承擔。” “這個沒問題!” 船廠經理此行雖然有些窘迫,不過收獲滿滿,臨走的時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這讓二人非常不好意思。 “少爺,一下子訂了這麽多船,步子會不會邁得太大了?” 陳竹昇快步走到巨幅的東盛龍星域圖前,他分析此次那漢貿易線路的成功開拓,會在浙杭行星乃至明華帝國都會引起轟動,很快會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他用手在星域圖的右側從上向下用力一滑,沉聲說道:“時間緊任務重,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動手前,迅速佔領市場。” 這次王恩佐很快領會了他的意圖,隨著商會的壯大,人才的缺口就會凸顯出來,在老人的主持下,招募的工作迅速展開了,不過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秘密進行著。 東威行星在明華帝國的東北部,毗鄰麗鮮王朝,距離高壤行星最近,這裡地方艦隊的指揮官就是曾經救援過陳竹昇的王帥。 會議室裡,陳竹昇和王恩佐正在討論著如何開辟下一條貿易路線。 “此行去高壤星,我們可以通過內海先到達東威行星,再從那裡安全地進入外海。” 陳竹昇在地圖上比劃著,王恩佐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一邊思考著。 “娘希匹,當地的艦隊司令是我們的老朋友了,我已經打過招呼。此行我們就一條船,他們的巡邏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我們過去。” 航線已經商議完畢,提及老戰友,王恩佐開心地搓了搓光頭,笑了起來。 “正好借此機會我們可以好好感謝一下王帥。” 陳竹昇看著地圖上的東威行星笑了起來,將軍的英姿歷歷在目,他一直銘記當日王帥的救命之恩。 “到時咱們一定會大醉一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王恩佐仿佛手中拿著酒杯,擺出一副醉眼迷離的樣子,身體搖搖晃晃,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這一輩人不論多大的情義都在酒裡。 大鵬號按照計劃快速劃過星海,直奔東威行星。 相比外星海,內海的貿易十分頻繁,來往的小型商船快速地穿梭著。 “本小利微的近海生意竟然用這種大船得虧死。” 過往的船長們豔羨著一閃而逝的大鵬號,商人們則大聲嘲笑著這艘船的主人。 “少爺,我們這次不在東威行星交易?” 滿滿一船的浙杭行星特產品,如果什麽都不做,王恩佐感覺有些可惜,他不甘心地詢問起來。 “不錯,帝國內的商品流通太頻繁了,已經沒什麽利潤,我們就不爭這點蠅頭小利了。” 陳竹昇正低頭認真地研究著星域圖,對於這種問題根本沒放在心上,隨意地解釋著。 大鵬號在眾多的小型飛船中一閃而逝,隱沒在茫茫的星海中。 東威行星艦隊司令府邸,氣勢恢宏,門口兩隻巨大的石獅透著霸氣威嚴。 正廳裡正在舉辦晚宴,一個滿面紅光的中年人坐在正中央,開心地推杯換盞,胡須和衣襟上灑滿了烈酒。 “娘希匹,王帥,這一別得有小三十年了吧?” 王恩佐端著酒杯,一隻手搭在王帥的手上。 “可不,那次老陳,還有你,咱們一起開著那艘破炮艇打跑了海盜,救了欽差的船隊。” 王帥昂著頭,聲音洪亮,說話乾淨利落。 “那時候咱們年輕,可真不怕死啊。” 王帥感慨起來,目光深邃,追憶往昔,不勝懷念。 “娘希匹,老主人是艇長,你是副艇長,我是觀測員,還有三艇員,一艘小艇,軍官佔了一半。” 王恩佐一杯烈酒下肚,嗓門大了起來。 “孩子,你父親是好樣的,當時對面三艘海盜戰艦氣勢洶洶,每艘都比我們大了好多,攆著欽差的船隊不放。當時我們幾個都露怯了,你猜怎麽著?” 王帥突然來了興致,放下酒杯,看著陳竹昇,大聲講了起他們老一輩的英雄年代。 “就你父親一個人堅持要打,我們腦子一熱,乾他的娘的,駕著炮艇一下子就衝過去了,繞到海盜後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打!” 王帥講到關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拍拍陳竹昇,大腦還在崢嶸歲月裡。 “娘希匹,老主人駕船,王帥充當炮手,我給校準目標,當時打得那叫一個準!” 王帥越講越來勁,手也跟著比比劃劃,王恩佐在一旁幫襯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炮火連天的戰場。 “乾他娘的,三炮就打爆了兩艘戰艦的彈藥庫,大火燒得通紅,濃煙滾滾!” 王帥先伸出了三根手指,隨後又變成了兩根,最後用力地一拍巴掌,十分過癮。 陳竹昇與兩位老人高興地扔掉酒杯,換了大碗,倒滿酒後撞了一下就要全部喝掉。 王帥的副官擔心他的身體,想要阻止,被他用眼神製止了。 三碗烈酒一飲而盡。 “海盜想跑,你父親哪裡肯放過,乾他娘的,追著他們屁股一頓窮追猛打。” 王帥站起身,端著酒碗,胳膊不停地比劃,仿佛那場戰鬥只有這樣表達才能夠味。 “直到炮彈打光了,才肯罷休!” 王恩佐坐在下面接著說道。 “可不,後來海盜給你父親起了個外號-陳瘋子,一打仗變得瘋魔,再也不敢跟他交手,見到了立馬掉頭就跑,哈哈!” 王帥放下酒碗,終於坐下來了,陳竹昇再次給大家斟滿了酒。 “真懷念那段青春歲月啊!自從那次之後,我提拔到了東威行星組建地方艦隊,老陳和你留在了浙杭行星,這一別就是三十年!” 王恩佐再次端起酒碗,王帥卻沒著急碰,他盯著碗裡泛起的漣漪,感慨時光飛逝,故人不在。 “這些年仗也沒少打,可就是打不出當年那種滋味了!” 王帥無比緬懷當年的青春歲月,三人酒碗再次重重地碰到一起,一飲而盡。 “東威艦隊現在是帝國數一數二的艦隊了,威震整個東盛龍星域,您還不知足啊!” 想起當日王帥的艦隊,威風凜凜地一字排開,海盜艦隊見狀立即抱頭鼠竄,陳竹昇無比羨慕,禁不住誇讚起來。 “比起你爹差遠了,孩子,你也別太難過了,等找到殺害你父親的凶手,老子肯定把那幫兔崽子一窩端了!” 王帥提起父親,就一定會高高地豎起大拇指,不允許任何人質疑。 “竹昇,這裡就是你的家,好好休息幾天,我妥善地安排下,保證讓你的貿易線路安安全全的!” 王帥語氣誠懇,沒有一絲做作,他把陳竹昇真正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他眼下放下了其他所有的事,就專注地幫孩子把貿易路線打點好。 “王伯,咱們一起敬王帥一杯,乾!” “敬王帥,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