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屋內,無數的蟲子從門縫中侵入, 猶如黑色的浪潮, 向兩人撲來。闞和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嚇得快要腿軟。 李天劍本都跑了兩步, 扭頭見菜雞三師叔一動不動, 他當即一把揪住對方小辮,叫道:「快走啊!你要留下來喂蟲?」 「疼疼疼……小屁孩, 你要死啊!」闞和被李天劍驟然抓住辮子,氣得連恐懼都淡了幾分, 這才邁步跟上。 李天劍毫不客氣, 拽著闞和的辮子就跑,他氣惱道:「三師叔不也會用劍?還不快出招?」 李天劍可是見過楚瑞清禦劍的實力, 猴師叔也曾用紙劍劈木頭, 按道理闞和排行老三,總該學會點皮毛?小小猴不希求三師叔劈開硬物, 但劈蟲子總可以吧? 闞和叫道:「你懂什麼?這麼多蟲子,紙劍都會被啃爛!」他要是拔出紙劍, 估計剛纏鬥幾十秒,紙劍就會爛掉。 李天劍感到不可思議, 反駁道:「師父明明隔空劈過鐵杆,怎麼會被啃爛?」 闞和喏喏道:「我不是還沒學會隔空劈嘛……」他本來就對劍術不感興趣,自然比不上師姐和師兄。 李天劍頓時氣急敗壞:「我當初真該選回峨眉!」 李天劍後悔不迭,他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放著好好的雲嶺閣不回, 如今被蟲子大軍包圍。如果是在峨眉山上,猴師叔和小貝師叔顯然靠譜得多,哪像重度恐蟲症患者闞和? 李天劍覺得師父向來英明,然而她唯一的失誤就是將自己安排給弱雞三師叔。狐假虎威的闞和根本不練劍,卻勒令李天劍每週到四合院報到,他每回都是臭屁地吹噓,讓二少爺煩不勝煩。 事情要從昨天說起,這本是李天劍探班前的最後一次見面,他專程帶上小蜈蚣,想要嚇闞和一跳,等惡作劇成功,便連夜逃往劇組,不料卻突生意外。李天劍還沒掏出小蜈蚣,別人的蟲子卻先一步出手,將闞和嚇得原地跳起! 剛開始,僅僅有三兩隻小小的黑蟲試探地鑽進屋內,確定闞和與李天劍的位置。闞和不經意瞟到小蟲,嚇得哇哇亂叫、驚慌失措。李天劍聽他亂叫心煩,又覺得臭屁三師叔得到教訓,便乾脆地碾死那幾隻小蟲,然而死去的蟲子卻散發出奇異古怪的香味。 闞和聞到那味道,當即臉色一變:「不好!這是別人養的蟲!」 李天劍面露不解:「什麼意思?」 「樹大招風,有人來砸場子了!」 闞和這幾年幫人做事,暗中也闖出些名氣,但他辦事向來挑三揀四,不是什麼活兒都願意碰。久而久之,有人便對他心生不快,同時還有同行來攪局。闞和精於蔔算、不善劍術,這回來的人卻是養蠱高手! 李天劍似懂非懂,又聽到窸窸窣窣的響動,只見一股黑色的蟲流湧來,他立馬下意識地退後。闞和看到蟲流,差點表演當場暴斃,崩潰道:「為什麼偏偏是養蠱的?我最討厭蟲子!」 闞和過去也曾擊退過同行,儘管他在峨眉派內水準很差,但吊打山下人是足夠的。然而,這回的敵人居然是養蟲的,完全擊中闞和軟肋,他看到蟲子就像遭遇debuff,戰鬥力減少50%。 細細密密的小蟲朝兩人撲來,宛如翻滾的黑浪,激得闞和快失聲尖叫。李天劍果斷抄起櫃子底部的瓶子,他隨手丟掉瓶蓋,對著蟲群噴灑起來,暫時擊退洶湧的黑蟲。 闞和看著退卻的蟲軍,不由一愣:「什麼東西?」 李天劍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淡淡道:「殺蟲劑。」 李天劍繼續噴灑,蟲群變得猶豫起來,但它們很快便繞開藥水灑過的地方,試圖從四面八方包圍兩人。 闞和立刻道:「我們到密閉的房間,否則擋不住的!」 兩人甩開蟲群,狂奔進屋裡,當即將門窗緊鎖。李天劍一邊糊住縫隙,一邊吐槽道:「所以你當初為什麼非要買四合院!?」 二少爺:放著好好的樓房不住,非要裝逼買四合院,不招蟲才怪呢! 闞和頗不服氣:「這東西要進住宅樓也很容易,它們能聽懂指揮,可不是普通的蟲!」 兩人被困屋內,不斷有小蟲試圖入侵,都被李天劍的殺蟲劑擊退。然而,人蟲僵持良久,無邊無際的小蟲終於耗空殺蟲劑,突破李天劍的防線。 屋裡,闞和望著無數黑色的蟲子從牆邊經過,尖叫道:「它來了!它來了!它帶著同伴回來了!」 李天劍忍無可忍道:「閉嘴!你自己的仇家,還不快想辦法?」 另一邊,劇組裡的楚瑞清遲遲沒接到徒弟電話,不由心生疑惑。李天劍提前跟她打好招呼,他在應援會探班當天會抵達劇組。如今,楚瑞清都將應援會的粉絲們送走,小小猴卻仍音訊全無。 助理小王從機場歸來,奇怪地彙報:「我沒接到人呢,在門口等了好久。」 楚瑞清剛開始以為李天劍沒落地,所以電話一直打不通,但負責接機的小王撲了個空,問題便似乎嚴重起來,難道徒弟坐飛機憑空丟了? 楚瑞清想了想,給闞和打電話,但電話那頭無人接聽。李天劍的手機沒電,闞和的手機則遺留在客廳,兩人身邊都無通訊設備。 楚瑞清見三師弟又不接電話,當即臉色一寒。她沉吟片刻,向助理小王請教:「如果有人再三犯同一個錯誤,他是故意的麼?」 小王面露遲疑:「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是什麼樣的錯誤呢?」 楚瑞清:「不接電話。」 小王果斷道:「那肯定是故意的!這年頭誰都把電話帶身邊!」 楚瑞清若有所思,直接在心裡給闞和記上一筆,死不悔改,其罪當誅。 楚瑞清乾脆給範彤打電話,拜託她看看李天劍的情況,卻詫異地得知徒弟早就離開京西別墅,根本不在家裡。管家聲稱,二少爺帶著行李離開,說從市內直接趕往機場,現在誰也不知下落。 楚瑞清眉頭緊皺,臉上顯現一絲憂色,她見場記從路邊經過,詢問道:「胡導現在休息了麼?」 場記:「應該還沒呢。」 助理小王詫異道:「要找導演嗎?」 楚瑞清應道:「對,我要請假,買票回去。」 小王:「是有什麼要緊事?這麼急著回去?」 楚瑞清面無表情:「打孩子。」 小王:「???」 小小猴離奇失蹤,三師弟電話失聯。大師姐深感孩子不能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打算連夜飛回去竹簡煸肉。徒弟不過是跟闞和相處片刻,便將對方的失聯失蹤學了十成,可謂近墨者黑。 大師姐:徒弟原來沒什麼問題,肯定是被闞和教壞了。 楚瑞清決定打闞和儆小小猴,必須讓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四合院內,李天劍與闞和苦撐一天,還是讓蟲海溢進屋裡。李天劍掏出紙劍,向著蟲群劈去,但收效甚微,紙劍片刻便被蟲子們吞噬。 李天劍皺眉:「對方為什麼要這樣?你到底在外惹了什麼事!?」 闞和相當氣惱:「咱們都是有根骨的人,我還用得著惹事嗎?沒人惦記才奇怪吧!」 雲嶺閣弟子都擁有根骨,跟常人不太一樣,這是福也是禍。楚瑞清安排闞和盯著李天劍,就是怕徒弟被人抓走,重蹈小貝當年的覆轍。當然,她沒料到闞和比小小猴還菜,遇到蟲便走不動道兒。 闞和咬牙道:「估計蟲子上了身,那人才會露面,養蠱人慣於躲在暗處。」 敵暗我明,闞和不知對方為何而來,然而蠱蟲一旦上身,人便身不由己、任人差遣。 李天劍聞言,突然想起懷裡的小蜈蚣,他取出口袋裡的小玻璃罐,詢問道:「那它和這些蟲誰強?」 闞和乍一看到罐中小蜈蚣,當即嚇了一跳,顫顫巍巍道:「你、你怎麼也帶著蟲……」 李天劍揚了揚下巴,竟頗有點得意:「師父給我的。」 闞和強忍噁心,他仔細打量小蜈蚣,說道:「它被大師姐煉化過,應該可以吧?我也不確定,不過大師姐那麼牛逼,它應該也挺牛逼?」 闞和覺得,楚瑞清是人中豪傑,小蜈蚣被她煉化過,應該也是蟲中豪傑。 李天劍覺得三師叔極不靠譜,他頗不信任:「你確定麼?」 二少爺害怕打開玻璃罐,小蜈蚣當場被蟲海吞沒,那他就遺失師父送的禮物,實在得不償失。 闞和氣道:「這都什麼時候,你還稀罕一條蟲!?」 李天劍放出小蜈蚣,他剛剛開蓋,小蜈蚣便主動爬出,猛地朝蟲海撲去。它蜿蜒的身體轉瞬便被黑蟲們蓋住,正當李天劍以為小蜈蚣斃命,黑色的蟲海中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四周彌漫開濃鬱的奇異香氣。 小蜈蚣從蟲群中鑽出,它兇殘地廝殺著黑蟲,一口一口將戰敗者吞下! 小蜈蚣食素已久,嘴巴裡早就淡出個鳥,如今它宛如掉進美食堆,當即大快朵頤起來。 闞和心有餘悸,喏喏道:「這不會搞出個蟲王吧……」 養蠱人偶爾還特意讓蟲類競爭,借此培養出更優秀的蟲。小蜈蚣要是將如此多黑蟲全吃掉,估計會變成蟲王。 四合院外,人蟲之戰僵持許久,秘書已經離去。孫先生握著蟲罐,感受到小蜈蚣的氣息,臉色微微一變:「居然有人敢跟我鬥蟲?」 他派黑蟲們探查一番,隨即冷笑道:「還是用我的蟲鬥我的蟲!」 這蜈蚣身上還帶著他的印記,估計是他以前替人辦事時留下的。蜈蚣不知被誰煉化,如今已不再聽他指揮,然而養蠱人當然知道各類蟲的弱點。 小蜈蚣抵禦黑蟲良久,突然癱軟在地、抽搐起來,遭遇旁邊蟲群的襲擊。李天劍見勢不妙,他當即找了根竹竿,將身陷危難的小蜈蚣挑起,驚道:「這是怎麼了?」 闞和:「莫非吃撐了?畢竟是自助餐?」 李天劍:「……」我真是受不了垃圾三師叔了。 李天劍撈回小蜈蚣,竹竿轉瞬便被蟲海吞掉。兩人失去助力,又找不到暗處的養蠱人,竟被逼到絕境。 闞和極度崩潰,叫道:「我寧肯被大師姐打死,也不想被蟲子咬死啊!」 黑色的蟲群朝他們迎面撲來,千鈞一髮之際,蟲子大軍卻並沒有發起攻擊,而是離奇地緩緩退去。 李天劍看著退卻的蟲海,不由一愣:「它們走了?」 四合院外,孫先生只感覺旋風襲來,隨即身體一偏,直接被狂風掀到牆上。他手上一滑,蟲罐脫手而出,直接摔得粉碎! 蟲罐破裂,黑蟲們便不受指揮,全都四散逃走,下班休息。 孫先生狼狽地倒在地上,看到珍貴的蟲罐摔壞,當即怒不可遏:「你是誰!?」 「問別人名字的時候,要先介紹自己才對。」 楚瑞清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緩緩地抽出紙劍,平靜道:「我劍下不斬無名之輩,所以報上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