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警靴 天色已黑。 古洞村沒什麽青壯,多為老弱病殘,所以睡得比較早。 整個村莊,亮燈的不過六七戶,其中就有那家商店。 “老板,你這的啤酒不錯啊,看你這店不大,沒想到還有冰鎮啤酒,你家有冰箱啊?” 阿狗坐在商店外面,一口啤酒,一口豬腳,吃的不亦樂乎。 “警官您說笑了,我這哪有什麽冰箱,只是村裡的那口老井還算得力,冰個啤酒,西瓜,最是省事不過。” 開商店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瘸子。 他早年出去打工,在工地上被壓斷了腿。 所幸老板人不錯,給了些賠償,這才有了古洞村的這家商店。 當然,說是商店,其實就是個雜貨鋪。 裡面什麽都賣,柴米油鹽,針頭線腦,甚至連化肥和農具都有。 “再取幾瓶啤酒來,這種袋裝的豬爪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阿狗喝著啤酒,催促著老板快去。 “澤哥,這群人真外行,一點警覺性都沒有,跟俠盜他們比起來差遠了。” 離得很遠,呂澤二人就看到了坐在商店外的阿狗。 他一手啤酒,一手豬爪,胡吃海塞,完全像沒事人一樣。 “阿狗!” 呂澤二人湊過去的時候,低頭吃東西的阿狗都沒有察覺。 直到喊了他名字,他才下意識的答了一句:“幹嘛?” 這一應,阿狗就知道壞了。 因為來人身穿警裝,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阿蛇。 “別動!” 何定邦快走兩步,坐在阿狗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狗臉色變換,沒有反抗,卻說了句讓呂澤二人極其意外的話:“兩位警官,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何定邦笑道:“怎麽,怪我們沒通知你?” 阿狗一臉苦笑:“沒啊,就是一會帶我走的時候,能不能別和老板說我是搶匪?我保證不跑,也不喊人。” “為什麽?” 何定邦非常納悶。 阿狗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和老板說我是警察,他信了,還請我喝了瓶啤酒,要是被你們抓走就太難看了。” “就因為這個?” 何定邦還是有點不信。 阿狗點點頭,沒有解釋。 男人其實特別簡單,沒有那麽多為什麽,有時候想做就做了。 “好,我們答應你。” 呂澤搜走了阿狗的手槍,讓他等老板回來。 很快老板就回來了,看到呂澤和何定邦,熱情的對阿狗說道:“警官,您的同事來找你了?” “是啊,要做事的嘛。” 阿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500面額的紙幣:“別找了,下次來一起算。” “謝謝,謝謝,三克油。” 瘸老板連連感謝。 “走了。” 阿狗揮揮手,走在呂澤和何定邦前面,看上去好像他才是眾人的阿頭一樣。 呂澤與何定邦面面相視。 他們也不是第一天當警察了,可這種事還真從來沒遇到過。 “阿sir,謝謝你們。” 走過路口,阿狗很開心的笑了:“當賊是我的命,能在被抓之前當一次警察,我這輩子也算值了。” “自己戴上吧。” 何定邦扔出手銬給阿狗。 阿狗也不猶豫,自顧自的把手銬戴上,邊戴邊說道:“你們給我留了面子,我阿狗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們一夥四個人,你們能進村來抓我,說明放風的阿蛇已經被你們搞定了吧?” “對,你猜的沒錯。” 何定邦回答著。 “那就剩豹哥和阿虎了,阿虎眼睛受了傷,在野郎中那裡。” “豹哥也在,他和我不同,押款員就是被他打死的,他是我們這群人的老大,手底下有好幾條人命。” “你們要抓他可得小心點,那個姓宋的警官和你們是一起的吧,他三兩下就被豹哥給收拾了,槍都沒掏出來。” 阿狗相當配合。 還沒問,他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了。 要不是知道他不可能是臥底,呂澤都要懷疑他是警方的線人了。 “赤腳郎中住在哪?”呂澤問道。 “那家就是,亮燈的那個。” 阿狗向前指了指。 呂澤微微點點頭:“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小心的。” 話音落下,一個手刀斬了出去。 阿狗應聲倒地,被呂澤輕車熟路的拖進了草叢中。 “澤哥,你怎麽把他也打暈了,我們不該帶著他,讓他帶我們去找豹哥嗎?” 何定邦在一旁看傻了眼。 “那是你的思維,不是我的。” 呂澤把手槍掏出來,檢查了下子彈後推上膛:“現在四名搶匪只剩下了豹哥和阿虎,阿虎已經瞎了,威脅性大打折扣。” “一會到了郎中家裡,我們見機行事,二對二,一波搞定他們,有沒有問題?” 何定邦看了看草叢裡的阿狗,生怕一搖頭就會被呂澤來上一記手刀,趕忙表態道:“我完全沒問題。” 呂澤看了何定邦一眼,沒說話,悄無聲息的向亮燈的院子摸去。 這是一家農家院,沒有圍牆,只有一些低矮的樹枝柵欄,充當院牆和大門。 柵欄不高,只有半人來高。 因為擔心阿狗會給他們指錯路,生性謹慎的呂澤沒有直接翻進去,而是靠在柵欄外向內觀察了一會。 入眼。 只見裡面亮著燈,從外面看的很清楚。 宋子傑坐在門口,身後坐著個看不清臉的中年人。 再向旁邊的屋子看看,裡面拉著窗簾,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是偶爾有人影從窗簾前閃過,不知道是赤腳郎中的還是那個阿虎的。 “澤哥,沒法摸進去啊。” 看了一會,何定邦小聲說道。 呂澤也是一臉為難。 豹哥就坐在門口,從柵欄翻進去,肯定要吃子彈。 直接開槍打死豹哥的話,呂澤有這個本事,但是阿虎和赤腳郎中在屋裡,聽到槍聲必定會劫持赤腳郎中,一個不好就會有誤傷。 “嗯!” 呂澤不經意的一回頭,看到對面的住戶在外面晾了些衣服,天黑也沒有收進去。 看到這些衣服,他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低語道:“在這等我。” 呂澤直奔那些衣服而去。 選了幾件,脫下警服,換上這些山民的舊衣服。 借著夜色,隻憑衣服的話誰也不知道他是警察。 “你在外面見機行事,我爭取混進屋。” 呂澤交代一句,很快調整狀態,高喊道:“費叔在嗎?” “誰呀?” 費郎中從屋裡走出來,只見外面一片漆黑,也看不清誰在喊他。 “我爸晚上出門,把腿摔傷了,您快去看看吧。” 呂澤一邊說,一邊搬開了柵欄門。 守在門口的豹哥一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手槍。 摸到後,也借著屋裡的光亮,看到了呂澤的一身舊衣服,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慢慢松開了槍柄。 “你爸是誰啊?” 等到呂澤走過來,費郎中看了又看,怎麽看怎麽覺得呂澤眼生。 畢竟和不知根底的豹哥不同,費郎中很清楚村裡只有老弱病殘,沒有年輕人。 “豹哥,聽說你們那邊萬元戶就是有錢人,你們在港島賺了這麽多,回去該怎麽花啊?” 看到來人是呂澤之後,宋子傑目光一閃,主動跟豹哥拉起了家常。 豹哥警惕性還是有的,退到牆角,一手放在腰間,遇到突發情況隨時可以拔槍。 “該怎麽花就怎麽花,蓋房子,娶媳婦,娶了大的取小的,有錢還怕花不出去?” 說著,呂澤也進了屋。 “豹哥,別總讓虎哥在屋裡待著,裡面又悶又熱,誰受得了?” 宋子傑的目光看向左邊的房間。 呂澤心如明鏡,看了看左邊的房間,又看了看豹哥。 四目相對。 豹哥眉頭微皺,發現呂澤這身衣服不是很合身的樣子。 再看。 這個山民怎麽穿著警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