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屍體上大部分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全部人身上都有幾節木頭扎入身體。 血肉的碳化和木頭的碳化有明顯區別,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余溫尚在,結合武大壯昨晚遭遇的一切,郭飛大驚。 【這個木系覺醒者竟恐怖如斯!】 他倒吸一口涼氣,接著扒拉其他屍體。 在一層中央,他發現了起火源頭。 這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被削成了七八段,內髒被掏得乾乾淨淨。 他轉頭看去,地上那些人應該就是這兒的“原住民”。 一個常人聽起來可怕的故事從他腦中浮現。 一群人抱團住在這裡,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久了沒吃東西導致喪心病狂,又或是本性如此。 他們開始吃人。 恰巧被木系覺醒者撞見這等人神共憤之事,於是他殺了在場所有人。 但他並沒有處理屍體,炙烤人肉的火堆由於長時間沒人看管,偶然間點燃了附近的易燃品。 一個夜晚,一把火,一個斷壁殘垣。 【不管是對方在做完這一切的情況下和武大壯發生了衝突,還是之前就發生衝突,他的實力都遠超武大壯一大截。】 郭飛現在不是很想找這個覺醒者,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大都做過什麽惡心事。 即便是現在,食品加工廠內依然見不到很多女性,至於她們都在哪兒,在幹嘛,在座各位都應該心知肚明。 這是個十分可悲的事情,但人性如此,只要是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沒人會去聲張所謂的道德。 即便是郭飛也一樣,即便說了,他能改變大多數人的想法麽? 他不敢保證自己做出反抗眾人的事情後會不會出現問題。 畢竟張大刀可是個狠角色。 自己就算從末世前就跟著他,但若是做出什麽讓他不爽的事情也是極有可能被殺的。 【希望千萬不要遇到這個人】 他潛意識裡將張闊當做心中存有正義的人,如果雙方對上,死的人一定不會少。 “咱們走。” 郭飛想瞞天過海,屍體上的焦木如果不貼近了看其實沒那麽明顯。 可李去眼尖,或者說他賤兮兮的,非得仔細看一眼郭飛剛才在看什麽。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 “我草!這不是木頭麽?” 李去找了一晚上的木系覺醒者線索竟然在這兒發現了,他當然興奮。 “老郭,你快看,這肯定是木頭!這要不是木系覺醒者乾的我都不信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 郭飛臉一黑,只能硬著頭皮道: “走,去和老大知會一聲。” 兩人回到外面,發現不遠處傳來一陣騷亂。 原來是幾個小弟在不遠處小樓旁邊解決衛生問題,發現了一幫人躲在裡面。 於是趕緊叫人把他們全部強行拉了出來。 正打算槍斃呢,李去大喊一聲道: “槍下留人!” 郭飛看到之後暗罵一聲。 【這不會是那群食人者的幸存者吧】 然而他想錯了,他們不但不是食人者,反而是食人者圈養的食物。 張大刀被外面的騷亂吵醒,走出來伸了個懶腰問道: “發生什麽事兒了,人找到沒?” 李去上前連忙說道: “那個覺醒者曾經來過這裡,那個小樓裡的人全都是他殺的,現在又找到這麽些人,也許能從他們口中得知些線索。” 張大刀一聽,笑道: “行,你去問問吧,如果沒有線索直接殺了就好。” 他看到那群人中有不少老弱病殘,絲毫沒有收攏的心。 李去先是用異能查看了一下他們出來的小樓,發現確實沒有躲藏起來的人後,這才開始審問他們。 這些人中正有那對被張闊救下來的母子。 男孩兒眼神中恐懼之色較之前已經削減不少,張闊的話對他多少有些影響,雖然年紀較小,但已經有部分自我意識產生了。 見男孩兒眼神毫不畏懼,李去也感到驚訝。 “小屁孩兒,那房子裡的死人你們認識不?怎麽死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小男孩兒知道對方強勢,個個帶槍,且就憑體格和人數來說自己這邊也不佔優勢。 “如果我說了,你會不殺我們麽?” “這麽說那就是你知道嘍.” 李去意味深長地與他對視。 少頃,他微笑道: “如實說的話,不殺你們也可以。” 他的話很明顯透露出殺意,雖然小男孩兒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些人會對他們動殺心,但現在最重要的可不是得知原因,而是該思考如何活下去。 男孩兒母親嘴裡不斷念叨著神啊、主啊之類的東西,聽得一邊小弟有些煩,上去就是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去你碼的,老子最煩你這種人,你再念一個試試看?就賭你的神會不會救你!” 一把沙噴子頂在女人腦門,她即便身體發抖,但仍然繼續她的行為。 “很好.” 小弟見李去等人並未阻攔,眼神微眯,眉頭皺起。 隨後嘴角露出飽含深意的笑。 他放下拽著女人的手,轉而抓向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被拽住領子,神色逐漸慌張。 “這下呢?如果你真的確信做的這些管用,那就盡管試試看我的槍會不會卡殼。” 女人臉色大變,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我求求你,放過孩子吧!”(方言寫不好,換回來了。) 老公被人吃了,現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為了孩子她不惜一切! 包括自己的信仰。 “信什麽不好,非得信那洋玩意!這兒是華國!信本土神仙懂伐?” 小弟見到她慌張的神色,表情舒展開來,批判道。 “去你碼的,還以為你能問出什麽東西來,信什麽玩意很重要嗎?” 李去上去就是一個飛踹,小弟直接飛了出去。 就算是輔助系異能,可對身體的增幅也是巨大的。 捂著被踹的地方,小弟起身委屈道: “李哥,我這也是氣不過嘛,那洋玩意老早以前就開始入侵咱們國家了,洗腦那麽多人.” 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李去沙包大的拳頭已經舉起。 只要他繼續說下去,必然會挨上一下子。 李去對女人心平氣和地說道: “你看看那邊被燒毀的房子,裡面有很多屍體,殺他們的人在哪裡?” 女人瞳孔微縮,這細微的反應被李去捕捉,他心頭一喜。 【他們果然有關系!】 他繼續問道: “如果能告訴我這人的行蹤,你們我可以不殺,甚至還能給你們找個事情做,至於工資什麽的別想,不過倒是能讓你們吃上口飯,給你們個安穩睡覺的地方。” 這個條件十分誘人,大多數飽受末世摧殘的幸存者幾乎都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可她看了看小男孩兒,他們能活下來都要感謝張闊,轉頭就將恩人的行蹤出賣掉也太過無恥了。 道德仍舊約束著她,尤其是看到自己兒子清澈透亮的眼神,那種負罪感不停湧上心頭。 “.” 女人的猶豫讓李去非常不爽,他本就不是什麽善人,末世前這種事他也沒少乾,只不過都是背地裡做的,沒人發現而已。 “不說也行,來,那個你!” 他衝著剛才被自己踢了一腳的小弟說道: “把這小崽子牛牛切了,她要是還不說就繼續斷手斷腳,直到招了為止。” “不要啊!” 女人眼看小弟抽出大腿上綁著的刀,小男孩兒褲子已經被扒開了。 她不忍心讓自己的兒子受到半點傷害。 “我說,我說!別切!” 小老弟手中的刀正作勢要砍,女人急忙拉住了李去的手。 然而她多久沒有清洗過身體了? 李去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厭惡地甩開手。 “滾!” 一腳踢在女人臉上。 她鼻血嘩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不管自己的傷勢,她上前抱住孩子。 “他昨晚就走了,還帶走我們一個大兄弟讓他帶路,聽他說是迷了路找不到高速入口.” 基本交代清楚,在李去等人對孩子生命的威脅之下,她完全失去了隱瞞、抵抗的想法。 【也許我把關於那人的所有信息都說清楚,我們就能活下來!】 看著懷裡的半大孩子,她的心中滿是苦澀。 由於女人並不知道張闊用了何種手段殺了一層的人,她只能盡可能地還原當時張闊說過的所有話。 從這些話中,郭飛能感覺出此人的心態似乎還是偏向正常人,心中正義感並未完全消失,但在關鍵時刻也能做出理性判斷。 【看來還有機會。】 郭飛對於發生爭鬥,尤其是與一個資深覺醒者發生爭鬥,十分抵觸。 開玩笑,誰不惜命? 若不是像張大刀那樣,有銅皮鐵骨的異能傍身,誰願意面對這樣一個覺醒者? 從女人講述的時間來看,這個覺醒者出現在兩個地方的間隔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 可這裡是城西,要想在夜晚轉移這麽遠的距離,並且經歷了與武大壯的戰鬥卻還是毫發無損,實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若是那些屍體沒被燒毀,也許能從上面獲得更多的有用信息。 張大刀感歎道: “果真是個有膽識,有魄力的人。” 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 裡面坐的正是武大壯那個鱉孫。 這小子讓他頭痛很長時間了,仗著自己有異能,整天在營地裡為非作歹。 要不是奈何不了自己,張大刀絲毫不懷疑武大壯會乾掉他自己當老大。 聽到女人對他的側面描述,張大刀心中對張闊的渴望更加深了一步。 【必須要找到這個人!若是能拉攏進組織,源城還不是我做主?】 其實末世的到來已經讓他的勢力縮水很多了,放在以前,他在這片地方連官方的人都不怕。 市長來了都得給他遞煙。 【他王德發算什麽東西,也敢和我搶地盤!】 王德發是當前軍方在普通幸存者中的代言人,由於普通人無法完美融合進軍方,所以軍方乾脆選了一個人當幸存者們的領導者。 當然,這個領導者也算是實至名歸,在他帶領之下,清理喪屍、搜救幸存者,還有收集物資的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不過王德發就是因為從事這項工作,不止一次地與張大刀起過小規模衝突和爭鬥。 但雙方都沒什麽較大損失,也就都在隱忍著,誰都沒先動手。 王德發末世前只是個縣城的小小處長,別說和張大刀發生衝突了,上趕著給他提鞋還來不及呢。 “走!咱們趕緊去,抄近路!” 張大刀大手一揮,也沒再管蹲在地上的這些人,帶著手下疾馳而去。 原本,張闊為了避開與張大刀的人相遇,特地挑選了比較偏的地方上高速,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兩人終將碰面。 一群人開著車,烏央烏央地朝著最近的高速路口進發。 某小樓二層,張闊一行人睡得相當舒坦,起床簡單洗漱之後吃了點東西,他招呼著眾人上路。 “爭取今天能出西山省,到” 張闊轉頭問李家明: “西山省邊界的服務區叫啥?” “額曲陽服務區?” 他想了想,最終確定道。 “應該最大的了,以前跑車的時候一般都在那兒停。” 張闊點點頭,拿出西山省地圖看了看。 “大概多遠?” “四百多公裡,如果順利的話四五個小時就能到。” 不過李家明也知道,高速上的情況估計也不好。 “好!今天的目標就是曲陽服務區,萬一,你下去檢查車況,順便加個油。” “其他人看著點喪屍就行了。” 六人一猴兒,沒多久就坐上了車,由於車內比較寬敞,所以並不顯得擁擠。 李家明感慨道: “哎呀,一輩子沒坐過這麽高級的車,幀舒坦啊!” 他撫摸著車座椅和邊框,眼中滿是羨慕,不過這份羨慕很快變成了失落。 這一切都歸咎於末世的到來。 他寧願一輩子都坐不上這種車,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家人命喪屍口。 “指路吧!” 張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讓他坐在第二排中間。 “好” 李家明不知道自己今後會怎麽樣,張闊不可能帶他走,不過這該死的末世哪裡還存在好的地方呢? 【也許死亡才是最終歸宿吧!】 他的心中已經隱隱決定,等張闊等人上了高速,自己就找個地方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