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哢! 熾白的電光撕裂天際,將周圍張牙舞爪的黑雲照亮。 暴雨傾盆而下,天地間蒙上一層灰撲撲的顏色。 憐香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臉上陰晴不定。 鹿瑤昨天出去後就沒有回來,而她馬上要與殷悅兒戰鬥,沒有鹿瑤輔助,勝算最起碼降低三成。 嘎吱! 細微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憐香的思緒。 扭頭看去,竟是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推門進來。 “憐香姐姐,我在你這裡躲躲,外面太亂了。” 小男孩被大雨淋成落湯雞,柔軟的頭髮糊到臉上,看上去頗為狼狽。 而腦袋上鼓起的大包,似乎在訴說這一路的坎坷。 “冠蜥?你怎麽到這裡來了?還被人打了?” 見到小男孩的模樣,憐香忍不住皺起眉頭。 “別提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小男孩歎了口氣,表情十分蛋疼。 “我只是從那裡路過而已,就被莫名其妙砸了一下。那人簡直是瘋子,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姐姐永遠都見不到我了。” “什麽人乾的?” 憐香問道。 “不知道!” “什麽模樣?” “沒看清!” 憐香:“……” 冠蜥滿臉無辜,當時天太黑,跑的又急,哪裡還顧得上襲擊者長什麽模樣? 不過作為陳家這一代的天才,他對氣息的感知十分敏銳。 只要那個人進入他身邊十米范圍,百分百能辨認出來。 “這平山縣已經萌生亂相,不能繼續等了,必須速戰速決。” 憐香心中作出決定,扭頭對冠蜥說道:“幫姐姐一個忙。” …… 轟隆隆! 哢嚓! 房間裡面,宋思抱著櫻櫻,在它身上又揉又捏。 左邊腳踩著黃老邪的狗頭,右邊腳搓著嘎子的翅膀,好不快活。 “你身上掉的毛,都能織一條圍巾了。” 宋思將櫻櫻身上絨毛薅下來,放到旁邊一個盒子裡面。 他打算找人用這些毛做一雙襪子,狐狸的胎毛,應該很暖和。 “嚶嚶嚶!” 櫻櫻抗議的叫了兩聲,躺在宋思懷裡繼續享受著撫摸。 轟隆隆!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緊接著便是山搖地動,一束青色光芒衝天而起,將漆黑的天幕撕裂。 宋思明顯感受到一股劇烈的震顫從不遠處傳來,房簷上流淌的雨水都出現了瞬間的彎曲。 “怎麽回事?地震?” 宋思臉色一變,將櫻櫻放到一邊,縱身從窗戶躍出,翻到房頂上面。 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簡單的地震,九成九是高手在戰鬥。 果不其然,漆黑的天幕下,青色光芒不斷閃爍,黑色濃煙滾滾如虹。 大片房屋如同被隕石砸中,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那裡是殷家老宅!” 宋思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幾個跨步便消失在暴雨中。 大街上空無一人,就連乞丐和流浪貓狗都不知道躲藏在什麽地方。 宋思身形如電,迅速向殷家老宅的位置靠近。 偶爾幾道身影進入視線,又迅速消失無蹤。 宋思知道這是和他一樣出來探查情況的武夫,隱藏身形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趁亂撈點好處。 一路疾馳,最終在距離殷家老宅三十丈的位置停下,並小心隱藏起來。 昏暗的雨幕籠罩天地,前方老宅安安靜靜的聳立在大雨中,似乎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可在宋思眼中,卻儼然是另外一種模樣。 滾滾黑煙將老宅包裹在內,青色的光芒不斷閃爍,將黑煙撕裂成無數碎塊。 一個浩瀚陰沉,一個鋒銳犀利。 宋思感受到兩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在其中醞釀,稍微泄露出來一點,便能夠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嗤! 刺耳的尖嘯聲突然炸開,青色光芒直衝天際。 滾滾黑煙之間,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擊碎,再也無法匯聚起來,只能向四方散落。 而身處百米外的宋思,也終於看清楚了內部的情景。 一個身穿輕紗的女人,懷抱一把古琴。 嬌豔的臉蛋上滿是陰冷,絲絲濃煙向周圍逸散。 與其對峙的女子手持長劍,青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這是憐香!” 宋思心中一驚,“對面那個女人是誰?殷家老宅,難不成是殷家大小姐殷悅兒?” 轟! 哢! 慘白的電光撕裂天際,將黑暗驅散。 濃煙,塵土,碎石,青光…… 以殷家老宅為中心,方圓數十米范圍內,早已淪為地獄。 幾個武夫避開迸濺的碎石,慢慢向老宅靠近。 這裡已經被幻術籠罩,這些人看不到黑煙,看不到青光,甚至看不到眼前的廢墟。 宋思冷眼旁觀,絲毫沒有阻攔的打算。 一方面,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被貪婪之心驅使,就要做好被坑死的準備。 另一方面,他很想知道這股黑煙到底是什麽。 嗤嗤嗤! 淡淡的聲音響起,很快便消失無蹤。 那個武夫碰觸到黑煙,瞬間便被腐蝕殆盡。 血肉和骨骼,全都融入到黑煙之中,僅剩下一身衣服像是訴說他曾經存在過。 “這到底是什麽?” 眼前的一幕太過驚悚,讓宋思忍不住寒毛直豎。 如此悄無聲息的便將一個武夫殺死,若是換成他,估計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宋思心中惴惴,卻沒有輕舉妄動。 殷悅兒和憐香戰鬥中逸散出來的些許力量就如此恐怖,若是被她們發現自己躲在暗處偷窺,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嗯?還有別人?” 一道嬌小的身影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宋思的注意。 這是一個小男孩,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粉雕玉琢的非常可愛。 只是腦袋上鼓起的一個大包,讓他顯得有點可憐。 “兩個瘋女人,太可怕了!” 冠蜥嘀咕一聲,掏出兩枚鱗片將手腕割開。 殷紅的血液流淌出來,如同遇到了海綿一般被吸入了鱗片。 “這一趟太虧了,莫名其妙挨了頓揍,還要被逼著放血!” 冠蜥心裡忍不住罵街,但身體還是非常老實的按照憐香的要求行動。 兩枚染血的鱗片被他捏碎,青紅相間的光芒立刻向周圍擴散。 散落的青光,飄蕩的濃煙,如同聞了腥味的貓兒一般,全都被吸引過去。 “雖然只是放了點血,扣了兩片鱗,但還是辛苦我自己了。” 冠蜥找了個遠點的房屋,耐心等待憐香和殷悅兒的戰鬥結束。 二者的力量太過恐怖,特別是殷悅兒,一旦那些黑煙散開,將會對平山縣的普通人造成滅頂之災。 她們爭奪的是平山縣的控制權,為將來的血祭做準備,而不是毀滅。 一旦平山縣人口數量降低到某個臨界點,這一次就算是白打了。 “嗯?那個人,為什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冠蜥扭過頭,看向某個偏僻的角落,“反正有幻術遮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