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的身影中有著一個男人,用口罩遮住了半邊臉。 葉弘新,退役消防員。 三年前大年夜的一場大火,他執行了人生中最後一場任務。 燒傷再加上骨折,不得不面臨著提前退休。 如今雖然行動沒有什麽問題,只是這張臉卻能嚇哭小朋友。 昨天看見了手機上的視頻,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興致匆匆的跑來了這家遊樂園。 看著遊樂園內到處都充滿了遊客葉弘新的心情也愉快了一些。 “請問退役消防員也能半價嗎?” 葉弘新的聲音嘶啞,很明顯能聽出來是聲帶受損。 “可以的,只要出示證明就可以!” 一個紅色的小本本放在了窗口,員工只是大致看了一眼。 “還請簽個字!” 葉弘新掃了一眼承諾書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退役這麽久,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的逛過一個地方。 也很久沒有放松的旅遊過。 燒傷的面孔加上嘶啞的聲音,葉弘新已經越來越不願意與人接觸。 這次能來到遊樂園還是因為那視頻中的身影觸動了記憶。 他已經考慮的很清楚,活了這麽久也跟閻王拚過命。 以後就不給國家添麻煩了。 認真的玩過這最後一次,就安心結束自己的生命。 很快,跳樓機的音樂聲開始了運轉。 葉弘新張開雙手感受著失重的帶來的感覺。 足足五分鍾,面色平淡的看著不斷放大縮小的地面。 突然間,椅子拖著身體迅速拔高。 葉弘新伸出去的雙手默默地收了回來。 “是不是有點高了?” 大腦剛剛浮現出這句話,跳樓機瞬間朝著下方砸了下去。 葉弘新死死壓製著喉嚨中的聲音免得尖叫出來。 不知不覺中,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雙手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再經歷了六十米高度的上上下下,跳樓機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葉弘新剛剛松了口氣,突然地面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身體一空整個人被安全繩吊在了半空。 鬧啥類? 還沒等大腦反應過來,人體悠悠球的項目瞬間爆發出了威力。 地面在視線中迅速放大,隨後快速遠離。 葉弘新在這視覺的衝擊下,整個人徹底傻了眼。 壓製在喉嚨的聲音也終於爆發了出來。 “別,停!” 張北正在和許久不見的衛教授聊著天,聽到這奇特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一眼。 別停? 這麽勇的嗎? “跳樓機再送兩分鍾,滿足他們的要求。” “好的老板!” 葉弘新眼睜睜看著逐漸收縮的安全繩瞬間放開,地面再一次在眼睛中放大。 “草!” 一個大字從喉嚨中吐了出來,眼睛一閉身體直接軟了下來。 跳樓機運行十二分鍾,將一眾遊客送了下來。 衛教授看了一眼,拿上醫療箱走了過去。 “我估計王醫生下午就能回來,我等他回來我再走。” 張北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為什麽今天的王醫生不在遊樂園呢? 事情要從昨晚上說起。 救護車將傷者拉回了醫院,自然也聽說了這位醫術高超的醫生。 在多方努力下,一場醫院內部的交流會就辦了起來。 而我們的王青山首次開辦了自己的第一節小課堂。 《提升治療速度的三十三種辦法。》 衛教授的速度雖然沒醫生快,但也差不了太多。 暈倒的送進停屍房,沒暈的全都扶到一旁休息。 跳樓機也很快迎來了下一批遊客。 葉弘新感受到陽光的照射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就是並排躺在一起的遊客,看著身邊整整兩排人頓時有些沉默。 足足十多秒這才艱難的撐起身體。 回想著暈倒之前的經歷,將手機拿了出來。 點開備忘錄的遺囑選擇了刪除。 “這麽大的國家應該不差養我這個廢物。” 低聲自語沒有任何聽見,只不過打開了心結之後葉弘新整個人也輕松了很多。 看著一旁各種各同樣的遊樂設施逐漸興奮了起來。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 曹嘉頂著一雙烏青的眼睛拎著自家兒子。 “小兔崽子你行啊,跟我倆玩孫子兵法是吧?” “爸,別,我錯了!” “今天你說什麽都晚了!” 曹嘉一想到自己被連鍋端的私房錢就感覺到一陣肝疼。 “靠你們了!” 曹嘉的身後站著足足五個男人,是為了收拾自家兒子專門找來的。 “老板給我來一張票!” 張北看了眼五個男人,再看看面色驚恐的小曹有些遲疑。 “這是你親兒子?” “是,親生的!” 曹嘉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張北默默地退後一步將票遞了上去。 低頭看著小曹憋了許久這才吐出一句話:“你加油?” 小曹此時的面色已經如同死灰:“我會的。” 曹嘉將手中的票交給了身後的一個男人:“麻煩了!” 男人點了點頭,接過了小曹任由員工穿戴設備。 加上自家老爹一共六個人,就算每個人只體驗一次,小曹也要上天六次。 這就是曹嘉想出來最好的辦法。 畢竟孩子總不能真的動手打,但心裡這口惡氣不吐不快。 “請問這個項目必須帶著孩子玩嗎?” 一旁的葉弘新眼神發亮,緊緊盯著大炮。 “是的先生,這是親子項目!” 聽到這話葉弘新頓時皺起了眉頭。 好想玩,但我還沒有孩子怎麽辦? 一旁的曹嘉急忙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沒事,我家這小犢子可以借你玩一輪。” “真的!” “真的,放心玩絕對沒問題!” “那太謝謝你了!” “沒事,就是你記著上天之後拉一下拉環。” “好,我記住了!” 話音剛落,幾個醫學生也湊了過來。 “我們也可以玩嗎?” 曹嘉看著眼前聚集起來的人群笑容在臉上蕩漾。 “可以可以,都可以!” 在天上的飄蕩的小曹絲毫不知道,曹嘉為了兒子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很快,伴隨著降落傘收縮的聲音,姚教授也踏進了這片空地。 有了熱空氣動力的幫助,降落的位置幾乎都是固定,偏差不超過一米。 而作為體驗過一次的小曹,很幸運的沒有暈過去。 但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僵硬的轉過了脖子。 十幾雙熾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生怕他臨陣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