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從沒看到小尋笑過。 還有他的修為…… 棠溪聿風記得,上次見面時,他明明只有練氣期,怎麽會在一個月內突飛猛進成這樣? “小……” 哢噠——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不等他們反應,地面猛的一沉。 林慕朝前看去。 墨知晏一腳踩在一塊微微下陷的磚石上,嘴唇顫抖,“這是……什麽?” 四周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沉悶生澀,來源似乎是…… 大殿從中間裂開,蓮花一般向下綻放。 下面居然是空的。 三人失去平衡,連借力都找不到地方,只有元嬰期的棠溪聿風能保持一段時間的滯空,勉強穩住了身形。 棠溪聿風之前轉過了頭,這會兒下意識朝眼前的林慕伸出手,還沒碰到人,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撕裂的慘叫。 墨知晏惶恐地朝他伸出手:“大師兄,救我——” 想起墨知晏只有築基修為,棠溪聿風急忙轉頭去救他。 再轉頭時,林慕已經掉下去了。 大殿頂上和四周的裝飾也在往下掉落,棠溪聿風本可以抽出劍劈開這些東西,但他莫名有些提不起力,狼狽地躲避了幾下,不得不放棄滯空,帶著墨知晏朝地底而去。 砰!砰! 一顆玉珠滾落在地,沾了滿身灰塵,撞在一個落地的青銅燈盞上時才停下。 地底沒有光源,不過修士五感靈敏,在黑暗中也能夠隨意視物。 棠溪聿風護著墨知晏,等上方掉落的東西稍微停歇,才急急忙忙環顧四周,尋找林慕的蹤跡。 這一看,就看到一扇黑色的門。 足有二十來米高,矗立在一側,和這裡其他建築一樣,雕刻著看不懂的花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出口。 林慕就站在門前,伸手推開門。 棠溪聿風急切道:“小尋,小心……” “嗯……好痛。” 墨知晏捂著手臂,那裡被掉落的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都沒受過這種傷,一時間完全無法忍受。 兼之還沒從剛才突如其來的高空墜落裡回過魂來,他驚魂未定,臉色煞白,不管不顧抓住棠溪聿風,一聲聲喊疼。 棠溪聿風又回身查看他的傷口。 林慕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走進了門內。 棠溪聿風急得滿頭汗,想去追他,墨知晏又痛的厲害。 只能叫著他名字,讓他不要亂跑。 林慕沒聽。 棠溪聿風急亂之下生出幾分惱怒。 墨尋是因為剛才的事在生氣嗎?可他剛才又沒辦法,知晏只有築基期,他都金丹了,他總不能不管知晏吧。 以前也不是這麽不懂事的人啊。 再說他不是也沒受傷嗎? 這是什麽地方,他就開始鬧脾氣。 算了,不管他了。 …… 哢嚓! 林慕把散落下來的長發拂到脖頸一側,漆黑的發絲順著修長優美的頸項滑落,他長睫低垂,望著地面,面色沉靜如水。 一手扶著肩膀,把脫臼的關節複位。 刹那間的劇痛讓顧隨之都跟著頭皮一麻。 但他偏偏就跟沒事人一樣,活動了一下肩膀,問:“前輩,現在該往哪邊走?” 他剛才掉下來的時候,跟著掉下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只能挑比較危險的躲,實在躲不開的就算了。 棠溪聿風帶著墨知晏下來的前一秒,他才推開壓在身上的一根柱子。 “……你就這麽走了?” “不然?”林慕疑惑。 “那你跑到他們面前是……” 林慕把長發重新束起,拿起放在地上的劍,朝前走去:“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你說什麽就說完了? 不是總共才說了兩句還是三句話來著? 顧隨之不大喜歡聽墨知晏怎呼,之前就沒注意聽,這會兒把林慕說過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哦……” 林慕好像和他們說了一句…… “在墨知晏的視角裡,棠溪聿風只是個‘配角’,所以他大概已經不記得了,”林慕垂下眼睫,摸了摸肩膀,“棠溪聿風,也有一顆很奇特的心臟。” “……” 林慕看向面前錯綜複雜宛如迷宮的通道,面色依舊是平靜的。 “走嗎?前輩。” “走走走,第一個通道往左,對,轉,右轉……”顧隨之笑著搖搖頭,給他指路,不經意似的問,“你不喜歡棠溪聿風?” 林慕又轉過一個十字路口,“還好。” “哦?”顧隨之可不這麽覺得。 “我只是……”林慕思索了下該怎麽形容自己的看法,最後放棄了,“前輩,我也給您講個故事吧。” 顧隨之散漫道:“你說。” “我的大師兄,他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林慕斟酌著用詞,“他十分憐憫弱者,擅長禮讓,在他的眼裡,如果能讓弱小的人過得更好,犧牲自己一些東西也無所謂。” “所以?” “在他心裡,墨知晏就是那個弱者,他的意志比我弱,在李家活不下去,所以,他來見過我之後,就替我做決定,把墨家繼承人的位置給了墨知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