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衛青和太玄行走 “還有這種東西?” 齊宣看著盒子裡的青鸞手書,微微挑眉。 憑此手書,居然能讓一名無傳承者成為青鸞傳承的擁有者,起步就比那些沒有傳承的太玄行走高上一線! 雖然對他沒什麽用,畢竟他已經有饕餮傳承了。 但衛青為何會有這些東西? 濃濃的疑惑充斥在齊宣心間。 “去病,我想見你舅舅。” “啊?” …… …… 長安,大將軍府。 庭院之中,衛青身穿一襲樸素長衫,獨自坐在一處石桌旁,靜靜看著面前的一座花圃。 花圃裡的花朵種類繁多,牽牛、牡丹、玫瑰……數不勝數。 他身後不遠處,兩個年輕人緩緩走來。 正是霍去病和齊宣。 “阿宣,你待會小心些,別的什麽都沒事,唯獨那個花圃,碰也不能碰,最好看也別看!” 霍去病在齊宣耳畔小聲提醒:“我舅舅對一切都很大度,唯獨那個花圃啊…… 去年有個不懂事的仆役剛來,不知這花圃歷來是舅舅親自打理,居然動手剪斷了一朵牡丹花的幾根余枝,還不知死活地說這樣花會長勢更好。“ 齊宣一愣,“然後呢?” 霍去病面無表情,“凌遲三千六百刀,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死。” “……” 齊宣一下子頭皮發麻。 “行了,舅舅就在那,你去吧,小心些,千萬不能動那些花。” “好……” 齊宣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走入庭院。 衛青坐在石桌旁,聽到腳步聲仍未回頭,依舊以背影示人。 “齊宣,拜見大將軍。” 齊宣恭敬地行了一禮。 “不用加個名號前綴麽?” 衛青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好似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比如魏候,比如……太玄行走?” 齊宣如遭雷擊! “回去吧,我沒什麽要和你說的,你想問的,我也並不知道。” 衛青轉過頭,重新看向面前花圃,淡淡道:“我只是曾經認識一位太玄行走,和她殺過一些番邦行走,得了些許戰利品,就是我送你的那些。” “就這樣,沒了,你可以走了。” 齊宣眉頭微皺,咬了咬牙,繼續問道:“大將軍,我想知道您和那位友人是何時認識的?這點很重要,關乎我大漢討伐匈奴的大計。” 衛青依舊背對著他。 一動不動。 可是…… 齊宣忽然感覺有些……冷?! 良久。 衛青才發出一聲幽幽輕歎。 “我和她是十八年前認識的。”他說。 “謝大將軍!齊宣告退。” 得到這個遠超他預期的答案之後,齊宣心中一凜,行禮告退。 待他徹底離去之後。 衛青閉上眼睛,輕聲呢喃:“是啊,一轉眼,都十八年了。” …… “你是不是叫衛青呀?” “是……是啊,你是誰?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嘻嘻,因為我找的就是你呀!” 十八年前的長安冬天,寒風凜冽。 尚是奴的他,於鵝毛大雪之中,遇見了一位女子。 一位很美很美的女子。 他覺得,大漢萬裡河山,無盡風光加起來,都沒那女子的笑顏更令他心動。 他覺得,可能就連大漢的皇后都不及此女。 他覺得,此女就像一個天上仙子,甚至連遠觀都是一種褻瀆。 更何況。 他只是一個奴。 在她面前,他自慚形愧。 可她卻主動伸出了手,用那纖細白皙的柔荑,輕輕撫摸著他那滿是泥垢的肮髒臉頰。 “哎?!” “沒想到堂堂衛青大將軍居然長這麽帥,可惜漢武帝不好那口,否則我估計你吃軟飯也能吃上大將軍的位置。” “男女授受不親,你怎能如此?!還有……禍從口出!” “哈哈,沒想到未來的漢朝大將軍年輕時候居然這麽害羞!” “哪,哪有。” “還狡辯,你臉都紅啦!” …… “我叫陳沐,你可以叫我沐沐。” “陳姑娘……你找我究竟何事?” “來幫你成為大將軍呀,雖然按道理來說沒我也行,但是那班外國行走也來了這個世界,此事估計會有些變數。” “聽……聽不懂,而且青不過一介騎奴,哪敢妄想什麽大將軍。” “你會懂的。” …… 後來。 是沒多久的後來。 他姐姐得了陛下的寵幸。 他隨之入宮,一下子脫離了奴的身份,還有了向上爬的機會。 有了……登頂權利巔峰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在那位女子的幫助下,不只是機會。 十年時間。 他從那女子身上學到了很多很多知識,就連自身的武功境界也在其贈予的靈丹妙藥的神效之下,破入了先天之境。 “沐沐,你為什麽要幫我這麽多?” “因為我要你成為大將軍呀。” “那……然後呢?” “什麽然後?” “就是我成為大將軍之後呢?” “……” “沐沐?你怎麽不說話?” “阿青,我想在庭院裡種一方花圃。” “嗯?那就種啊,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以後你看見花圃,就當看見了我。” “啊?” …… 十年伴君。 陛下的信賴、自身的學識和武功,都已經足夠。 只差一個契機。 一個讓他遇風雲便化龍的契機! 很快,那個契機就出現了。 漢武帝元光五年,匈奴大舉興兵! 他被陛下任命為車騎將軍,奉命出上谷,迎擊匈奴! 那一戰,是他出征第一戰! 他不僅首戰告捷,還一路打到了匈奴的祭天聖地——龍城! 可是在龍城,他面對的是早已埋伏好的五萬匈奴大軍。 而他只有一萬兵馬。 陷入圍堵,而且兵力只是對方的五分之一。 全軍覆沒,戰死沙場,好像已是必然。 “大將軍要哭鼻子咯!” 可這種危機之時,那位女子卻笑盈盈地走到了他的身旁。 “沐沐……” 就在他茫然無措之際,那女子取出一柄橫笛,輕置朱唇邊。 悠揚悅耳的笛聲緩緩響起。 傳遍了漢軍陣列,傳遍了龍城天地,傳到了所有匈奴大軍的耳中。 然後。 如同夢魘催眠。 五萬匈奴大軍,就這麽睡著了。 在戰場上,睡著了! 他愕然地望向那女子。 那女子只是回以甜甜一笑,“既然還敢讓你來龍城,我就肯定有後手的嘛。” 他也笑了。 再然後,就是一萬漢軍騎兵的衝鋒,面對昏睡的五萬匈奴大肆屠戮! 這會是一場大勝吧? 當然,一萬騎兵毫發無損,消滅了匈奴的五萬大軍。 這等軍功,莫說封侯,便是扶搖直上,官拜大將軍都極有可能! 這就是一場大勝。 一場對大漢而言的大勝。 本來對他而言也是一場大勝的。 如果。 她沒死的話。 …… “沐沐!!!” 大軍撤離,準備凱旋而歸之際。 一支利箭以驚人的破空之勢瞬息而來,直接洞穿了那位女子的心口! 他如遭雷擊。 因為這支利箭,本是射向他的。 是沐沐撲了過來用身軀替他擋下! 他猛然回望。 只看見了三個金發碧眼,奇裝異服的番邦人,其中還有一個手持夜明珠木杖。 那一戰。 他打破自身武道桎梏,踏入全新的武道境界。 那是他從不曾聽說過的武道境界。 只知道,強,很強。 最後一個手持木杖的番邦巫師在被他殺死前,曾面色驚恐地說:“十都級百分之20?!怎麽可能?!為什麽這個不入品的世界會有這種強者!!!” 強嗎? 他一劍割掉那個番邦巫師的頭顱之後,跪在了地上,無聲地哭嚎著。 強嗎? 如果強,為什麽他甚至沒能救下她? 一點都不強。 他就是個廢物。 連心愛之人都沒救下的廢物。 甚至在她身死之前都沒能將愛意說出口的廢物! 大雨磅礴。 好似上天都在為她的即將逝去而悲鳴。 瓢潑雨幕之中。 他跪在地上,抱著面色蒼白的她,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阿青……” 女子虛弱地輕喚一聲,用此生最後的力量抬起手,輕撫著他的臉頰,一如當年二人初遇時那般。 “我在……沐沐,我在……” 他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渾身顫抖。 “嘻嘻。” 臨死之際,女子蒼白的臉上卻浮現一抹動人笑顏,“其實這樣挺好的,本來我還在想,如果你當上大將軍了,我任務完成了…… 那不就得回歸太玄天了嘛。 那不就……要和你分開了嘛……所以……” 女子的聲音愈發虛弱,面色愈發蒼白。 最後她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閉上眼睛,輕聲呢喃: “所以,能死在你的懷裡……於我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那一天。 那一個雨天。 一萬大漢騎軍都看見了這一幕。 磅礴大雨之中,那位年輕的車騎將軍,那位在回長安之後就官拜漢朝大將軍的年輕男人,抱著一位女子的屍體,悲愴大哭。 淚水哭乾之後,是血淚。 從那以後。 大漢,便再沒見過這位大將軍的笑容。 …… 衛青坐在石桌旁,眼神溫柔地看著眼前花圃。 花圃裡不只是花。 還是百花齊放的姹紫嫣紅、是花香撲鼻的令人陶醉。 對某個大將軍來說,更是觸景生情的追憶懷念。 “沐沐,阿青已經是大將軍了。” “可是……你在哪兒?” 花圃面前,一位率軍大破匈奴,持槍殺敵無數都不曾退縮半步的大將軍,面無表情。 卻淚流滿面。 良久,他用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沐沐,等我。” “等我徹底覆滅匈奴,斬了那個不人不鬼的太玄行走之後,就來陪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