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 意識朦朧,桃丫看著黑黢黢的山洞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等意識回籠,想了起來,伸手去摸旁邊的人,觸手確實一片空蕩蕩的。這小子該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她突然渾身一顫,連忙坐了起來。 “陸子湛!” “叫魂呢?”一道慵懶沙啞的嗓音傳過來。 王桃丫一個激靈,這才發現陸子湛居然坐在洞口,一條腿支著,一條腿屈膝,手臂搭在膝頭;夜色中看不清臉,他坐在明暗分界處,更顯輪廓,風吹過來,揚起他的黑發,說不出的瀟灑肆意。 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王桃丫呼吸一窒,半晌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幹嘛。 “你坐起來幹什麽?你的腿沒事吧?” “沒事,死不了。” 王桃丫懶得和他掰扯,自己檢查了一遍。好在陸子湛還沒作死,腿腳都綁得好好的。 她又起身看他胸口的傷處,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她記得,晌午時候她分明把自己的衣衫褪給他了,睡著的時候陸子湛的衣裳也還沒乾…… 所以……她是什麽時候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草! 她兩隻手捂著胸口,雙目如焗的瞪著陸子湛,“你沒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吧!” 陸子湛瞧著她,唇角勾了抹笑。 慢條斯理道:“饅頭。” 饅頭?饅頭!以為是個禁欲系的,結果是個老色批! 王桃丫熱氣上湧,一拳頭捶過去。 陸子湛絲毫沒躲,王桃丫倒是惦記著他還是個傷患,這一拳頭到底沒砸下去,氣咻咻的瞪了他一眼。 陸子湛抬手,還真拿出來一個饅頭。 王桃丫愣了兩秒,接過來。饅頭已經冷了,有點硬邦邦的,上面還沾了點土,被拍開了。不過她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看什麽都香噴噴。 撕開表面那層皮,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沒有想象中的硬,小麥粉自帶的香味在口中彌漫開。 也不知道陸子湛吃沒有,她順手掰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 陸子湛深深看她一眼,張嘴吃了下去。 “哪來的?”這大深山裡,兩人還在山洞裡頭,總不至於能憑空變個饅頭出來吧? 陸子湛道:“有隻猴子砸給我的。” 王桃丫心中一喜,兩眼泛光,“是不是黃棕色毛的,兩隻眼睛黑黑圓圓,額頭中間還有一小撮黑毛?” “沒看清。” 雖說陸子湛沒看清,但王桃丫心中已經斷定就是那小猴子送來的食物了。心想等出去了,過幾天定要來給這小猴子送點香蕉吃。 “對了,你是怎麽到這山洞裡來的?” 陸子湛眸色暗了些,垂在一側的手緊握。 “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 “沒什麽不可說的。” 陸子湛垂在身側的手松開,漫不經心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還真是被熊瞎子給抓了,昨日上山抓捕獵物,以為洞裡是一頭野豬,本想照舊敲暈,用筏子拉回去,不想蹦出來一頭熊瞎子。 那一棒子沒把熊瞎子敲暈,倒是把它給惹怒了,暴起抓了他一道。 他裝暈死過去,被那熊瞎子拖著走,到了林子密一點的地方,他瞅著時機脫身,不想爭鬥下翻身下了坡,直接落進了水裡,左腿撞在礁石上,這才又斷了腿。 一路激流,眼看要順水摔下一個瀑布,他手一拽,居然讓他抓住了東西,迷迷糊糊落進了這個洞裡。 後有有隻猴子亂躥,惹了他注意,這才屈行過來。 也是巧了,正好抓住了差點摔落懸崖的王桃丫。 王桃丫聽完這一切,一顆心已經是砰砰跳了無數回,擔心陸子湛身上還有自己沒檢查到的內傷,又抓了他的手腕探脈門。 “那你呢?” “嗯?” “你是來尋我,才落到這步田地?” 王桃丫回神,一抬頭正好和陸子湛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對個正著。 話都到舌尖了,卻不自覺打了個顫,別開目光道:“你大晚上的人影都不見,難道我還能睡著?不僅我,盈兒還有安安,村人大多都出來尋你,就我倒霉掉下來了。” “或許是緣分呢?” 呼嘯過來一陣風,王桃丫沒聽清,裹了裹衣服說:“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胸口有些癢。” “傷口愈合就是會癢,你可別亂撓。”王桃丫伸手撥開他胸前的衣裳,胸口處的藥草已經掉落不少了,好歹傷口已經結痂,沒再流血了。 “行了,別再風口坐著,今晚要是發燒了,神仙也救不回來你。” 她彎腰就是一個公主抱。 陸子湛抬手抵在她的腦門上,五指纖瘦細長,指腹帶著一層薄繭子,磨得她腦門有些癢酥酥的。 “幹什麽?” “我可以自己動。” 王桃丫:“……”這對話怎麽怪怪的。 陸子湛依著山壁顫顫巍巍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洞內深處。王桃丫怕他摔了站在旁邊小心扶了一把。 還是之前她尋得那一塊平台坐下。桃丫將撿來的乾草樹木架起來,搓了一絲絲細絨草,用身子擋著風點燃火折子。 那一撮光芒雖小,卻也十分溫暖。遇到細絨草,很快便燃燒起來,照亮了王桃丫那張臉。 暖黃色的光暈下,女人的臉小巧而精致,一雙杏眼晶亮,眉不描而黑,唇不點而紅。 陸子湛很少這般細致看她。 成親頭一年,這個女人令他厭惡不已,他從未在她身上多留意一眼;察覺到她的變化之後,他多是用審視的目光去看她,而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女人和他印象中粗鄙不堪的模樣,相去甚遠,甚至……有幾分溫婉。 王桃丫忙活著生火,等有了光,又將一旁的藥草分類抓來了些,不知想到什麽,她耳根不自覺紅了。 團成團遞給陸子湛,“自己嚼吧嚼吧,汁液喝了。” 憶起這藥草的苦澀,陸子湛忍不住皺起眉頭,忽而目光一挑,落在王桃丫的唇上。 王桃丫頭皮一炸,“看什麽看!趕緊的!” 她揚手便將那藥草砸進陸子湛懷裡。 陸子湛接過來,“這麽凶做什麽?” 她凶嗎?她凶嗎!哼!不跟一個病號計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