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楚瑞清的話剛引起場上觀眾們的感慨,視頻便戛然而止, 大螢幕重回黑暗, 片刻後旋轉出《偶像新秀》的logo。 恢弘的舞臺亮起, 十六名練習生已經在臺上聚齊, 她們重新唱響最初的主題曲《鑽石花》。熟悉的旋律再次奏響, 引得台下情緒敏感的粉絲快要淚奔,目不轉睛地盯著表演的小偶像們。 臺上的少女們光鮮亮麗, 面對揮舞著應援棒的觀眾們綻放微笑。 彈幕裡同樣熱鬧非凡,氣氛竟難得和諧起來。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 大家都要走花路, 閃閃發光! ——我的人生哲理導師:楚瑞清。 ——嗚嗚嗚楚老師想做真正的偶像,我明明不是她的粉, 現在也瘋狂流淚[淚] ——完全無法想像猴團被拆, 我會傷心欲絕成啥樣,ball ball她們都出道吧[淚] 《鑽石花》表演結束, 便是《crystal》的初舞臺,緊接著是dance組練習生們的個人solo。黑禾在爆裂的音樂中最先登場, 獻上一段乾淨俐落的breaking,隨著音樂的變化, 楚瑞清同樣在粉絲的尖叫中上臺。 兩人在臺上對視,她們隨性自在地伸手擊掌,悠閒地踱了幾步,轉瞬便隨著節奏密集的鼓點,進行動作有力的雙人齊舞! 楚瑞清和黑禾前一秒還懶洋洋地擊掌邁步, 下一秒便神態一變,兩人不但殺氣四溢,還呈現高度同步的精妙舞步,配合極度默契。她們在練習生中本就實力出眾,不但獻上breaking的高難度動作,舞蹈中竟還融合猴拳,夾雜幾分瀟灑靈動。 現場觀眾瞬間被她們的舞臺點燃,在台下聲嘶力竭地尖叫。 ——老黑夾雜私貨,說好的solo,你往上帶家屬? ——兩個大男人跳什麼舞,我迷惑?? ——這不是雙人舞,這是影分身之術[doge] ——請她們立即加入隔壁師哥團tens,別占今天的出道位[doge] ——為什麼剽竊二師弟的猴拳舞?我要舉報了[doge] 激烈的音樂漸弱,配樂中出現古琴和簫的聲音,黑禾從側邊下場,將舞臺留給楚瑞清,讓她獻上劍舞。楚瑞清單手持劍,其劍亮如長虹,是服化老師專門製作的舞臺用劍。她憶起山下的經歷,不禁在練劍中悟得新知,在黑禾的幫忙下編得劍舞。 光影明暗間,楚瑞清遊刃有餘地運劍,起落翻轉,自在挪步,盡是剛、柔、脆、快、巧! 峨眉劍法妙入神,殘虹一式定乾坤。她握劍時才算找回本心,長久以來的所思所想,依靠劍舞盡情抒發! 過去,外行的觀眾們並不能看懂楚瑞清的劍法,但此刻他們無一例外地被劍舞所震撼。這是一場無需專業知識的視覺盛宴,即使他們讀不透劍招背後的淵源,仍然能被縹緲美感所打動。 ——朝聞道夕死可矣,我可以,我死了_(:3)∠)_ ——峨眉劍法形似燕飛、落如風停,趨避須,四兩撥千斤,步法注重斜出。 ——會會,你是不是混入彈幕科普?你別跑?? 十六名練習生們依次表演完solo段落,便是《hello,girl!》的舞臺,只可惜前面的舞臺太炸,元氣小甜歌便顯得有點寡然無味。好在觀眾們並不在乎這些,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等待名次公佈。 《偶像新秀》練習生們也陸續進入候選座位,正好坐在師哥團tens斜後側。 決賽是現場直播,陳思佳看著時不時掃過來的鏡頭,又瞟了眼面無表情的楚瑞清,提醒道:「你好歹表情好點?別進入賢者時間啊?」 陳思佳知道楚瑞清每次表演劍舞都會調動情緒,誤以為對方還沒緩過神來。 楚瑞清努力打起精神,認真地求教:「我們要坐很長時間?」 大師姐完成決賽的所有舞臺,想到最討厭的名次公佈環節,總覺得又是漫長而無盡的等待。 陳思佳猶豫道:「嗯,應該會比以前更長……畢竟決賽還要念廣告?」 楚瑞清:「……」 陳思佳望著楚瑞清緩緩變冷的神色,深切感受到什麼叫「表情逐漸麻木」。 ——楚老師:莫挨老子,又要加班。 ——陳思佳:你快醒醒,這是決賽啊!! ——[陳思佳.gif]和[楚瑞清.jpg] 果不其然,臺上的路霖沒有馬上公佈名次,而是開始念冗長無味的廣告,且又發起新一輪現場催票。練習生們本來緊張地坐在座位上,由於等待的時間過長,她們也被逐漸消耗完情緒,變得坐姿僵硬。 夏枚扭了扭身子,偷偷道:「我好餓啊,不會在排名公佈前就餓死吧……」 夏枚最近節食得厲害,但如今是決賽現場,陳思佳也只能悄聲提醒:「忍一忍。」 劉筱白望向旁邊:「隔壁有小零食。」 師哥團tens面前的小圓桌上擺放著散裝零食和冠名飲料,只可惜練習生們面前空空蕩蕩,連果腹的東西都沒有。 楚瑞清坐在最外側,正好跟tens的程檀相隔一臂之遙。她本來安靜地坐著,突然看到出現在眼前的零食盤,不禁疑惑地扭頭,看向送食物的人。 楚瑞清:「?」 程檀跟她對視,他頗有點不好意思地指指夏枚,磕磕絆絆道:「你兒子要餓死了……」 楚瑞清:「???」 夏枚:「???」 夏枚:這什麼奇怪的師哥,怎麼還替別人亂認爹?? 程檀此言一出,四人皆詫異地望著他,像是頗感不可思議。他神情有點小尷尬,又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畫蛇添足地解釋道:「我是你們的家族粉,歡樂一家猴……」 四人望著特意比心的程檀:「……」 「歡樂一家猴」是粉絲們對宿舍四人的戲稱,他們認為登上過猴圖的楚瑞清等人像是小家族,楚瑞清是爸爸,陳思佳是媽媽,劉筱白是大女兒,夏枚是小兒子。因為「歡樂一家人」是經典的家族群名,她們便被稱為「歡樂一家猴」。 楚瑞清沉默片刻,她靜靜地向座位下探手,像是要尋找什麼。 陳思佳見狀,連忙壓低聲音阻攔:「大哥,不行的!別拔劍,這是師哥!」 毫無危機感的程檀沒聽到陳思佳的話,他仍滿臉懵懂,微微地歪頭:「?」 因為《偶像新秀》決賽開創新模式,允許vip使用者在網上自選機位觀看,候選區的小故事也沒逃過粉絲們的火眼金睛。 ——程檀粉絲跪謝大師姐不殺之恩!他不會說話別見怪! ——峨眉的猴有那麼好投喂嗎?程檀不看景區告示瞎喂,也不怕被大猴打死[doge] ——神特麼你兒子快餓死哈哈哈!好像在指責不負責任的家長2333 ——說女孩子是猴,此等師哥可以拖出去斬了,本粉絲舉雙手同意[doge] 漫長的廣告環節結束,路霖終於開始公佈最終名次,首先是第十名林小媛。隨著名字的宣佈,候選區的練習生們陸續上臺,進行出道致辭。 第九名胡苕,第八名黑禾,第七名陳珞,第六名劉筱白,第五名何小晶,第四名夏枚,第三名陳思佳…… 候選區內的人越來越少,只剩楚瑞清和辛媛孤零零地坐在前排。楚瑞清仍舊是往日平靜的狀態,辛媛則將背挺直,等待著最終時刻。 台下,李天劍望著大螢幕上師父的臉,他同樣屏住呼吸,靜待第一名的產生。粉絲們都相當焦慮,兩家的票數一直咬得很緊,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路霖望向鏡頭,他斟酌許久,將眾人胃口吊足,終於慢條斯理地宣佈:「第二名,辛媛,她的票數是……」 話音剛落,舞臺下的粉絲們便猶如炸開的浪花,或歡呼,或唏噓。他們嘈雜的喊聲徹底宣告最終之戰的結束,既然第二名已經產生,第一名便不用言說! 辛媛聽到結果,眼神稍顯失落,但她很快便調節好心態,堅強地起身致辭。 她儘量鎮定地站起,望著前排楚瑞清不動如山的背影,突然又控制不住地覺得,或許這樣也挺好? 觀眾區一片歡騰,李天劍聽到結果宣佈,他剛要隨其他人放肆歡呼,突然感覺身側有人擠來。因為二少爺的位置是站區,所以他並沒有馬上警覺,直到有人在暗處用力,他才察覺一絲不對。 李天劍發現有人拽自己,不禁皺眉扭頭。他還沒看清來人,便被對方捂住口鼻,緊接著失去意識。 「二少爺,得罪了。」 李天劍徹底昏迷前,不由感到陣陣後悔,早知道自己不該托大,應該跟師父學成後再獨自外出。 舞臺上亮如白晝,襯得觀眾區越發昏暗,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小小的騷動,大家全都沉浸在結果發佈的興奮之中。範彤不會參與粉絲活動,所以待在坐區,她入場時便跟李天劍分道揚鑣,並沒發現對方被人劫走。 《偶像新秀》決賽正式結束,范彤在後臺看到楚瑞清和陳思佳,兩人各自捧著獎盃。眾人寒暄過後,範彤便將手機遞給楚瑞清,遠在峨眉山的小貝特意致電,祝賀大師姐喜提比賽第一名。 小貝賀喜完,又替闞和委婉地轉達怨念:「大師姐,三師兄一直想和你聯繫,他還說進不了你的粉絲應援會……」 楚瑞清在節目錄製中不能隨意聯繫親屬,闞和找不到當事人,只能委屈地向小貝告狀,希望師妹能伸張正義。 楚瑞清從小貝處得知闞和的號碼,誠實地答道:「但我也不知道如何加入應援會……」 楚瑞清都不愛上網,更不可能混進應援會窺屏粉絲們的生活,她還真幫不了闞和。 范彤聞言,在旁悄悄插嘴:「你徒弟不是管這事嗎?他剛剛還去看現場應援?」 楚瑞清並沒料到李天劍親臨現場,範彤現在提起,眾人才發現二少爺音訊全無。一行人在外尋找一圈,範彤也有點茫然,疑惑道:「他知道停車位置,按道理應該會來?」 李天劍是坐范彤的車過來,楚瑞清獲得第一,他沒道理缺席慶功宴。 楚瑞清沉默地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電話那頭無人應答,實在有點可疑。如果放在平時,別說是楚瑞清的電話,就算是楚瑞清的消息,李天劍都絕對是秒回。 陳思佳:「難道是手機沒電?」 楚瑞清想了想,她深感山下的設備不太靠譜,又回歸原始的找人方式,撥通另一個號碼。電話中傳來嘟嘟聲,然而楚瑞清並未等來應答,反倒聽到被掛斷的聲音。 她一時無言,臉色微冷,又執著地再次撥號。 屋內,闞和懶洋洋地躺在榻上,他正橫著手機打遊戲,眼見螢幕上彈出陌生號碼來電,立馬不耐地再次掛斷,同時抱怨道:「怎麼一天到晚洩露我號碼!」 闞和滿腹牢騷,他早告訴李總等人不許亂傳號碼,卻仍有人不開眼地到處散播。然而,陌生號碼相當固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闞和遊戲。他終於不堪忍受,打算接通電話暴怒一通,卻聽到熟悉到令人發涼的聲音。 楚瑞清聽到電話接通,淡淡道:「你在哪?」 闞和找小貝要楚瑞清號碼後,忘記將其存入,所以沒有來電顯示。他聽到大師姐的聲音,差點從塌下跌落,下意識地屁股一涼,立即諂媚道:「大師姐,祝賀您獲得……」 楚瑞清懶得應付他,她還在掛念徒弟失蹤的事,面無表情道:「你陪我出去一趟,我在公司門口等你。」 楚瑞清弄不明白山下的電子導航,但她有專用的人型指南針,並且兼具定位、找人、尋物等多種功能。她在公司取完倚天劍,然後再帶上闞和,應該算是萬無一失。 電話掛斷後,闞和一邊倉皇穿鞋,一邊怨念吐槽:「真是伴君如伴虎,我要是在峨眉,難道還坐飛機來見她?」 闞和慶倖自己沒回峨眉,不然他掛電話加上爽約,還不得被打爛屁股。他望著遊戲中的明世隱,不顧隊友們的叫駡與舉報威脅,果斷掛機下線。 闞和心道:開玩笑,自己要去輔助真正的輸出,現在哪顧得上打遊戲? 畢竟遊戲裡沒法殺隊友,現實裡可不一樣,他遲到掛機會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