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聽到宋明的話,宋思立刻抓住了關鍵信息。 世家和王侯的關系,似乎並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樣,不死不休,見面就開懟。 他們也會交流,甚至可能達成合作。 除此之外,便是林家。 上官飛鷹為何如此猖獗,連汴州府城衛軍都督肖步平都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沒想到竟然是因為背靠世家。 最後,就是林家為什麽突然進行血祭了。 宋思懷疑,可能跟林公子的死亡有關。 青墨舫的屍傀女吸人精氣,顯然有人在主持。 被宋思搗毀後,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流水,由不得林家不著急。 如此一來,就全部說得通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都是我自己惹的禍。” 宋思苦笑一聲,命運啊命運,可真特喵的有趣。 “最後一個問題,安定縣的惡鬼是怎麽回事?” “被林家驅趕過來的,用惡鬼打掩護,拖延一下時間。不需要太久,只要沒有被第一時間發現,就算是成功了。” 宋明看著宋思,臉上的表情逐漸複雜。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或許就不再是我了。哥,好好活著,不擇手段的活著。” 話說到這裡,宋明轉身離開。 可當他走到巷道的盡頭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哥,我好痛苦,我好恨啊……” 宋思沒有說話,人和人之間並沒有感同身受,當別人痛苦的嘶吼時,他只會感覺吵鬧。 …… 宋明離開了,悄無聲息,亦如他來時那樣。 宋思回到房間,隔壁一群武夫全都睜著大眼,等待惡鬼出現。 不過按照宋思的猜測,惡鬼是不敢去觸霉頭的。 畢竟只是林家驅趕過來打掩護的,實力太弱,也就欺負一下普通人。 黑夜寂靜,四野無聲。 時間很快便到了子夜,所有人全都睡下。 一群武夫似乎頂不住倦意,或躺或坐,全都東倒西歪的打著呼嚕。 “啊麽麽麽麽……” 閆石砸吧咂吧嘴,伸手在屁股上撓了幾下。 幾個呼吸後,晃晃悠悠的爬起來,半睜著朦朧的睡眼往外面走去。 嘩啦啦! 水聲響起,膀胱的壓力快速減小。 閆石打了個寒顫,感覺清醒了很多。 “咦,小雨,你也出來撒尿啊?” 一道小小的影子映入眼瞼,閆石一隻手提著褲子,另一隻手揉了揉王小雨有些雜亂的頭髮。 王小雨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的看著他。 表情有點奇怪,就好像在看一盤美味的食物。 “可能是眼花了吧……” 閆石嘀咕一聲,扎緊腰帶準備離開。 只是他沒有發現,月光照在王小雨身上,黑色的影子快速膨脹。 …… “閆石死了!” 當趙雲拎著一顆頭顱回來後,眾多武夫立刻陷入慌亂之中。 這麽多人扎堆在一起,閆石都能死了。 說明他們的計劃是無效的,那怪物似乎並不在乎所謂的人多勢眾。 “不能繼續下去了,得立刻想辦法。” 一個江湖武夫怒喝一聲,滿臉絡腮胡子,看上去不怒自威。 “一個人出去會被殺,扎堆在一起也會被殺。想什麽辦法?主動出擊?怕是嫌死得太慢!” 危難關頭,竟然還有人說風涼話。 趙雲瞥了他一眼,心中卻是想著其他。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讓大家在這裡坐以待斃?” “那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沒有跟這些人吵架的打算,趙雲站起身,將房門打開。 “你幹什麽去?” 趙雲:“活膩歪了!” 深深吐出一大口濁氣,趙雲突然感覺有點疲憊。 這群人說好聽了叫武夫,說難聽了叫莽夫。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沒事的時候牛逼吹得比誰都響,有麻煩了屁用頂不上。 篤篤篤! “進來!” 聲音傳入耳中,趙雲推開門,發現宋思的衣服整整齊齊,好像還沒有睡。 “少陽,我感覺情況不太對勁,咱們還是立刻離開吧!” 趙雲臉色非常難看,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文院那邊的課程也學的一塌糊塗,但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現在的局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趙雲總感覺心驚肉跳,不僅僅是那個隱藏在暗中的惡鬼,直覺告訴他,應該還有別的東西。 “立刻離開?” 聽到趙雲的話,宋思不禁眯起雙眼。 宋明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林家打破約定,偷偷在安定縣進行血祭。 而殷家也派來了一個十分強大的邪祟,既是阻止林家血祭,也是為了趁機除掉他。 一個林家,一個殷家,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惡鬼。 安定縣的局面撲朔迷離,遠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很多。 “你說的對,此地不宜久留。” 宋思翻身下床,“咱們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 趙雲愣了一下,“那些人呢?” “自身都難保,哪還有功夫管其他人?” 宋思哼了一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選擇趟渾水,那就要做好被淹死的準備。 “好!現在就走!” 趙雲咬咬牙,大概明白了宋思的想法。 在惡鬼眼中,武夫的精氣肯定要比普通人多得多。 那惡鬼兩次出手,都是暗中偷襲,很顯然不敢與眾多武夫正面衝突。 宋思選擇偷偷離開,未嘗沒有引蛇出洞的想法。 將熟睡的王小雨叫醒,宋思沒有驚動其他人,帶著趙雲悄然出走。 黑夜漫漫,涼風呼嘯,耳邊只有三人的喘息聲。 王小雨十分乖巧,並沒有詢問為什麽大半夜出門,默默地跟在後面。 時間一晃而過,眨眼便到了醜時。 宋思三人穿過小半個安定縣城,再有一個時辰就能看到官道。 “累嗎?” 宋思低頭看了眼王小雨,走了這麽長時間,他既沒有詢問去哪裡,也沒有急促喘息,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竟然比絕大部分成年人都要好。 “不累!” 王小雨搖搖頭,黑暗中一雙眼睛閃過微弱的紅光,長長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嘴唇,又快速縮回去。 “既然不累……” 話語戛然而止,快速前進的腳步也猛地停下。 不知何時,街道兩邊已經掛滿了白色的燈籠。 牆壁,大門,樹乾,全都貼上了“囍”字。 與此同時,嘹亮的嗩呐聲憑空響起,在這個死寂的黑夜中格外淒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