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起名门

第三十二章 眉睫
  對曾家來說,許家的事就是偶爾落入湖中的一顆小石子,讓湖面上蕩漾起圈圈水紋,慢慢地衍生開去,逐漸地恢復平靜,卻掀不起大風浪。
  許家的世子夫人的誘惑力極大,可太過遙遠。就如這次,人明明就近在眼前,卻不是他們定安侯府能攀得上。曾家二老也明白這個理,因此並沒有真的惱了一眾人。機會在前,是人都想把握。不過,一時迷花了眼後,眾人都醒悟了過來。
  如今曾家雖是王雪娥支持中饋,可真正的話語權卻是在曾老太太手中。入秋後曾家二老去了南邊,侯府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王雪娥經手,可如今曾老太太回來了,每日的晨參暮省卻跑不了。
  次日,曾念薇帶了遠哥兒到和樂院請安。
  一路通傳,進去,眾人都到齊了。曾老太爺曾老太太位於上首。曾啟賢為首的三兄弟坐於右側,其下是各房的哥兒們,王雪娥和李氏落於左側,緊挨著的是一溜兒的姐兒們。
  曾老太爺五十有一,生得高大,五官似雕如刻,眉宇間染上了歲月的風霜,卻平添了時光的韻味,看得出曾老太爺年輕時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而他一旁的曾老太太卻是失色許多。曾老太太生得小巧,眉眼慈善,圓圓的臉龐總是噙著淡淡的笑意。
  很明顯,曾家的三兄弟中,曾啟賢長相酷似曾老太爺,而二老爺三老爺偏似曾老太太。
  對於眼前的祖父母,曾念薇從來不認為他倆是什麽善茬。作為侯府當家人,曾老太爺對嫡親孫女都能下狠手,無論他是否是真的出於惱怒,又或是其他什麽原因,作為最直接傷害姐姐的人,曾念薇對他談不上好感。而曾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能將一個偌大的侯府牢牢握在手中幾十年,曾念薇從來不認為她的手段有多乾淨。況且上一世,曾念薇前腳被夫家休棄,曾老太太后腳就與她劃清了界限。
  曾念薇領著遠哥兒給一眾長輩請安。
  杜氏正湊在曾老太太身旁說笑,見他們倆進來,轉過頭看著她和遠哥兒笑道:“聽說遠哥兒染了風寒?”
  “今個兒瞧著遠哥兒這臉色,的確有些蒼白呢。”
  “謝二嬸嬸關心。”遠哥兒輕聲道。昨日迎接祖父母回來,所有人都去了,可就他一人生病,他有些不好意思。
  “無礙的,遠哥兒並無大礙。”他道。
  “可是請大夫了?”杜氏又問。
  曾念薇則下意識地去看王雪娥。
  王雪娥倒是沉得住氣,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飲茶,見她看過來,還露出個得體的笑意。
  若不是站在對立面,曾念薇不得不佩服王雪娥的定力。
  曾老太太向來偏愛二夫人杜氏,王雪娥就從來不在曾老太太面前與杜氏別苗頭,讓杜氏佔口頭便宜。王雪娥的進退有度與咄咄逼人的杜氏一相比,就更顯得杜氏小家子氣,胡攪蠻纏又得理不饒人。因而杜氏雖然有曾老太太撐腰,可多年來,一直也都只能在口頭上蹦躂而已。
  “昨日就請了,大夫說遠哥兒身子弱,受風引發了風寒,已經開了藥。”王雪娥道。
  “那就好。”
  杜氏對老太太道:“母親,您可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啊,落日居裡的奴才都要翻了天,竟然欺辱到了正經兒的少爺哥兒頭上。”
  她歎一把氣,道:“可憐了遠哥兒,竟然遭這般罪。”
  屋裡一下子僵住了,撇開王雪娥不說,就連曾啟賢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二老爺曾啟言則是瞪了自己妻子一眼,出來打圓場:“大嫂別見怪,婧慧她是有口無心,她只是關心遠哥兒罷了。”
  婧慧是杜氏的閨名。
  他朝王雪娥和曾啟賢的方向拱拱手,道:“前段時間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大嫂盡心盡力操持侯府,才有了如今侯府安平和順的模樣,這都是大嫂的功勞。至於落日居的事兒,都已經查得很清楚了,是底下的奴才徒生惡膽,才有了後來大不敬的行為。”
  曾啟言道:“況且大嫂也狠狠懲治那邊奴才,實在不應再拿此事說話。大嫂向來寬宏,還請莫與婧慧計較。”
  “二弟多慮了,嫂嫂怎會與弟妹計較。”王雪娥道:“更何況,清者自清。”
  杜氏聞言撇撇嘴,她轉頭對曾老太太道:“瞧瞧,這孩子也真是孝順,都病成這樣了也還非要來給老太太請安。”
  曾老太太目光落在遠哥兒身上,道:“祖母知道遠哥兒孝順了。”
  “既然身子不舒服,那這幾日的請安便免了吧。”
  “回去好好休息。”她看了看底下一眾孫子孫女,道:“如今天越發冷了,大雪飄飛的,出趟門也不容易。”
  “這樣吧,從今至春日,每初一十五來請安即可。”她道:“如今孩子們都小,就別遭這趟罪了。”
  曾老太太話一落,杜氏就笑道:“還是母親慈愛,懂得疼人。”
  其他人紛紛附聲。
  又過了些時辰,曾老太爺開口了讓眾人都散了。
  托了遠哥兒的福,曾念薇這幾日都躲在房裡偷閑。
  這幾日,綠意陸陸續續地又查到了些事情。
  她推測的沒錯,當年素絹是曾老太太身邊的丫鬟,也不知怎的入了曾老太爺的眼,沒多久,兩人就有了首尾。曾老太太得知此事後大怒,當即就發作把素絹賣了出去。曾老太爺理虧在先,腰板又不夠硬氣,於是默認了此事。
  素絹本是得臉大丫鬟,曾老太太本打算把她配給外院的大管事,等她成婚後讓她當內院的管事娘子。可卻出了曾老太爺這趟事,原本前途光明的素絹硬是被賣到了坊間,後來不知怎的逃了出來。
  後來有了海棠,她是看著以淚洗面的祖母和母親長大,在後來海棠的父親為了聘禮要把她賣給個孤寡老頭做填房,走投無路她逃了出來去投靠姨祖母。
  機緣巧合,姨祖母的女兒一家竟然在曾家當差,於是海棠便通過了海星一家進了曾府。
  後來的事,便都清晰了。
  王雪娥在海棠找上海星一家時,就知道了海棠的身世,順水推舟地借了曾老太太的手把海棠安放在曾念蘭身邊。
  而這件事,父親交給了司竹去查。而司竹不知怎的,卻與王雪娥接上了頭。司竹成了王雪娥在父親身邊的探子,而海棠才平安無事至今。
  “姑娘......”綠意有些不安。
  曾念薇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她。
  綠意突然跪了下來,道:“姑娘,婢子無能。婢子在跟蹤青松時,被他發現了。”
  她咬了咬唇,道:“他,他知道了婢子是姑娘的人。”
  是這事兒啊。
  曾念薇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你下去吧。”她道。
  就一句話?
  不懲罰嗎?
  綠意很是意外,她飛快地看了一眼曾念薇,猶豫了片刻,施禮出去了。
  綠意能力再怎麽好,也不過是個內院行走的丫鬟。青松是誰?他是父親在外的左右手,此等小計,又怎能逃過他的眼。何況,讓綠意跟進這件事,她本就沒想過要瞞著父親。
  曾念薇發了好一會呆。
  “今日可是二十三了?”她問。
  “對啊,臘月二十三了。”香草有些疑惑,姑娘怎麽每日都問日期?
  臘月二十三了。父親前兩日就查清了海棠的身世,至於司竹那邊,父親也早知曉了,卻遲遲沒有動靜。難道是想等年後才說出此事?
  曾念薇帶了香草香橙就到了外書房。
  曾啟賢看過曾念薇的字, 哈哈笑了,他很是欣慰。
  “梅姑的字,寫得很不錯。”他道。在同齡人中,算是很不錯了。
  “謝爹爹誇獎。”曾念薇道。
  “只是不知與姐姐相比,誰的更勝一籌?”她又道。
  曾啟賢笑容微僵。
  “還有六日便是除夕。”曾念薇接著道。
  曾啟賢放下字,眯起雙眼看自家女兒。半響,他背過手,坐到紅棕木鏤空雕花的扶手椅子上,身子往仰去。
  “是啊,又要過年了。”
  “梅姑可歡喜?”他問。
  “歡喜。”曾念薇道:“過年人多,團圓又熱鬧。”
  “爹爹,姐姐現在還沒回來,是要留在莊子上過年嗎?”她問。
  曾啟賢一窒,說不出話。
  “姐姐是要一個人在莊子上過年嗎?”曾念薇如琉璃般靜謐純透的眸子靜靜地看他,問:“那裡夜那麽黑,姐姐會害怕嗎?”
  這個女兒,真是長大了。
  曾啟賢心裡卻是歎了一口氣。
  他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第二日天蒙蒙亮,他就帶著青松和司竹出了門。再回來時,帶著一個個子高挑的杏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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