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證明什麽?” 何窈語氣著了慌,勉強鎮定下來自己就要發抖的身軀。 紀依北看多了各種各樣的犯人,有的一見到警察就已經嚇破了膽,有的即便到了最後證據確鑿之時也鎮定自若,但更多的就是像何窈這樣的,故作鎮定。 紀依北嗤笑一聲,扭了扭脖子,看進何窈的眼睛裡。 “把一個成年人分/屍到那個程度,出血量應該很多吧?” 何窈驚懼地顫栗起來。 “而何志剛的屋裡卻沒有濃重的血腥味,瓷磚縫隙中也沒有特別明顯的血液痕跡。很不巧,我們發現了第一作案現場。” 何志剛有變態的性\\衝動,不僅愛慕年輕的軀體,而且常常將暴力、血腥溶於性中,在他屋內的書牆背後有一道隱秘的暗門。 那裡,便是供他滿足自己這種變態心理需求的地方。 而何窈正是在那裡與何志剛發生關系時,趁他放松警惕之時,一刀致命。 何窈在去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今天要殺了何志剛! 起初他們以為何志剛是逃逸,那麽搜查他房間的重點自然與被害不同,很容易忽略那件暗門。 那麽這樣一件恐怖的殺人案將永不見天日。 暗門裡面,血腥味濃重,地板被血泡漲。 “哎呀,所以你這話前後矛盾了。” 紀依北悠哉遊哉說,“要是是你媽媽殺得何志剛,她根本沒機會進那間暗室,更何況,她要是真進了,還能相信什麽‘被猥\\褻’的鬼話?那暗室裡有些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 何窈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最終無法。 “我在想啊,以你縝密的心思完全超出你媽,你為什麽要把你殺了何志剛的事告訴她呢……還是,你告訴她就是為了讓她替你認罪?” 最後一層謊話被揭開,何窈瞳孔急劇收縮,已經自暴自棄,也沒了為自己辯解的心思。 而是咬牙切齒地喊:“我恨她!我恨她!” 紀依北正色:“是,因為與你存在某種戀人關系的何志剛曾今是她的丈夫,而你又不得不被她管束,很容易造成變態心理。可是然後呢,何志剛為了自己要把你送給所謂的‘金主’,你媽媽卻甘願為了你坐牢!” 審得差不多,紀依北站起身,撣了撣剛才落在褲子上的煙灰。 走出審訊室門時,他卻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神色複雜地看了何窈一眼。 “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你媽媽沒有你想得那麽蠢,她後來還用何志剛手機給他助理發了條信息說要出差,並且開著他的車到了機場車庫,偽裝出何志剛逃逸的現象迷惑警方視線。” 那天去調查那輛車時,紀依北坐進去過,駕駛座位置很窄,根本不是跟他身高相近的何志剛習慣的位置。 “所以你真當她一點不知道你和何志剛的事嗎?她不過是更願意相信你,或者是即便猜到你在說謊也願意為你頂罪。” 天氣漸漸回暖,露出點初春的端倪,有一些掩藏在白雪下的屍骨漸漸浮出視線。 “紀隊,何窈媽媽鬧著要見她。”余曉瑤從隔壁的觀察室出來。 紀依北回頭看了眼被兩個警察架著出來的何窈,擺了擺手:“帶她去見吧,看著點,別讓這崽子再生出什麽事來。” 說完,他突然瞥見對面玻璃門的休息室裡趴著一個人。 夏南枝雙手交疊,腦袋側著枕在上面睡覺,房間內沒有開燈,側面的百葉窗透過傍晚的夕陽,落在她側臉上,明暗鮮明,眉頭卻微微蹙起。 這時,屋內的燈忽然開了。 紀依北回神。 趙東鑫從另一邊的門走進房間,輕手輕腳拉開夏南枝身旁的椅子,托著腦袋手肘撐在桌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紀依北莫名其妙心中“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推開門進去,對趙東鑫一揚頭,及時製止了身子不斷前傾,嘴唇快要蓋在夏南枝臉上的趙東鑫。 接著紀依北又裝出十分正經的模樣,指了指審訊室的方向:“抓了這麽多人這就審完了?” 趙東鑫是另一個轄區的,他們緝毒隊追查一個販毒團夥經常全國各地追,這次正巧在紀依北的轄區被發現,便借用了他們的審訊室來審問那幾個毒販。 兩人沒有離開休息室,繞到窗邊談論。 兩個高個子往窗前一站,登時原先灑在夏南枝眼皮上的光線瞬間消失,她睫毛一顫,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窗邊背對她的兩人,又困倦地重新閉上眼。 “審了,一個個都輕輕松松認了罪,而對‘上邊’都一概說自己沒有接觸。” 紀依北頓了一下,簡單地把剛才提審何窈的內容告訴趙東鑫:“估計我們這抓到的不過是個不痛不癢的皮毛,要把這片汙水抽光,難。” 趙東鑫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有什麽需要我們隊幫忙的地方,盡管提。” “你們也是。” 默了幾分鍾,趙東鑫透過窗玻璃看身後夏南枝的倒影,真是越看越好看。 他不由覺得不公平,怎麽他們局裡就沒有這樣的明星來拍戲呢? “依北,那是你妹妹啊?” 紀依北淡淡應了一聲,話鋒一轉:“我聽人說今天是她送你去的?” 趙東鑫撓了撓短得扎手的頭髮,勾起嘴角笑出一邊的酒窩:“她穿著警服,我還以為是你們隊的人呢,後來開車開到半路上我才知道不是,還挺有個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