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筆跡和冰白的皮膚、黛色血管重疊在一起,宛若一幅瑰麗圖騰。 血紅色的字符已經飛入了濃霧,可他手臂上的字符依舊清晰 這是為何? 他的疑惑反映到識海裡,已經無聊到用林慕識海裡的雲霧捏小人的顧隨之感知到這一點,頭也不抬地說: “哦,那個沒用。” 林慕:“嗯?” 沒用? 那顧隨之為什麽讓他寫? 他道:“前輩,那這個是……” 顧隨之把林慕站立的縮小版小人放在面前,和他打坐、喝茶的小人並排,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笑意盈盈道: “我的名字啊。” 第29章 29 “你找什麽呢?一進來就到處東張西望的?” 源柊梧原本還在小心戒備,硬是被身邊的人搞得注意力不集中,不得不開口問了一句。 他一出聲,林慕才想起來身邊就有個水靈根,“借點水。” 源柊梧:“你口渴了?” “不,我……”林慕輕輕一咽,“洗手,剛剛碰了點不該碰的東西。” 源柊梧:“?你還挺講究。” 他雙手一合,淺藍色的光暈在雙掌之間迸發,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靈力匯聚而來,聚攏成一顆巴掌大的水球。 源柊梧把水球拋給他,林慕拿著就往一邊走。 源柊梧看他還特地背過身去,心說怎麽的,兩個大老爺們兒,洗個手還要背對著我? 林慕從水球裡放出水,衝洗在手背上。 但還是沒用。 這字跟浸透進皮膚了一樣,無論怎麽搓洗都不見掉一點色,旁邊的皮膚都紅了,這一塊還清晰得能看出筆鋒,仿佛是與生俱來就生長在這裡的。 他衝了片刻,只能罷手。 顧隨之就笑盈盈看著他折騰,等他停手才慢悠悠道:“沒用的,這字裡面是真的摻了神血,洗不掉的。” 林慕一隻手握著縮小了一圈的水球,另一隻還帶著水漬的手抹了把臉,半張臉沾濕,就連眼睫都濕漉漉的,就那麽單膝蹲在地上。 生氣談不上,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無非就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這一路下來,他簡直被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只是道:“前輩,你又來了。” 顧隨之撐著臉:“嗯哼?” 林慕低頭觀察手上的紋路,“這好像不是人族的文字。” “對啊,這是龍族的,”顧隨之心情頗好,“本來想騙你寫‘顧隨之的伴侶’,但那樣的話你整隻手都得寫滿了,別說手背上這一小塊,就是手指尖都跑不掉,太多了,就只寫了我的名字。” 說著他還有些不滿。 “要不是那小子在這,我高低得讓你脫了衣服寫身上,鎖骨啊,胸口啊,腰啊什麽的,大腿上也不錯,就寫腿根那,多好看啊……後腰也行,說起來就煩,反正也找到地方了,要不把他丟出去,咱們重新寫過。” “…………” 這人簡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蹬鼻子上臉的技術爐火純青。 林慕不想理他。 不過……顧隨之要是真敢這麽說,他也不至於反應不過來。 就是寫手上…… 算了,寫手上就寫手上吧,反正衣袖一遮也看不到什麽,還有個流蘇…… 林慕感覺自己在掩耳盜鈴。 “喂,你洗完了嗎?不就洗個手,你在那蹲了快一盞茶了,小手這麽嬌嫩嗎?” 不遠處,源柊梧等不耐煩了,踢了一腳地上的草,揚聲叫他。 林慕用靈力蒸乾手上的水珠,起身走回去,順便把還剩一半的水球扔回給源柊梧。 源柊梧接過水球,散去靈力,水球霎時散開,稀裡嘩啦落了一地。 兩人朝山谷內走去。 為防萬一,源柊梧也把自己的武器拿了出來。 他的武器是一支銀笛,和他腰間的香囊一樣,都是古法煉製的秘銀,並不如一般的銀質品通透明亮,而是沉澱著一層暗色。 笛子下掛著一朵花,開得極盛,一枝一葉盡態極妍。 正是綾月國的國寶綾月花。 注意到他的視線,源柊梧揚起笛子,納悶道:“你看什麽呢?” 林慕:“這是綾月花?” “對啊,”源柊梧摸了摸那朵月白色的花,“這是我妹妹送給我的,她……” 再說又得傷感了,他止住話頭,看向林慕,狹長的眼眯了眯,從他突如其來的關注中猜到了什麽。 “你接任務就是為了綾月花?” “嗯。” 源柊梧張口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來。 他可以承諾千般好處,萬般報酬,出生入死,上刀山下油鍋,以此來感謝林慕幫助他尋找鮫人淚。 但這個不行。 除了鮫人淚。 這是妹妹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 鮫人淚要歸於大海,那這朵綾月花將來就是唯一的紀念。 “……你叫什麽名字?” 及至此刻,源柊梧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問過對方的名字。 一開始是因為偏見,後來是沒地方用。 但他必須要問清楚。 他得知道以後要找誰報恩。 “林慕。” 林慕率先朝著山谷內走去。 源柊梧低若無聞地喃喃:“林慕……”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