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見
  六月的江城，炎熱多雨。偶爾吹來一絲裹著濕氣的風，也黏膩得讓人隻想躲在空調房裡。
  林誠誠好不容易迎來了工作後的第一個周末。自從到嵐峰雜志社做實習生之後，這個職場小菜鳥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壓榨的滋味。本以為可以跟拍明星，爆料一手信息，沒想到走上職場後的人生只剩下衝咖啡、買咖啡和校對文案。
  她慵懶地躺在床上，房間裡開著空調，廚房時不時傳來爸爸煮飯的聲音，讓人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夢半醒間，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你好，請問是林誠誠小姐嗎？”
  “是的。”
  “這裡是嵐峰人事部。請你下午兩點之前，來一下人事部大廳。”
  “哦……好。”
  林誠誠睡意蒙矓，但是聽到“人事部”三個字之後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明明三個月實習期還沒有到，怎麽會被人事部叫去呢？莫非是前天不小心將咖啡灑到檔夾上的事情？不會……是要被辭退了吧。
  她起身抓了抓頭髮，心想：這麽大的公司怎麽這麽沒有寬容心呢，我只是灑了一杯咖啡啊！
  帶著滿心委屈，她看了看表，打算現在出門。
  幽怨的身影穿過客廳，卻被老爸精準地捕捉到了。
  “寶貝，去哪兒啊？飯快做好了。”
  林誠誠看著她爸爸穿的紅色格子圍裙，皺了皺眉：“老爸啊，公司有事，幫我留一下菜，我晚點回來吃。還有，你又穿錯圍裙了，那是我媽的。”
  說完，她擺擺手，抱著自己的小背包出門了。
  揣著一路的忐忑，林誠誠終於到達了人事部大廳，可卻看到，包括她在內的二十個實習生竟然全部到場了。
  唐婧穿著紅色蕾絲裙，踩著能扎死人的高跟鞋朝她走來。
  “誠誠，你知道嗎，我聽說我們有實習任務了。”說著，她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有些暈妝的睫毛。
  林誠誠還沉浸在被辭退的恐懼中，戰戰兢兢地問她：“什麽任務？”
  唐婧剛要開口，就被一陣麥克風傳來的咳嗽聲打斷了。
  “請大家安靜一下。”說話的人是編輯部的劉副主編，本名劉藍藍。實際上，他本人是一個地中海髮型的四十歲中年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和花哨背帶褲，是他的標志。
  “各位進入嵐峰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鑒於大家入職這兩周的表現，我們進行了分組。這是我們嵐峰的傳統實習考核，雖然大家都是各大高校新聞系的畢業生，但是娛記這個職業對你們本身是有一些專業的特殊要求的。我們會根據你們的考核分數，選取三位留任轉正。”
  林誠誠咬了咬嘴唇，看著身邊這些人，個個都是高才生，包括她的大學室友唐婧，G大新聞系的萬年第一名。對她這個全系最後一個交畢業論文勉強畢業的人來說，要擠進這三個名額，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況且，嵐峰雜志社是江城最大的八卦雜志社，雜志發行量多年來都穩居國內前五名，算得上是八卦周刊的業內翹楚。光是這個公司頭銜，就夠大家爭個魚死網破了。
  林誠誠出乎意料地被分到了劉藍藍那一組，當她看到紙上的任務內容時，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顧盛言戀情實拍，疑似塵埃落定。
  “唐婧，你看你看！”林誠誠開心地跳著腳。
  唐婧瞟了一眼她手上的A4紙，激動地抓著她的手臂晃著：“真的嗎？顧盛言哎！怎麽可能結婚呢！”又隨之抱怨，“我們的也差太多了吧！好想跟你們去看看。”她拿到的是“某某女星捐款希望小學，卻從中牟利”。
  不得不承認，雖然在專業技能上難度相當，但是對一顆八卦的心來講，實在是飽和與匱乏的區別，中間隔了一整個乞力馬扎羅啊！
  其實林誠誠並不追星，只有小時候偷偷喜歡過宮崎駿動漫裡的霍爾。
  可娛樂圈裡總是有這樣的人，無論你追不追星，你都算得上是他半個粉絲，了解著他的一舉一動。
  比如說顧盛言。
  著名影星，出道十年卻依然大紅大紫，素有娛樂圈“流量擔當”的稱號。憑借著清俊雅致的相貌和傲人的身材，大街小巷裡的各類廣告，都有他的身影。他常常與不同女明星傳有緋聞，女星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在年度娛樂熱搜榜永遠都穩居第一。
  粉絲等著他的獲獎新聞，黑粉等著他的桃色緋聞，路人也被迫要了解他的每日動向。所以他要結婚的消息，對娛樂圈來說簡直是爆炸性新聞。
  但如果要說最期待他結婚消息的人，應該還是林誠誠的媽媽，顧盛言的鐵杆粉絲李女士了。
  托李女士的福，林誠誠也不用特意再去做什麽功課了。
  而這一次他們小組的任務，是因為雜志社得到消息，顧盛言與時尚雜志的名模黛悅，正處於熱戀階段。
  因為維也納“銀杏獎”的頒獎典禮近期邀請了顧盛言，所以林誠誠便匆匆忙忙地跟著整個團隊動身去到了維也納。
  帶著爸爸媽媽的囑咐和緊張激動的心情，她在飛機上度過了漫長的十幾個小時。
  離開了江城濕熱黏膩的風，取而代之的，則是空氣中彌漫著的松柏的清香。
  林誠誠站在多瑙河邊，夜晚的河面倒映著金色的維也納，連水波都泛著金色的點點光芒。
  手中提著剛買來的六杯咖啡，她大口呼吸著帶著一絲涼意的空氣，定了定神，朝著燈火通明的那個方向走去。
  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微信響了一下。她打開手機，就聽到李女士的聲音。
  “女兒啊，你見到顧盛言，幫媽媽多拍幾張私家照片，記得多拍幾張啊！”
  “我知道啦，會的會的。”
  她小聲嘟囔著：“我們是偷拍啊，偷拍，怎麽會有私家照片。”
  她收起手機，剛走向人行道，突然，一閃而過的一個黑影將她撞翻在地。
  “我的咖啡！”她顧不得摔倒的疼痛，心疼地看著那幾杯昂貴的咖啡，怎麽算也是她整整一周的工資啊。
  她抬頭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人，黑色連帽衛衣下還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再加上黑色的口罩。這樣的裝扮不免讓她心裡有些緊張，能打扮成這樣的人，不是明星，就得是小偷了吧。
  “你……你站住。你賠我咖啡！”她胡亂地揉了揉膝蓋，站了起來，內心鼓起了十二萬分的勇氣，並且祈禱這個人千萬不要掏出刀子。
  說完之後，她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他應該聽不懂中文吧。她剛要開口，眼前這個高大的“黑人”就朝她走近了，而她也看到了他右臂上的計步器。
  “抱歉，我出門隻帶了卡。”面前的人壓了壓帽簷，聽得出是刻意壓低嗓音才發出的音調。
  猶豫了一下，他又說：“這樣，如果你不急的話，我找人送來。”
  中國人？林誠誠聽到他這樣說話，有些忐忑。穿成這樣，該不會是逃犯吧？找人來送的萬一不是錢怎麽辦……
  “不用了，太麻煩了。”林誠誠勉強笑了一下，可是看著這灑了滿地的昂貴咖啡，還是隱隱覺得心痛。她蹲下來開始收拾地上的咖啡，身後的“黑人”也走上前來幫忙。
  “你是記者？”
  “你怎麽……”林誠誠抬頭，忽然就迎上了面前人凜冽的眼神。
  她清楚地聽到對方冷笑了一聲：“又是嵐峰雜志社？怎麽，前些日子的照片不夠用了嗎？”說著，他便摘下口罩，挑了挑眉，看著地上的咖啡杯，“看這排場，來了不少人吧，你們也算是花了點本錢的。嗯，有誠意。”
  林誠誠的下巴像是脫臼了一般，看著這張熒幕裡熟悉的臉，濃密的眉毛因為不耐煩而微微地蹙起，幽潭般烏黑的眸子此時正看著她，薄厚適中的唇此時揚起了一抹泠冽的笑。
  她清楚地看著這張比海報上更加立體帥氣的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高過一聲。
  怦怦怦……
  怦怦怦……
  一時之間，她竟無法確定自己是驚喜還是慌張，可第一次見到明星，還是這麽大的咖位，任誰都會緊張的吧。
  一顆八卦的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是轉念想想，今天的跟拍，怕是要提前結束了。
  她吞了吞口水：“那個，我是嵐峰的清潔工。嗯，清潔工。”她自我催眠般地點點頭，說著又偷偷瞟了一眼顧盛言。
  “呵，嵐峰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八卦雜志社，連清潔工都要實習啊。”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但語氣中卻帶著滿滿的嘲諷。
  “嘿嘿，是啊，你不知道，我們很辛苦的，我得回去打掃衛生了，再見。”她尷尬地捂著不知道何時露出來的工作牌，勉強擠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抬腿就跑。
  顧盛言看著她的背影，撥了一個電話。
  “Jimmy，嵐峰又來人了，應該是黛悅的事，你處理一下吧，我不想看到我們的名字再一次一起出現。”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說了些什麽，顧盛言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輕蔑地揚了揚嘴角，幽黑的雙眸充斥著冷漠。
  淡淡地應了一聲，他掛掉了電話。
  夜幕下，燈光將他修長的身影投射到地上，映襯著棒球帽下棱角分明又俊美的面龐。
  他注視著林誠誠逃走的背影。
  “清潔工。”他默默重複著這三個字，不自覺地笑了笑。
  林誠誠心裡不知有多忐忑，被明星親自撞破的跟拍，整個娛樂圈應該也沒發生過幾次吧。想想劉副主編犀利的眼神，林誠誠不禁打了一個寒戰，緊接著，手機就響了。
  “林誠誠！你馬上給我滾回來！你怎麽搞的？攝影師跟了顧盛言兩條馬路，怎麽就看到你了呢？他經紀人的電話都打到主編那裡去了！”
  “不好意思，劉副主編，我……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對面的一陣沉默，明顯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林誠誠，我拜托你！這條消息我們跟了一個月，連維也納我們都來了。黛悅就訂了今晚的酒店，我們只差幾個小時就成功了你知道嗎？”
  “我不管，你自己跟主編解釋吧。這條消息拿不到，你就直接走人吧。”
  電話裡只剩一陣忙音，林誠誠的手心直冒汗。可是她也很委屈啊，誰知道這個大明星怎麽就好死不死大晚上出來跑步呢。
  但是想到這一個多月以來整個團隊的辛苦，又為了這最後一擊而跑到維也納的本錢，她咬了咬嘴唇，這下只能自己去了，不能讓大家的辛苦因為她白白浪費啊。
  夜涼如水，窗外的街道卻依舊熙熙攘攘，喧囂熱鬧似乎並沒有因為樓層之高而被人忽略。
  顧盛言靠著沙發坐在酒店陽台的地毯上，身邊倒著兩瓶喝盡的紅酒瓶，他剛要湊近手邊的酒杯，卻被身邊的人攔下。
  “明晚就是頒獎典禮，眼睛會腫的。”說罷，身邊人自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說話的人正是Jimmy，娛樂圈的“公關小辣椒”，但是因為迥異的著裝風格，江湖人又稱“辣椒妹”。可這個“辣椒妹”從入行以來一直都是顧盛言的禦用經紀人，並且幫他打理工作室。其實Jimmy也受不了這個難搞的大明星，可誰叫他從高中起就跟著這個大魔頭呢。
  猶豫了一下，Jimmy又說道：“黛悅說她等一下會來，我幫你回絕了，但是她說要當面跟你講清楚。”
  “嵐峰那邊呢？”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說著，Jimmy衝他眨了眨眼。
  “謝了。”顧盛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又遲疑地看了看他，“你怎麽又穿粉色？”
  “大哥，不是說好再也不嘲諷我的嗎？”Jimmy欲哭無淚。
  “關心你。”顧盛言大手一揮，起身打算去洗澡。
  林誠誠在酒店大堂徘徊了許久，成功吸引到了保安的注意力，而她用盡了渾身解數也無法讓保安放她上去。
  在跟保安解釋的過程中，她的余光掃到了一個身影，明黃色的雪紡抹胸裙、大波浪形的褐色長發，黑色墨鏡也遮不住的精致妝容，豔若桃李，讓人難以忽視，引得周圍人皆側目。
  這不就是黛悅嗎？看到她，林誠誠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果實。
  我們做八卦的，就是要有熱血啊！
  林誠誠握了握拳，心一橫，朝著前台走了過去，打開微信看了看工作群裡三個小時前發的房間號，林誠誠打算開一間和他們同一樓層的房間。
  “什麽？”她看著價目表上的價格，心裡有苦說不出。這個顧盛言是不是跟自己八字犯衝啊，再這樣下去她只能喝西北風了。
  “Madam?Have you made the decision?”
  林誠誠幽怨地看了一眼這個金發碧眼的酒店前台，默默地掏出了銀行卡。
  終於拿到電梯的通行卡，林誠誠欲哭無淚：“這些明星不能節省一點嗎？這麽貴的酒店，他們的錢都是無性繁殖出來的嗎？”
  幸運的是，林誠誠的房間剛好在顧盛言的斜對面。
  準備好一切裝備之後，她精準地捕捉到了黛悅進門的照片。
  “他在嗎？”黛悅摘下眼鏡，問Jimmy。
  Jimmy從開門的那一刻起，就無法掩飾自己鄙夷的目光。一個過了黃金年齡的時尚模特，當真不放過每一次被抓拍的機會，明知道會有狗仔跟蹤還打扮得像個風向標一樣，生怕別人拍不到。
  他沒有抬頭，指了指陽台。
  黛悅自然看得懂他的眼神，回過頭打量他：“你不回避一下嗎？”
  “你可以選擇不來。”顧盛言從陽台走進來，衝Jimmy點了下頭，示意他打開房門。
  黛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橘紅色的運動套裝襯托出他完美的身材，剛洗完澡還滴著水珠的頭髮性感逼人，白皙的皮膚刻畫著泠冽的氣息，一雙深邃卻帶著寒氣的眸，讓她進門的氣勢節節敗退。
  Jimmy倚著門點了一支煙，而她的聲音也柔軟下來：“盛言，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顧盛言寒冷如冰刃的目光掃過她，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黛小姐，我說分手，是為了尊重你。即便我不說，我們也從來沒有過任何關系，對吧！所以你何必再來消費我呢。”
  這樣的一段話讓黛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房間裡的三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黛悅再一次私自放出消息：她會跟隨顧盛言一起來維也納參加頒獎典禮。
  顧盛言向來討厭被記者打擾，但是準備好的炒作她卻不能說放棄就放棄。她心知肚明，自己的知名度，離不開顧盛言。
  她握緊了手中的墨鏡：“顧盛言，我跟你在一起也沒有過好的時候吧。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和桃色新聞被曝出來的時候，你從來沒為我正過名不是嗎？”
  顧盛言明顯有些薄怒，臉色陰沉，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她：“還不走嗎？”
  “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對吧。”黛悅鼓起勇氣，問他。
  “Jimmy！”顧盛言終於怒了，但是他實在不願跟一個女人計較。當初如果不是外婆堅持，他怎麽可能跟這種女人有什麽瓜葛。一個鄰居家的拜金女孩，怎麽想都不是會讓他顧盛言多看一眼的女人。
  Jimmy轉身打算進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了照相機的聲音。作為顧盛言的經紀人，他對照相機聲音的敏感度大於一切。很快，他就看到了對面房間門縫中間的MINI相機。
  “黛小姐，時間不早了，他該休息了，明天還有行程。”
  黛悅咬著嘴唇，看著靠在沙發上閉目的男人，聽到Jimmy的聲音，轉身瞪著他。看到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生氣地將墨鏡摔在地上，踏著高跟鞋，大步走了出去。
  顧盛言聽到人離開，睜開眼看了看Jimmy的神情，雙手墊在腦後，靠到沙發後背上，問他：“你不是說解決了嗎？看來功力不敵當年啊，Jimmy哥。”顧盛言揚了揚嘴角，露出一抹調侃的笑容。
  他起身走向門口，忽然輕笑一聲，眼神變得柔和下來。左手邊的鏡面牆上一個身著黑色露肩T恤和牛仔短褲的小女生在門縫裡緊張地向外看著，正小心翼翼地取回相機，而她不小心撞到頭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軟萌。
  “雜志社的清潔工都這麽盡職盡責嗎？”他自顧自地問，嘴角的弧度漸漸變得更大了些。
  林誠誠確認好相機的內容之後，開心得在房間裡跳腳。她發了一封八百字的道歉信，並且附上了新鮮出爐的照片。
  很快，手機就響了起來：“林誠誠，這次做得還可以。但是這照片裡除了顧盛言和黛悅本人外還有其他人，而且房門也是開著的，我們不好編輯。這樣，你再等等，看看有沒有其他能拍下來的，機靈點兒。”
  “好的，我會注意的。”
  “嗯。”電話另一頭的人點了根煙，又說道，“有什麽問題及時聯系。”
  林誠誠剛要開口，門鈴就響了起來。
  打開門看到Jimmy的一瞬間，她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前這個身穿淡粉色西服的人，嗯……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應該是——
  溫文儒雅！
  他戴著普通樣式的黑框眼鏡，但看得出價格不菲。這樣亮色的服裝顏色卻絲毫掩飾不了他身上那種舒服自然的氣質，和眼鏡之下那雙乾淨漂亮的褐色瞳孔。如果不是身份特殊，林誠誠大概也不會如此緊張。
  “你好，我是Jimmy，住對面。”他欠身示意了一下。
  林誠誠向後退了兩步，瞄了一眼房間裡的設備：“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個，我男朋友剛洗過澡，但是吹風機壞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一下你房間的。”他用細細的嗓音說道，順勢搭了一個蘭花指。
  看著林誠誠驚喜又驚訝的眼神和說不出話的樣子，他悄悄地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
  “啊！”林誠誠對自己的沉默有些尷尬，“好的好的，麻煩你等一下。”
  在Jimmy禮貌微笑的注視下，她將手中的吹風機遞給他：“不用還了。”說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Jimmy在她找吹風機的空當，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生。黑色的露肩T恤穿在她的身上，顯得小巧精致，領口處露出漂亮的鎖骨，一雙吸睛的修長白皙的腿，在翻找東西的過程中，烏黑的長發微卷著披下來，有種說不出的迷人，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梨窩，看起來甜美可愛。
  現在的娛記，都這麽好看了嗎？
  在他有些出神的時候，林誠誠晃了晃手裡的吹風機：“Hello？還需要嗎？”
  “不好意思，謝謝你，你人真好。”說著，他用手在空中揮了一下。
  這一揮不要緊，林誠誠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都說娛樂圈水深，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不過她心裡現在最焦灼的就是怎麽能拍到他們這一對……嗯……璧人的照片。
  看著Jimmy關上了門，她也轉身回到屋裡。
  但房門沒有上鎖的“滴滴”聲讓她返回了門口，拉扯了幾下之後，她終於看到了門縫裡的粉色Kitty形狀的U盤。這個U盤馬上讓她聯想到了Jimmy的粉色西裝。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怦怦”跳個不停。手中的U盤，被她寶貝般地捧到電腦桌前。
  U盤接到USB界面了。
  正在加載中。
  等待。
  漫長的等待中。
  她閉著眼，點開了那個叫作“我們”的檔夾。
  於是，當天晚上，微博裡發生了兩件事情：
  顧盛言與女模疑似分手。
  顧盛言頻繁更換女友，隻為保護“他”。
  林誠誠在接了三通公司領導的表揚電話之後，看著文章責編位置的“林誠誠”三個大字，忍不住沾沾自喜。
  正在翻微博的時候，李女士又發來了微信：“你快告訴媽媽，我們盛言真的拿那些女孩子當擋箭牌嗎？他不會做這種事的呀，這麽帥的人，都很善良的。媽媽昨天才買了三張他的海報。”
  “媽，我的工作是把真相傳遞給廣大吃瓜群眾，至於他們的人品，我是不帶個人立場的。”林誠誠滿足地敷了一張面膜，躺在床上，順便看了看時間，“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啊？”
  “唉，起身倒了杯水，就刷了一下微博呀。這下子好了，想睡都睡不著了。”
  林誠誠真的不得不向老媽這顆中年婦女的八卦心低頭。
  值得一提的是，五星級酒店連贈送的面膜，都很好用。
  她躺到床上，忽然想起了顧盛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比電視裡帥多了呀，一點都不像三十歲哎！可惜了，不喜歡女人。
  想到這裡，她的臉突然變得紅撲撲的，蒙著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殊不知，更大的驚喜還在醞釀之中。
  深夜，另一間房間內。
  Jimmy用手指扶了扶眼鏡：“盛言，律師函已經著手準備了。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看來這個小妹妹要做炮灰了。”
  而沙發另一端的某位大明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正合我意。”
  Jimmy的內心：大哥，這麽好看的妹子，沒人性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