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李天劍握著飯碗,他剛要開口再問, 便見四師叔小貝端著飯菜過來。小貝將清水魚放在桌上, 她又捧來豆花飯, 有點苦惱地說道:「你們先吃, 我在廚房碰碎個碗。」 李天劍微微凝眉, 正低頭在看裝魚的盆,他聽到四師叔的話, 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楚瑞清拿起筷子,寬慰小貝:「先吃飯, 等會兒再收拾, 門裡又不缺一個碗。」 「……」李天劍望著淡定的師父,深感無形裝逼, 最為致命。 桌上的飯菜相當家常, 有清水魚、炒竹葉菜、豆花飯和番茄雞蛋湯,味道挺好。 李天劍望著裝菜的盤子和盆, 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師父和師叔,他終於在飯香中感到一絲麻木。裝菜的瓷器們年代不一, 既有官窯,也有民窯, 如今皆公平地淪為餐具,混搭在同一張木桌上。 李天劍已經察覺一絲蹊蹺,他隱隱觸摸到真相,弱弱地質疑道:「師父,師祖還能上街買官窯?」 楚瑞清抬眼想了想, 答道:「好像有些是別人送的……我也記不清。」誰會天天盯著家裡的碗,更何況倉庫裡還有那麼多備用品,具體來路早就忘掉。 李天劍抿了抿唇,他終於沒忍心告訴師父,裝魚的盆比倚天劍還貴,師父實在是捨近求遠,繞了好大一圈。他想起,自己曾帶師父逛別墅藏寶閣,不禁又陷入新的疑惑,莫非師父當時的心情猶如看門裡的櫥櫃? 「師侄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小貝看著沉思的李天劍,她熱情地伸勺,想要給他舀豆花,卻不小心帶翻桌邊滿溢的茶杯。 李天劍驚道:「小心!」 楚瑞清斜眼,瞥到身邊即將發生的事故,她手腕一翻,兩根筷子便輕巧地夾住墜落的茶杯,在半空中一兜,穩穩地停住。杯中醇透的茶液竟點滴未灑,只是飄著茶葉的水面顫了顫。 小貝笑道:「幸好大師姐接得穩,不然又砸一個……」 李天劍:「……」 李天劍:四師叔真是悶聲做大事,每年能讓門裡帳面直接虧損幾千萬,甚至上億。 沒過多久,楚瑞清和小貝便談起團綜《閃光時刻》,讓李天劍更不好插入鍋碗瓢盆和年齡話題。小貝歪頭想了想,一一確認道:「房間倒是夠用,二師兄也沒意見,到時候將陣法關掉就好。」 雲嶺閣附近依風水佈陣,有人做客的時候便會關掉。楚瑞清問道:「最近旁邊好像修出新路?」 因為雲嶺閣位於峨眉側峰,不屬於旅遊區範圍,常年便只有小徑,上下山很麻煩。峨眉弟子們還能偷偷禦劍,偶爾拜訪的工作人員則相當辛苦,一爬大半天。不過,楚瑞清回來時在空中看到新修的山道,儘管沒有主峰的寬敞,但比以前要好不少。 小貝高興地點頭:「是的,不過就是有點陡,快遞也可以讓挑夫們送上來。」 楚瑞清下山後,小貝作為峨眉派常駐接線員,同樣逐步學習許多新奇的事物,跟上山外的潮流,享受到現代化建設的成果。 李天劍老實地旁聽片刻,突然小聲道:「師父,你要用這些餐具招待團員?」 楚瑞清微微一愣,面露疑惑:「不行嗎?」 李天劍硬著頭皮道:「我買一套新餐具吧,畢竟是招待客人……」 小貝宛如好脾氣的幼稚園老師,笑著贊道:「說得也是,師侄真棒,想得好周到!」 李天劍:「……」為什麼感覺到一種哄小孩的語氣? 飯後,李天劍起身幫小貝收拾碗筷,卻遭對方婉拒。小貝親和道:「你不用動手,快去修煉吧!」 二少爺:這話怎麼聽上去如此像「你不用動手,快去寫作業吧」? 李天劍思考片刻,主動開口:「四師叔,我已經二十三了……」 小貝聽完點點頭,她和藹又慈祥地看向小小猴:「?」 「……」李天劍面對她的長輩臉不禁沉默,最後他喪失辯解的**,自暴自棄道,「算了,沒事,四師叔。」 二少爺心想,估計他兩百三十歲的時候,四師叔依然這眼神。劍術還能超越,年齡卻不行,誰讓自己最晚入門。 楚瑞清看向徒弟,說道:「我們先去找師祖,進行拜師禮。」 「好的。」李天劍聞言,不免又緊張起來,將其他事忘於腦後。 楚瑞清帶著李天劍向後山走去,直至看到不遠處的僻靜樓閣。李天劍看了看褪色的房檐,終於忍不住好奇道:「師父,師祖有多少歲?」 楚瑞清驟然愣住,她想了想,隨即坦白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沒問過。」 李天劍聞言,他內心像是有小貓爪子在撓,只差脫口而出問師父年齡。他有點猶豫,又怕惹師父不快,耽誤拜師禮,最終還是沒張嘴。 拜師流程很簡單,楚瑞清的師父還在閉關,不可能親自出面主持。她便在樓閣緊閉的門口前彙報一番,讓李天劍在軟墊上向師祖磕了個頭,喝完拜師茶就算結束。 禮成後,楚瑞清叮囑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還要試煉。」 試煉是峨眉弟子入門必須經歷的關卡,只有通過才能正式習劍學拳。 李天劍:「師父,試煉會很難麼?」 楚瑞清猶豫道:「算不上難,不過因人而異,小貝一次就成功,但闞和失敗好幾次。」 李天劍覺得自己怎麼也比幼稚三師叔強,這才放下心來。他跟師父告別,便回到自己的屋內,躺在床上刷手機,去楚瑞清的超話簽到,順便看看應援群。 雲嶺閣內格外靜謐,像是隱於山林的桃花源。李天劍忽聞視窗傳來篤篤的敲擊聲,他好奇地起身,打開木制窗戶,便見窗臺上一堆鮮紅的果實滾落,不知是誰放在這裡。李天劍左右看看,試探道:「二師叔?」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應答。李天劍沒看到猴王的蹤影,又道:「謝謝猴師叔?」 他話音剛落,便聽不遠處樹叢裡傳出窸窣的響動。一根長長的猴尾巴從樹葉中翹起,轉瞬便消失蹤影,樹叢也再無動靜。 李天劍:「……」 李天劍:怪不得師父讓叫「猴師叔」,原來二師叔真得只對「猴」有反應,對「二」沒有感覺。 第二天,李天劍提著一兜猴家御賜紅果果,跟隨師父上山。狹窄的山壁間竟有一處深陷的山洞,他光是站在洞口,便能感到寒風撲面,快要被洞裡湧出的大風掀翻。 楚瑞清扶了一把差點跌倒的李天劍,說道:「這裡是劍塚,你只要能在裡面待一天,就算通過試煉。」 李天劍望著狂風肆虐的洞口,頓時不太有把握,但他還是拿好乾糧,勇敢地朝著劍塚踏出第一步。 楚瑞清看著小小猴狂風中的背影,一時陷入沉默。她本不是情緒容易波動的人,此時眸中卻染上一絲憂慮,有種第一次送兒子去幼稚園的感覺(?)。 楚瑞清:「天劍。」 李天劍聽到師父的聲音,有點茫然地回頭。他眼眸亮而澄澈,面對楚瑞清時總是毫無防備,甚至有點傻的樣子。 楚瑞清見狀不由垂眸,神色猶如冰雪初融,難得溫和地鼓勵道:「加油。」 李天劍撞上師父柔和的眼神,他不知為何感到微赧,應道:「好的,師父。」 楚瑞清目送李天劍進入劍塚,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處。她其實也不知道李天劍能否通過,劍塚會讓人看到最為恐懼的東西,越是心思複雜者,越容易迷失其中。小貝內心純粹,闞和思慮甚多,兩者便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楚瑞清當然知道原生家庭給徒弟心裡帶來過陰霾,所以拿不准主意。李天劍跟闞和有些相似之處,難保他不會在劍塚裡折戟。 劍塚內,李天劍強作鎮定地走進洞裡,任由狂風襲面。二少爺確定自己撤離師父視線範圍後,便突然撒歡,向著深處狂奔而去。他像隻興奮疾跑的小公雞,只差就地打鳴! 粉頭二少爺只能靠瘋跑,緩解內心的激動:師父頭一回叫我名字,還說了加油啊啊啊——我是被師父喊過名字的人!我死了!! 李天劍竟然一鼓作氣跑過黑暗的窄道,窺到洞內的一絲光亮,他不由停下腳步。微光中,無數長劍橫七豎八地立在石壁上,宛如寂靜無人的古戰場。劍塚內部並無狂風,反而顯得靜謐而淒涼,萬千古劍沉睡至此,等待喚醒自己的主人。 李天劍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古劍,便代表他一腳踏入劍塚的幻境,即將面臨內心最恐懼的東西。他對此還一無所知,仍興奮地沉浸在師父剛才的鼓勵中,完全沒升起害怕的情緒。 李天劍在劍塚裡轉了一圈,索性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他突然聽見手機鈴聲,掏出來一看,竟是管家打來的。 電話中,管家的聲音顫抖而沉重:「二少爺,大少爺出車禍了,現在正在急救……」 李天劍:「……」 李天劍面露不耐:「你們騙我回去,能不能編個靠譜的理由?我正試煉呢,沒空瞎扯淡!」 管家慌亂道:「是真的,二少爺……」 李天劍出言安慰:「放心吧,禍害遺千年,他死不了!」說不定等他長生,大禍害李恒翹都沒翹辮子,可以直接改名李不翹。 李天劍說完,便乾脆地掛斷電話,同時反省自己太不莊重,考場上還打電話。 劍塚的幻境發現此招失效,立馬又出一計,讓李天劍重溫病痛之苦。二少爺突然發覺渾身無力,熟悉的寒氣鑽入身體,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他摸了摸頭,這才發現小蜈蚣被落在屋內,估計是因此他才難受。 李天劍暗罵自己疏忽,但他好歹忍受過二十三年的痛苦,此時心態倒也放平,自暴自棄地躺在石塊上,讓自己好受點。 二少爺覺得渾身冷熱交替,頗像過去臥病在床。他不禁胡思亂想,要是自己沒走出去,讓師父看到一具屍體怎麼辦? 李天劍想像楚瑞清面無表情收屍的景象,他竟嚇得從石塊上坐起,瞬間忘卻病痛。 二少爺:絕不能讓師父做如此不雅的事情,師父名貴的手不能收屍,我的屍體也不行! 劍塚幻境哪見過病人突然驚起,只以為李天劍看破伎倆,便撤去幻覺中的病痛。李天劍忽然發現自己腰不酸腿不痛,又能起來小跑步,不禁感到奇怪。他有點無聊,乾脆拿出手機,渾然不知劍塚正在觀察自己。 李天劍打開微博,看到空白的頁面不禁疑惑,他又點開群聊,發現也顯示連接中。 他抬頭檢查手機4g,竟是無信號狀態! 李天劍如遭雷劈,驚恐地看著此幕,不敢置信地重新開機。他明明剛才還通話過,怎麼會沒信號?二少爺並不知道,劍塚內一直沒信號,管家的電話只是幻境,是用親人考驗他。 現代人最大的恐懼莫過於手機斷網,身邊又無其他電子設備,而且要持續二十四小時! 李天劍不禁慌亂起來,他真沒想到會突然斷網。畢竟雲嶺閣裡4g流暢,完全沒有深山老林的感覺。二少爺苦惱不已,他今天還沒打投簽到,更沒檢查應援會官博文案,幸好他明智地將演唱會應援會議推後。 二少爺一邊在心中默哀超話斷簽,一邊用備忘錄開始寫應援方案。水晶少女首場演唱會的時間還沒公佈,但現場應援和call聲對偶像至關重要。李天劍絕不能讓師父輸在應援上,認真地開始策劃方案。 李天劍全神貫注地編輯文案,忘我地沉浸在追星應援中,終於激怒劍塚幻境。 冥冥中,萬千陰森可怖的聲音驟然響起,在山壁間帶起迴響,甚至夾雜著古戰場上人的慘叫和戰馬悲鳴。 「下來吧,下來吧……」 「去死,去死……」 「好多血,好多血……」 劍塚內像是環繞音混響,無數低沉慘烈的聲音由遠及近,向正中間的李天劍翻湧而來,震得他雙耳快聾。洞內的氣溫甚至都降低幾度,山壁內的古劍們顫動起來,像是要從石頭中飛起。 認真工作的李天劍被貿然打斷,下意識地暴躁起來。他竟跟在別墅裡一樣,怒不可遏地罵道:「閉嘴!你又不是遊樂園鬼屋,瞎嚎什麼勁?」 「能不能有點試煉聖地的樣子,別自己給自己掉價!?」李天劍恨鐵不成鋼道,「我從沒見過如此幼稚的劍塚!你太讓我失望了!」 當然,二少爺不會說,除了小說裡,他也沒見過別的劍塚。 「……」 劍塚內,各類充滿怨氣的聲音瞬間消失,古劍們也老實地縮在石頭裡,周圍安靜下來。劍塚幻境不知是被二少爺罵慫,還是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愧,總之不再出聲打擾,走上賢淑路線。 李天劍獲得清淨,立刻埋頭繼續搞文案。他在洞內居然不覺得餓,不吃不喝、沒日沒夜地整理應援回事務,還給手機連上充電寶。李天劍心無旁騖,直至脖頸酸痛,才驚覺已過二十四小時! 李天劍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劍塚,出去便看到站在山壁上的楚瑞清。她仍穿著昨天的衣服,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崖上,像一棵挺拔冷峻的鬆。 李天劍總覺得,身著門內練功服的師父過於清冷,像是遺世獨立的仙人,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但她看到出來的李天劍,神色卻和緩起來,宛如寒泉的雙眸也照進陽光的暖溫。 楚瑞清見李天劍通過試煉,便放心下來,她從山崖上飄然躍下,朝著神色懵懂的徒弟走去。 李天劍看著神色如常的楚瑞清,啞聲道:「師父,你是剛到來接我,還是……守了一天?」 楚瑞清撞上他關切而自責的眼神,她緩緩地岔開話題,溫和道:「回去吧。」 李天劍見師父如往日般言簡意賅,卻沒有正面回答,便確信她守候一天。他心中泛起既酸又甜的情緒,不禁想起網友們對楚瑞清的評價:楚老師對旁人的關心總在無聲處。 她不會激烈而張揚地表達感情,卻會在每個關鍵時刻出現,默默地陪你度過。雖然她常不出聲,但遇到事情時總是最可靠的,且事後從不誇耀功勞。 即使她幫助過別人,也從不要求對方的感謝,比如《偶秀》裡學舞的練習生;但她接受過別人的幫助,便一定會想到回報,力求沒有虧欠。 李天劍回憶起師父首次帶他禦劍,他們離開祁紅霜別墅前,她說得也是這句「回去吧」。他不禁抿抿唇,強壓幸福上揚的嘴角,追上楚瑞清的步伐。 李天劍通過試煉,算是了卻此次上山的大事,同樣讓另外兩位師叔相當開心。除了闞和,李天劍和其他師叔們相處愉快、其樂融融。 小貝為表慶祝,不但送給李天劍一打紙劍,還疊出小紙猴、小紙兔、小紙樹、小紙李天劍等手工品,供小小猴把玩。雖然李天劍嚴重懷疑四師叔認為他三歲,但他還是禮貌而周全地收下禮物,深表感謝。 猴師叔則更直接,各色珍奇果子堆滿李天劍的窗臺。他估計大半月都吃不完,可能長輩的愛就是永遠怕你餓。 試煉後,李天劍明顯發現練劍有變化,身體中像是流淌著一股無形的氣,跟過去朦朧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早就背完劍訣,開始興奮地揮舞起紙劍,每天模仿楚瑞清早功時的動作,勤懇地投入學習。 假期快要結束,楚瑞清覺得徒弟感受得差不多,便問道:「你在山上習慣嗎?」 李天劍放下紙劍,他生怕師叔們聽見自己不適應,又湧現出令人窒息的長輩愛,忙道:「很習慣!」 楚瑞清點點頭:「好,那你就留在門裡練習,不會的發消息問我,或者請教二師弟也行。」 李天劍:「!!?」 李天劍:「為什麼要發消息?」 楚瑞清面色平靜,理所當然道:「我要下山工作。」 李天劍立馬道:「我突然覺得不習慣,還是要跟師父下山才行……」 二少爺:開玩笑,師父回去營業,當然得跟著應援! 兩人臨走前,李天劍還縝密地檢查一圈雲嶺閣,不但將藏有無數古董的倉庫封存,還抹消門裡不少超自然的疑點,為師父的團綜做準備。他甚至將川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亮金牌子掛出來,又遺憾沒有黨員示範點的牌子,這樣能顯得更接地氣。 總之,李天劍要唯物科學、符合社會主流地粉飾師門,不能留下任何紕漏。 京西別墅門口,管家望著風塵僕僕的李天劍,他見怪不怪,低聲道:「二少爺,您又回來了?正好廚師還沒辭退。」 管家面對二少爺的頻繁自打臉,已經習以為常、波瀾不驚,反正二少爺當初放下的狠話,最後都會自己打破,說著再也不見,回來得比誰都痛快。 李天劍渾然不知管家心中吐槽,說道:「哦?那讓他做個豆花飯,再來個冰粉。」 管家:「……」士別幾日,口味突然川蜀化? 李天劍仰倒在沙發上,他舒服地長歎一聲,突然又想起什麼:「對了,李恒翹死透沒?你不是說他出車禍?」 管家:「???」 管家:這是什麼仇什麼怨,如此盼著親哥哥嗝屁?自己什麼時候造謠過大少爺被車撞,二少爺夢做得還挺好? 另一邊,楚瑞清從峨眉山歸來,跟工作人員們確認完團綜時間,便投入到時尚雜志拍攝中。 化粧室內,造型師正努力地遊說楚瑞清,給她展示各色時尚畫報,他們苦口婆心道:「真得很好看,你要相信我們的專業度!」 楚瑞清望著雜志上模特的金黃卷髮,不禁陷入沉默:「……」 楚瑞清不忍心告訴造型師,她更相信對方種玉米的專業度。畢竟以大師姐老舊的審美來看,模特的髮型像是一簇張狂的玉米須,肆無忌憚地飛揚。 陳思佳翻著畫報,公正地評價道:「其實這髮型真挺潮,我都有點想染……」 楚瑞清沉默片刻,誠懇道:「我可能不懂你們所謂時尚。」 陳思佳聞言,她笑著拍了拍劉筱白,又看向楚瑞清:「那就讓時尚達人來為你解答,什麼是時尚?」 劉筱白本是模特公司的藝人,但由於唱功出色,便參加《偶像新秀》出道。她平時在穿搭上得心應手,算是「歡樂一家猴」裡最潮的猴。陳思佳想讓劉筱白現場教學,開解一下古板的楚瑞清,推動造型工作的進行。 劉筱白望著虛心請教的楚瑞清,認真道:「時尚就是醜。」 陳思佳:「???」 劉筱白振振有詞:「但這種醜能讓你看習慣,就改名叫時尚。」 楚瑞清聞言,果斷道:「我不染。」 陳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