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客棧。 一個濃妝豔抹、風韻猶存的少婦便是走了過來,笑吟吟的望著二人:“喲,二位官爺,你們想吃點什麽呀?” “隨便,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陶峰說了一句。 隨後將行李放在了桌子上,與張凱二人一同坐了下來。 當看到二人腰間的禦鬼師令牌時,少婦的臉色微微凝固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的臉上就是重新恢復笑容,笑吟吟的道:“好嘞,你們先坐著,奴家去去就來!” 說完,少婦便是轉身離開了。 而就在二人等待酒菜的時候。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突然間上升了許多。 陶峰和張凱二人,都是感覺一陣燥熱難安。 “呼……” “怪了,這裡怎麽這麽熱?” 陶峰抬起手,抹了下額頭,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上早已大汗淋漓。 不光如此,身旁的張凱也是熱得直喘氣,臉色通紅通紅的。 “是啊,從剛才我就覺得這裡好熱!” 雖然是六月。 可也不應該這麽熱才對啊。 一進客棧,就仿佛進了火爐一樣。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將衣服給脫了下來,這才感覺好受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 只見一個店小二端著幾盤菜走了過來,笑眯眯的說道:“二位客官,久等了!嘗嘗本店的特色菜!” “多謝。” 陶峰點點頭。 隨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入嘴中。 肉香四溢,在口中彌漫開來。 陶峰忍不住讚歎道:“小二,你們這個紅燒肉做得不錯啊?這是什麽肉?吃起來軟軟糯糯,好像不是豬肉?” 店小二咧嘴笑道:“客官,您可真有眼力見,這確實不是豬肉!” 陶峰點點頭。 就在這時,只聽張凱突然說道:“小二,你們怎麽回事?” “這肉裡面怎麽還有蟲子?” 張凱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個東西。 他夾起的,赫然是一條白色的蛆蟲。 正在筷子中間不停蠕動著,看起來頗為惡心。 “喲,不好意思!” “剛剛端菜的時候,不小心從臉上掉下來了!” 店小二滿臉歉然的笑道。 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將那隻蟲子撿了起來。 張凱還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陶峰卻是猛地身軀一震。 從臉上掉下來的? 這是什麽意思? 陶峰猛地抬起頭,向著身旁的店小二望去。 隨後,他的瞳孔劇烈地震,仿佛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臉色刷的慘白如紙。 只見那店小二的整張臉,竟然都是血淋淋的,臉上的肉腐爛了一大半,眼珠子都掉了出來。 而在他的臉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蠕動,正在不斷地啃噬著他的血肉,看起來頗為惡心。 店小二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 張開嘴,直接將蟲子吃了下去。 然而, 他臉上的蟲子實在是太多了! 一條…… 兩條…… 三條…… 不停地從他的臉上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飯菜裡! 一股濃鬱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陶峰再低頭看了眼面前的飯菜。 只見盤子裡裝的,哪裡還是什麽紅燒肉? 分明是一隻血淋淋的人手!! “嘔……” 見到這一幕,陶峰隻感覺胃裡如翻江倒海,猛地趴在桌子邊嘔吐起來。 身旁的張凱也是頭皮發麻。 他看了一眼四周。 只見周圍的客人們,也早已不再是當初的模樣! 而是變成了一具具屍骸人皮,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張凱深吸口氣,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紙。 但他夾著符紙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足以證明他此刻心中的不安。 “咯咯咯咯,二位官人,你們這是做什麽?” “難道是本店的特色菜,讓二位不滿意嗎?” 就在這時,一道銀鈴般的笑聲突然響了起來。 只見那美婦,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而她的臉,也早已不再是當初的美麗模樣,而是變得極為扭曲! 整張臉都是漆黑如炭,仿佛被燒焦了一樣,綠色的膿水不停地從她臉上湧出,密密麻麻的蛆蟲在她臉上蠕動…… 一股焦糊味夾雜著濃濃屍臭,撲面而來。 “你們是鬼物?” 陶峰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說道。 “我想起來了!” “十八年前,一場大火燒光了南淵城北部的一間客棧!” “客棧裡的掌櫃連同十三位客人,全都被大火活活燒死!” “那家客棧,就叫悅來客棧!” 陶峰這才反應過來。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活人! 而是十八年前,被那場大火燒死的亡魂! “哈哈哈哈,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太遲了……” 美婦大笑起來。 兩隻血紅色眼睛,直直盯在陶峰和張凱的身上。 鬼眼中充斥著貪婪和暴戾,以及……對活人血肉的渴望。 “既然進了這家客棧,就乖乖認命吧……” 美婦咧開嘴巴,腐爛的血肉不斷地從她臉上脫落,陰森詭異的嗓音傳出:“你們吃我們的菜,我們吃你們的肉……” “尤其是禦鬼師的血肉,一定相當美味吧……” “你做夢!” 張凱冷哼一聲,手中的符紙瞬間呼嘯而出,向著對面美婦拍去。 劈裡啪啦! 紫色的雷霆從符紙上奔湧而出,浩然正氣瞬間席卷彌漫。 這是天師道的三品正雷符! 對於厲鬼有著天生的克制作用! 然而, 面對這一擊,美婦卻是躲也不躲。 黑色鬼手直接抓住了張凱的正雷符,然後用力一捏。 蓬蓬! 兩道正雷符竟然直接被美婦捏爆,化作虛無。 “什麽?” 張凱臉色驟變。 他花重金購買的天師道符籙,在這厲鬼的面前,竟然視如玩物,如此不堪一擊? “張凱,快讓開!” 就在這時,身後的陶峰傳來焦急喝聲。 張凱連忙讓開一步。 下一刻,一隻渾身烏青腫脹、冒著臭水的鬼物從陶峰的體內飛出,向著那美婦撕咬而去。 溺死鬼! 正是陶峰的伴生鬼靈! “雕蟲小技。” 美婦冷笑一聲,濃鬱的鬼氣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隻漆黑的鬼手,向著溺死鬼拍了過去。 “啊!!” 溺死鬼發出淒厲慘叫。 渾身鬼氣迅速消散,竟然直接被拍得魂飛魄散。 “噗……”伴生鬼靈被殺,陶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瞬間湧上虛弱之色。 “陶兄,你沒事吧?” “沒事……” 陶峰苦笑了聲,道:“壞了,這鬼物太強了……” “她在這客棧裡被困了十八年,身上的煞氣非同凡響。” “而且因為鬼潮將近,她的實力也得到了提升!” “恐怕……已經達到了鬼兵境!” 鬼兵境? 張凱臉色一變。 那可是相當於先天境的禦鬼師啊! 他們二人都只是後天境的禦鬼師,面對如此鬼物,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很快,張凱的臉色就是平靜了下來,望著身旁的陶峰,道:“陶兄,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還能怎麽想?” 陶峰苦笑了聲:“總而言之,絕對不能讓這頭鬼物繼續變強!” “若是讓她繼續強大,遲早有一天,她會衝破這座客棧!” “到時候……整個南淵城都會生靈塗炭!” 張凱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拚命吧!” 他們不敢想象,這樣強大的厲鬼如果進入人類城市,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讓這鬼物活著。 想到這,陶峰和張凱都是連忙催動身體裡的靈力,向著美婦激射而去。 然而,他們連美婦的身體都沒有碰到。 一隻由鬼氣凝聚的大手便是呼嘯而出,狠狠地撞擊在了兩人的身上。 蓬!蓬! 二人的身體瞬間倒飛而出,重重地撞擊在牆壁之上。 “螻蟻。” 美婦冷笑一聲,不屑的道:“就這種實力,竟然也想螳臂當車?” “我看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乖乖的讓我享用你們的血肉吧!” 美婦猙獰狂笑。 腐爛的臉龐不斷地湊近二人。 屍臭味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完了。” 看著面前的女鬼,陶峰和張凱都是絕望的閉上雙眼。 他們之間的實力相差實在是太大了。 自己的攻擊,在這女鬼的眼前簡直不痛不癢! “媽的,好不甘心啊!” 陶峰苦笑了聲,心中一陣絕望。 他仿佛可以想象到,這女鬼衝進城鎮裡大肆屠殺的慘狀了。 一股無力感,彌漫著他和張凱的全身。 然而。 就在他們靜靜等待死亡的時候。 嘩啦啦——— 一陣鐵鏈在地上拖行的聲音突兀響起。 聽到這聲音,美婦女鬼瞳孔一震,面龐上陡然閃過一抹驚恐之色。 她連忙退後幾步。 一直退到了客棧的角落裡。 兩隻鬼眼死死的盯著門外。 仿佛如臨大敵一般! 嘩啦啦——— 詭異的鐵鏈聲,依然在持續響起。 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瘮人。 陶峰和張凱下意識的回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 客棧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轟隆!!” 當看清楚身影的那一刻,陶峰和張凱身體劇震,仿佛有一道道驚雷在了他們的腦子裡炸裂。 這是一個面容黝黑的男人。 黑袍黑帽,滿臉的凶神惡煞。 他手握鐵鏈和哭喪棒,渾身煞氣滔天。 但這煞氣卻並不讓人感覺詭異,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那高帽之上。 寫著四個小字:天下太平。 陶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他的喉嚨,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一般。 一個名字…… 一個隻屬於神話中的名字! 在陶峰的腦子裡瘋狂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