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了幾天,驍瀟便接到了姚礪銘的電話,當時她正在和工程建造公司的同事們看著材料報價,在灰塵彌漫的材料倉庫裡她隨意按了個免提,便聽到對方開朗陽光的一聲:“小陳,天氣不錯,要不要出來玩?” 周圍同事假裝忙著手上的事情,耳朵都偷偷豎了起來,驍瀟略微尷尬的拿起電話跑出去接。 “姚大哥,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走不開啊!” “沒事,這幾天我都有空,後天怎麽樣,正好周末,我約幾個朋友去露營。”滿耳的開朗陽光,讓她也不由得快樂起來。 “好呀,會不會冷?” “不會,裝備我這裡齊著呢,你把你自己帶上就好!” 約好時間掛了電話,驍瀟繼續灰頭土臉的忙去了。 周末轉眼便到,驍瀟收拾好自己,穿了件抓絨的戶外裝備,戴上鴨舌帽,背著黑色登山包便站到小區門口等姚礪銘。 約定時間剛到,驍瀟發著呆便遠遠看見一輛黑色悍馬急速駛來,她揮揮手,站到路邊。 車上的人遠遠看見一個身穿紅衣和levis牛仔褲的窈窕女孩靜靜站在路邊仰望天際,恍然見他便姿態優美的抬起手來揮了揮,讓他想忽然就起了那句“翩翩然若鴻雁之驚”,唇角不由勾起一股笑意。 上了車她扣好安全帶便看見後座上扔著滿滿當當的兩個大包,驍瀟怎舌道:“露個營而已,需要這麽多裝備嗎?” 姚礪銘一邊目視前方,一邊帶笑說道:“好久沒爬山了,你第一次來,帶齊全一點總是有備無患。” “還要爬山?”她有些意外。 他側過頭看她:“怕了?” “哪有!”她不服輸的說:“我也算平衡感還不錯的好不好!”當然八百米跑從來沒有及格過這件事她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姚礪銘不置可否的笑笑,繼續專心開車,偶爾和她聊幾句,都是驍瀟不擅長又向往的領域,聽得她越發對他多了幾分崇拜。 驍瀟不知不覺在車上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終於到了。姚礪銘叫醒她,一個人輕松的背起一個碩大無比的包袱,帶著她向集合地走去。 集合地在密雲縣外數十公裡的白河峽谷入口處。一條峽谷連綿四十公裡長,兩岸峭壁林立,河床邊有大片沙灘,樹林密布,是攀岩、徒步穿越、野營等戶外運動聖地。 已經有六個人等候在哪裡,五男一女,每個人都穿著專業的戶外裝備,背著登山包,行頭齊全,一看就是經常參加這類活動。 他們兩人到達後大家熱絡的和姚礪銘打了個招呼,在他的介紹下也和驍瀟道了好,便開始分配行李。姚礪銘幾乎承擔了他和驍瀟的所有裝備,驍瀟過意不去的搶了兩個防潮墊過來,輕飄飄的掛在自己的背包後面,跟著幾人向峽谷走去。 雖然是冬天,峽谷裡景致盎然,空氣清新,一行人有說有笑,倒也不覺疲累。峽谷裡據說有上百條登山線路,大家考慮到驍瀟第一次來,選了一條中等難度的線路。 驍瀟剛開始還饒有興致的跟大家保持統一的步調,走了半天,大家中途隻休整了一次,吃了點乾糧又開始匆匆趕路,眼看就要到下午,她有些支撐不住了,腳步灌了鉛的沉重,漸漸氣喘籲籲的落到後面。 驍瀟有些心急的想趕上大部隊,前方是一條Z形的山路,坡勢不大,她乾脆爬上路旁的山坡想抄近路過去。剛手腳並用的上了一個土坡,一直走在她身前離得不遠不近的姚礪銘看到,衝她喊了一聲,“當心點,前面有條溝。” 她正要回他一聲“沒事!”便一聲慘叫,正正摔進一個雜草掩蓋住的淺溝裡。 姚礪銘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把她從溝裡撈出來,幸虧因為乾旱,溝裡的水已經幹了,可是膝蓋還是很痛,驍瀟費力的掀開褲腿一看,膝蓋還是摔破了一大塊,一片青紫中滲出一顆顆血珠。幸虧只是皮外傷,他取出隨身藥品簡單替她處理了一下,驍瀟便一瘸一拐的爬起來準備繼續前行。 一個被他們稱“三兒”的小夥子回過頭來笑著對姚礪銘說:“要不背上一截?否則只怕是天黑也到不了了。” 姚礪銘點點頭,把背包分給兩名看上去高高大大的男人,便轉身回來找驍瀟。走到她跟前,二話不說,便蹲下身,驍瀟窘得漲紅了臉,連連說不要。他也不說話,就這麽保持半蹲的姿勢,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她跳上來。驍瀟扭捏著不肯,三兒在前頭大聲喊道:“沒事兒,既然大家都是隊友,當然得互相扶持才能走完全程。” 驍瀟想了想,為了不拖大家後腿隻好別別扭扭的爬上了姚礪銘的背。他的背很寬闊,大概長期運動的關系,肌肉結實,堅硬如石,行動異常矯健,背上背著九十斤的她不顯絲毫遲緩,同大家一起攀爬、翻越,大步行走在山間曲曲折折的小路上。 傍晚之前終於抵達了宿營地,大家愉快的搭著帳篷,驍瀟不會搭帳篷,主動和另外那個女孩子承擔做飯的任務。 天然氣爐燃了起來,那個叫小千的女孩熟練的做飯做菜,驍瀟負責洗菜切菜,兩人邊聊天邊乾,倒也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倆女孩就熟絡起來。香噴噴的飯菜很快做好,大家言笑晏晏的圍在一起,吃過飯,坐在小小的篝火旁聊天玩笑。 驍瀟裹著厚厚的毯子,和大家一同玩了一會兒桌遊。玩了不一會兒大夥就沒了興致,提議玩點別的。 玩什麽呢?大家七嘴八舌的商量著,最後三兒的女朋友小千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除了姚礪銘和驍瀟外其他六人都很讚成,於是少數服從多數,大家找了個酒瓶放在中間開始轉了起來。 第一個就轉到三兒,他正猶豫要不要大冒險的時候小千立刻搶先問了一個問題:“你第一次喜歡上的女孩子是誰?” 三兒立刻回答:“你啊,絕對是你!” “不許說我,那時候你肯定還小呢,哪有我!”女孩子不依不饒。 “嗯……張柏芝,算不?她那時候演了個星語心願,是我們全班男生的夢中情人!”他巧妙的回答雖然沒有讓女朋友滿意,但最後還是嗔怪的錘了他一下,就此揭過。 第二輪轉到了另外一個黑黑胖胖的男生,大家沒有什麽要問的,便讓他來一段HIP-HOP,看樣子這個大男孩對此很有一手,看得驍瀟不住捧場、連聲叫好。 第三輪就到了姚礪銘,似乎他是這個小團體的頭,大家有些不大敢問,也讓他表演節目了事,他唱了首英文歌,聲調低沉,韻味悠長,很有些男低音的架勢,驍瀟和大家連連鼓掌。 又轉了兩輪,瓶口終於指向了驍瀟,驍瀟笑著說,“恐怕沒有人想知道我的隱私吧?生活乏味,工作忙碌,感情生活一片空白,最大的秘密就是脫發嚴重快要戴假發度日,大概連自己身體都以為,我已經出家了。” 大家哄笑起來,甚至同情的遞來一個剛烤好的地瓜給她,她樂滋滋的接過來就開始剝皮。 大家當然不會幾句話就放過她,不問問題肯定要大冒險,上一輪是小千輸,所以輪到她提出懲罰。 小千眨眨眼想了想,說道:“現在就給一個異性打一個電話,不許是親戚啊!全程隻許說三個字,我什麽你,中間那個字自己決定!” 大家哄鬧起來,都說這個提議有點意思,吵著讓驍瀟掏出電話。 她心頭一顫,固執的握緊電話不肯,大家當然不依,要她說出名字。她一動不動坐地上就是不打,嘴邊始終掛著一股倔強的笑意,身旁的姚礪銘看著她,不發一語。 正在這時火堆裡“碰”的炸了一聲,聲音不算大但剛好轉移了大家的注意,驍瀟如釋重負的喊著:“看!地瓜都焦了,快刨出來吧,誰要?”眾人都被香噴噴的烤地瓜吸引住了,不再追究驍瀟的電話。 正扒拉著地瓜,驍瀟褲兜裡一松,就見小千得意的揚著手大喊:“搶到了,搶到了!”仔細一看她手裡的東西正是驍瀟的手機。 “還我!”驍瀟著急的準備爬起來去搶,不料反被小千一把按住躺在地上,小千乾脆翻個身騎住驍瀟,舉著手機往她面前一晃,面部識別自動就解了鎖。 驍瀟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恨面部識別這個功能,急著想從小千手裡奪回手機,可單薄的她哪裡會是長期運動、個頭又高的小千的對手,幾下就被對方反扣住趴在了地上。 小千越發得意洋洋的劃拉著她的手機:“說好不許耍賴啊!是誰這麽神秘?通訊錄裡肯定有收藏!” 驍瀟簡直快要哭了,聯系人收藏裡除了媽媽和莫莉,就只有他的名字,近兩年來無數次看著那個號碼,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按下刪除,卻始終點不了那個確定鍵,不懂自己究竟是在不舍,還是在緬懷。 現在這個名字已經成為她的禁忌,她永遠不願分享的秘密,這一刻,卻要成為陌生人調侃的笑料。 她就這麽被反扣在地下,聽著小千大大咧咧的笑聲,心內的懊惱和委屈滿滿當當,無法言說。 忽然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這麽玩兒就沒勁了啊,既然人家不樂意,那就算了!”說完姚礪銘站起身, 霸道的將小千手裡的手機一把抽走,輕輕遞到了驍瀟眼前。 從沒有哪次,像這次這麽感激過他,她感激涕零的抓起手機,翻身坐了起來,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前,一邊整理著亂發。 小千當然不樂意了,嚷嚷:“願賭服輸唄,姚哥,她不玩兒要不你來?” 姚礪銘無所謂的笑了笑,掏出手機扔給她:“隨你挑一個,要說什麽?我愛你?我恨你?都成,說我CAO你都成!”話音剛落一眾男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小千不甘心的撇撇嘴,“誰不知道啊,你緋聞女友滿天飛,跟你玩兒這個?沒意思。” “那玩兒什麽?”他問,看小千想半天沒主意,主動說道:“我來一百個俯臥撐,行了吧?” 小千還有些不甘心,他掃視大家一眼:“單手的!”全部人都拍手叫好,拭目以待,於是姚礪銘脫了厚厚的衝鋒衣往帳篷裡一扔,露出遒勁結實的雙臂,雙腳“啪”的一聲並攏再矯健一躍,單手穩穩著地,在大家的叫好聲裡快速的一下又一下做起俯臥撐來,此時篝火映照在他渾身上下堅實剛勁的線條上,隔著薄薄的毛衫,力量噴薄而出。 不可否認他是極其陽剛的,健碩的,而且充滿著男人的致命吸引力,所以那麽多女人在他面前趨之若鶩。驍瀟第一次認真的觀察起來,不僅僅是因為他剛才的出手相助,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總是充滿著澎湃的激情,有海一般的氣度,時時處處都在發著光,吸引身周每一個人無論男女的目光。 只是如今她已心如靜水,再大的風浪也難以激起一個小小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