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清晨,浙杭行星陳氏園區裡,陳竹昇早早地來到了辦公室,他發現王恩佐正站在窗前目不轉睛地望向遠方,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到來。 “王伯,你看什麽呢?” “少爺,你怎麽來這麽早!” 緩過精神的王恩佐淡然一笑,悵然若失的神情浮現在臉上,陳竹昇從未見到過他這個樣子,不免有些驚訝。不等陳竹昇開口詢問,老人歎了口氣,便主動講了起來。 “自從咱們回來以後,差不多每晚睡覺我都能夢到斯蒂芬速射炮。那真是一種好炮啊,可惜昂路商會沒有辦法再給咱們提供了,真讓人感到惋惜,一想到這我就睡不著了!” 陳竹昇大笑起來,他給王恩佐倒了一杯剛煮好的菲賓行星咖啡。 “王伯,不用惋惜,我們當年就靠著一艘機遇號不也闖蕩出這麽大的家業。如今蒂姆教授和卡納教授他們都加入進來了,相信早晚也會有優秀的武器專家加入我們!” “娘希匹,一定會有的!” 王恩佐機械般地接過咖啡,順勢喝了一口,臉馬上痛苦地皺了起來,就要吐掉。 陳竹昇趕緊阻止,緊張地說道:“王伯,不要吐,你仔細品品味道,還是不錯的。” 王恩佐屏住呼吸,一仰脖就咽下去了,隨後他吐出舌頭,面容扭曲。 “少爺,這湯藥有什麽作用啊,太難喝了!” 陳竹昇隨後也端起一杯咖啡,輕輕地攪動幾下,便有滋有味地品嘗起來。 “這是咖啡,用菲賓行星的咖啡豆泡製出來的飲料,能夠提神醒腦,類似咱們的茶葉。” “這個就是咱們在菲賓行星投資種植的東西吧,這個味道太可怕了,估計糊弄查理曼那些洋鬼子還行!” 王恩佐聳起鼻子,十分抗拒地指著咖啡。 陳竹昇盯著杯中轉動的咖啡,突然受到了啟發,笑容綻放在臉上。 陳竹昇今天心情不錯,想看看浙杭行星的變化,便約了王恩佐一起去街市上逛逛。自從他接手商會後就非常忙碌,多數的時間都是在星海中飛行,漸漸遠離了這些接地氣的場所。 邱龍陪伴著他們一起出發,穿過一個個商業鬧市,盡情感受著城市的繁華,當走到一處巷子前,他停下來指了過去。 “會長,前面那個巷子就是青鷹抓到三目刃者的地方!” 王恩佐哦的一聲停下來,他認真地看了起來,左手隨意地捋起了長須。 “娘希匹,這一晃都有兩年多的時間了,過的真快啊!” 這時一個年近六旬的醉漢手裡拎著酒瓶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他個子很高,人很清瘦,長長的胡須和頭髮凌亂地支棱著,看起來邋裡邋遢的。他的臉上帶著傷痕,衣服破爛不堪,身上裸露的部分青一塊紫一塊的,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嫌棄地閃躲在一旁。 “這麽一大把年紀也沒個人管管,整天在這街上醉醺醺的,到處嘔吐撒尿,太討厭了!” 一個衣著體面,身材肥胖的大媽翻起白眼對他指指點點,她身邊還有幾個停下來看熱鬧的行人,不時地附和著她。 陳竹昇一行人小心地從醉漢身旁走過,王恩佐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睜大了眼睛,指著醉漢大聲說道:“你是戴梓!” 醉漢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舉起酒瓶大口地灌了幾口劣質酒。 “你才是戴梓,你才是戴梓,你們全家都是戴梓。” 笑嘻嘻的醉漢隨意地指著路人,耍起了酒瘋,終於惹惱了一名光頭壯漢,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他癱軟地躺在地上,抱著酒瓶不顧疼痛,仰面大笑起來。 王恩佐在一旁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便快步湊到陳竹昇耳邊,盯著地上的醉漢,小聲地說道:“少爺,我敢保證他就是戴梓,是明華帝國最優秀的武器專家。” 陳竹昇詫異地看了一眼王恩佐,便將目光投向醉漢,仔細地端詳起來。 “我還在老爺艦隊服役的時候看到過他的新聞報道,上面有采訪他的視頻。那個時候他研製出了一種連發炮,有點類似現在的速射炮,據說這種炮在平定叛亂的時候起過大作用!” 王恩佐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醉漢,雖然對他現在的境遇感到困惑,但是語氣非常肯定。 陳竹昇如獲至寶,與王恩佐相視一笑,他們已經沒有了繼續逛街的興致,他吩咐邱龍把醉漢一起帶走。 光頭壯漢顯然被醉漢的無賴行為惹惱了,追過去就要狠狠踢他,卻被邱龍輕易地製止了。 光頭壯漢的手臂被邱龍鐵鉗一樣的五指抓住,動彈不得,他識相地向後退去,罵了幾句後就轉身離開了。 傍晚,醉漢在陳氏園區的休息室裡醒來,陳竹昇和王恩佐接到消息後,就興衝衝地趕來了。 醉漢一臉懵地環視著四周,乾淨舒適的房間,柔軟舒服的大床。 “這是哪,我怎麽會在這,不是做夢吧?” 醉漢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腦袋很疼,他呢喃著,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啪的一聲十分清脆。 “真疼!” 他趕緊用力地揉起印著指痕的臉,忍不住輕聲喊了一句。 王恩佐爽朗地笑著走進房間,陳竹昇跟在後面。 “戴梓,你就是戴梓吧!” 醉漢朦朦朧朧地看著兩個陌生人,一臉驚詫,他小心地詢問起來。 “我欠你酒錢,還是耍酒瘋闖禍了,我可沒錢賠你。要不你報官府,我再進去吃兩天牢飯改善改善夥食。” 醉漢作勢露出討好的笑容,並攏著舉起雙手,配合他們捆綁起自己,破爛的袖口縮了回去,露出淤青的手腕。 王恩佐穩穩地坐在醉漢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心酸。 “報什麽官,你堂堂一個武器專家,怎麽混成這副鳥樣子!” 醉漢不解地看著王恩佐,舌頭還有些硬,說話含糊不清。 “你怎麽會認識我?我確定這不是在做夢,剛才自己打了一巴掌,還挺疼的!” 王恩佐抓起了醉漢的手,睜大了眼睛凝視著他。 “我們這一代當兵的哪個會不知道你,你當年發明的連發炮,不是一線的主力部隊都沒資格見到它,我們都以能夠親眼見到它為榮。” 醉漢僵住了一會兒,隨後漸漸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他搭下了眼角,小聲嘀咕起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想不到還有人記得連發炮,還有人記得戴梓。” 他的眼角濕潤了,低著的腦袋晃了晃並歎起氣來。 陳竹昇端來了一杯熱茶遞給戴梓。 “不錯,我就是戴梓!” 戴梓抬起頭,滿臉滄桑,他感激地接過茶杯,並輕輕地啜了一口。 “你曾是我們心目中的英雄啊,如今怎麽落得這樣的境地?” 王恩佐看著戴梓讓人心酸的模樣,激動地問道。 “我創造的連發炮在平叛中立功後,帝國給我封了一官半職。” 戴梓眼神直直地盯著地面,細細地講述起來,他性子憨直,不懂揣摩上官的心思,一朝不慎惹惱了上官,最終被他陷害貶為平民發配邊疆。 他在那個苦寒之地待了十多年,以為這一輩子就要完了。可是竟然遇到大赦,他便典當了所有能換錢的東西離開了那裡。後來他發現自己除了設計槍炮,別的什麽也乾不了,如今一把年紀,又身無一物,就只能苟活了。 心酸的淚水啪嗒啪嗒地掉落在枯如骨架的腿上,讓在場的人動容。 王恩佐地拍了拍戴梓,輕聲安慰著。 “老兄弟,不要難過了,你遇到我們就有了希望,我們會幫助你的!” “不錯,戴伯伯,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來養你的老。如果你還有研究武器的夢想,我們提供平台繼續支持你!” 陳竹昇走到戴梓面前,輕輕地把扶住了老人的雙肩,四目相對,目光中充滿真誠,而且炙熱。 王恩佐盯著戴梓的眼睛,加重語氣地說道:“戴梓,這是我們陳氏商會的會長,陳竹昇,別看他年紀輕輕,是帝國最有潛力的商人了!” 戴梓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漸漸地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他把手掏向心口窩,聲音激動地顫抖起來。 “會長,這是真的嗎?我願意繼續研發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