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晴空,一隻信鴿忽閃著翅膀在位於西川的CD府上空盤旋了一圈後,才緩緩落入了掛有“孟府”匾額的大院內。 後院角落處守著信鴿棚的小廝本在打瞌睡,聽到撲楞聲驚醒,一看有信鴿飛入,立刻神情緊張地上前將它捧抓起來,邊掏出黍米喂食邊急急忙忙地往院外跑。 出了角院,來到主院落門口,守在院口的小廝十分熟練地上前取封蠟。 “南邊來的。” 小廝點頭從腳筒內取出了絹書,而後立刻捧著匆匆入內。 他穿過了主院外院到達內院門口上,絹書就被守在門口處的人接了過去,而後就這麽一進一進的直至傳到了書房前。 “宋先生,南邊有訊息。” 書房的竹簾一挑,宋志走了出來上前抓過,便轉身進了書房。 “老爺,楚國來的消息。” 宋志將絹書捧給他的主人西川節度使孟知祥。 可孟知祥正在畫著一頭老虎,聞言頭也不抬道:“念。” 宋志打開絹書,匆匆掃了一遍,眉頭緊皺。 孟知祥沒有聽到聲音,蘸墨時抬頭掃了宋志一眼,見他皺眉便繼續低頭作畫:“怎麽?出岔子了?” 宋志歎氣道:“祈王失蹤了。” 孟知祥一點也不意外,他十分淡定地點點頭:“這就對了,那小子長了個鬼腦袋,要是發現不了背後的動作,那就不是他了。” 宋志看著自己主子不慌不忙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可是,祈王失蹤已是十幾天前的事,我們派出去的人卻還沒有得手的消息。” 孟知祥不慌不忙地畫完了老虎的利爪後,才悠悠地說道:“抓狐狸光天羅地網可不夠,還要有足夠的耐心。” 宋志聞言點頭,此時孟知祥放下了手中筆,他直身端詳了自己的墨寶片刻後才看向宋志:“如何?” 宋志仔細地看了看圖上威風凜凜的老虎,面色誠懇又無奈:“老爺畫的老虎威風八面!不過……您畫的,不是給夫人的賀壽圖嗎?這個……怕不合適吧?” 孟知祥聞言哈哈大笑:“怎麽會不合適呢?吾願便是她願。” …… 經過一個時辰的激烈角逐,比賽場地裡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有四個上一場還抱團對抗他人的,這會兒也已經開始對打,但才過了兩招,其中一人就抱著腿慘叫著滾出了場地。 “假的!剛才那招根本沒有碰到他。一看就是裝的……” 左邊機關房的區域裡,有個弟子激動又忿忿地喝罵起來,但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弟子給打斷了:“管他的,那是暗器房的弟子,反正又不進我們機關房! 忿忿的弟子聞言往不遠處的某個區域那邊瞪了一眼,鄙夷地啐了一口:“呸!卑鄙。”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直沉默的慕君吾此時往那邊掃了一眼。 他昨天進了機關房,隻一刻鍾,就在那些七嘴八舌的弟子中弄明白了唐門的結構。 唐門是個藏在山林腹地中的江湖門派,與世隔絕,內有七房一堂。 七房,分別是擅用暗器的暗器房,製造火器的火器房,鑽研機關陷阱的機關房,殺人奪命的奪魂房,培養新人弟子的鳳稚房,支持整個唐門財力物資的家業房,以及只有毒房房主一人的毒房。 而一堂,則是專司恪守規則懲獎罰戒的刑堂。 房主也好,刑堂也罷,各有管事的人,其中家業房房主唐雷與鳳稚房房主唐詩琪乃是夫妻,她們有一個女兒,叫做唐飛燕。 唐門裡,並不是所有人都姓唐,但姓唐的幾乎都是被唐門認可的精英弟子,在唐門,只有成為精英弟子才有資格學習唐門真正的高階本事與秘術。 而今天在這裡參加遴選的弟子,全部都是鳳稚房招募和培養的外門弟子—他們只有通過今天的遴選才會成為唐門的一份子,當然僅僅只是內門弟子而已,要想學得更高技藝,自然得成為精英弟子才行。 慕君吾無意介入唐門的一切。內門也好,精英也罷,他不在乎,這裡不過是他的一個避難之所。 這會兒聽到對話,慕君吾掃了眼被鄙夷的區域,看見那區域前坐著的家主與鳳主笑容燦爛後,便目光又回到了花柔身上。 是的,他一直在看花柔,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花柔的一舉一動。 當他確定並接受目前的容身之處是唐門這個與世隔絕之地後,他就想弄明白這個女人的底細,想弄明白柱子的死是否與她有關。 他一直盯著她,看著她興奮,好奇,甚至還跟著別人大呼小叫,完完全全就像一個從未見過世面而沉浸於熱鬧的小姑娘。 突然,花柔的雙肩一縮,腦袋扭向一邊,不敢看場內的打鬥。 慕君吾掃了一眼場內,原來在另外一塊場地裡有人傷到了大腿,鮮血橫流地正被人抬出去,那鮮血一路都在流淌滴落。 慕君吾此時瞥了一眼花柔那不敢看的模樣,不禁疑惑:怕見血,卻還有膽子動屍體?她是在給我演戲嗎? “看,到我們機關房了!”就在此時,身後的弟子興奮大叫。 慕君吾這才掃眼看了下周遭。 但見機關房的弟子們全都熱情高漲地看向場內,反而對於今日苗子十分有期許的唐賀之卻似個怨婦幽怨冷臉地瞪了家主和鳳主一眼。 慕君吾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目光再次投向家業房和鳳雉房,就看到兩位房主正在湊近了交談。 機關房和家業房以及鳳稚房的區域中夾著毒房和火器房,這麽遠的距離,慕君吾自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但是他看到了鳳主唐詩琪的口型。 她說:“我都打點好了,保證機關房仍舊進不了什麽好苗子。” 唐雷背對著慕君吾,他看不到口型,但很快鳳主微微一笑,得意地開口了。 “當然,昨天一早我就尋了他的錯,把人攆出去了!” 慕君吾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唐賀之的背影,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些發悶。 這世間,哪裡有真正的乾淨? 他內心輕嗤,身後不滿地議論聲再次響起。 “唉!就一個‘五甲雙龍陣’而已,這幫人怎麽能笨成這樣……” “是啊!各房頂尖人才才有資格學到絕學,得到姥姥的賞識,就他們這種水平,就是累死師父也教不出牛人來!今年我們恐怕要墊底啊!” “胡說,有毒房在,咱啥時候也墊不了底!” 身後是一片刻意壓低了的笑聲。 慕君吾雙眉輕挑,目光再次飄向了花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