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了?”她睜眼,茫然地問。 “你一個公眾人物議論實時也就算了,還跟幾千萬網名唱反調?你還要不要命了!快給我刪掉!” 夏南枝不屑:“不要,我又沒罵錯。” “你沒罵錯可案件這不還沒公開嗎,你就不能安心等警察公布了,讓他們自己發現錯了嗎!”申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看那人發的,還說是警察逼他跳樓的,有病吧,成天瞎意\\淫什麽呢?” 然而,這件事不斷發酵,最後產生的影響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也不知誰爆出了夏南枝的住處,一群“正義使者”舉著匆忙手繪出來的紙板,堵在小區門口。 中午時紀依北估計是看到了網上的信息,還給她打了一通電話,只不過夏南枝沒接。 網上的罵聲更是鋪天蓋地,夏南枝私信都爆炸了,連微博都登不上去。 不過她卻完全沒事人一樣,一點不生氣,快被氣出病來的是申遠。 夏南枝還添油加醋,笑嘻嘻道:“你看,我這都上熱搜第一了。” —— “壯士!賜卮酒!”辛然把手裡的酒往外一推,恭恭敬敬地獻到夏南枝手中。 “你就別笑我了。”夏南枝擺手,抿了一口酒,垂眼看酒吧台上正唱歌的那人。 最近好像隔天就會來酒吧。 辛然是夏南枝關系最好的大學同學,她天性活潑鬧騰,以前的表演課上兩人就經常被老師誇,辛然是演得機靈生動、而夏南枝則是細膩婉轉。 不過兩人剛認識時辛然並不喜歡夏南枝,大一時辛然追了當時的學校男神被拒,後來男神給夏南枝遞了情書,夏南枝看都沒看就扔了,這事被辛然知道後樂了好幾天,女生間莫名其妙的好感也由此開始。 辛然收起幸災樂禍,認真問:“那些人還聚在你家門口?你今晚要不睡我家去吧?” 她去夏南枝個人微博下看過,罵聲一片,說她蹭熱度、沒素質、趨炎附勢的,各種都有,就連造謠聲都蠢蠢欲動起來。 “不用,反正我明天就走了。” “去哪?” “英國,拍廣告。” “哦,那你小心點。”辛然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忽而八卦地眨眨眼睛,手托著腮:“不過你為什麽莫名其妙在網上跟人吵啊,都不像你了。” 夏南枝目光一動,長長吐出一口氣,若無其事說:“突然良心發現,決定為社會做出貢獻。” “得了吧你。”辛然嗤一聲,“騙鬼呢。” 夏南枝輕笑,突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合著玻璃發出隱隱約約的嘈雜聲音。 來電顯示是紀依北。 她頓了頓,盯著手機看了許久,最後伸出手指掛了電話。 辛然把她動作看在眼裡,有些新奇地問:“這誰啊,怎麽不接啊?” “我哥,那案子的隊長。”她不動聲色地跳過第二個問題。 “哇,那還挺厲害,你罵人也是因為他呀?” 夏南枝瞥了她一眼,淡淡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辛然扣上一面精致的蕾絲面具,扭著腰興衝衝擠進舞池裡一塊兒去跳舞了。 夏南枝獨自一人在角落,盤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看著辛然跟妖精似的扭動身肢。 這時,酒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原先外頭明亮的光束打在夏南枝的側臉上,這會兒卻被那身形擋住了,夏南枝不由往門口看去。 紀依北環視一圈,立馬發現縮在一邊的夏南枝。 四目交觸,她心弦瞬間繃緊。 紀依北提腳就朝她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在夏南枝本身氣場夠強,也不顯得弱。 “你怎麽……” 紀依北打斷她的話:“夏南枝,這酒吧我來十次怎麽能碰見你九次?” 夏南枝不由撇了撇嘴,心道她不過是來了三次,兩次碰到了他,還有一次是跟他一塊兒來的罷了。 她眼中顯出似有似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哥哥,你怎麽不說你還比我多來一次呢?” “……” 一個袋子被扔到夏南枝懷裡,酒吧裡燈光昏暗,看不清是什麽,夏南枝抽出其中那卷東西,攤開,只看了一秒就迅速把它原封不動塞了回去。 “我不要。”夏南枝把袋子扔在桌上。 “給你就拿著。”紀依北笑了聲,在她旁邊坐下。 袋子裡,是一面豔紅金穗的錦旗,上面寫著“勇敢協助破案”六個字。 奇醜無比。 夏南枝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紀依北一愣,朝她攤開手:“手機給我。” “……幹嘛?”雖這麽說,她還是把手機交到了他手中。 紀依北點開屏幕,扣扣按按一陣:“上次用你手機打車的時候順便給你裝了個跟蹤系統,現在案子結了幫你取消了。” 說得理直氣壯,毫無愧色。 夏南枝氣結,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手機:“你還真他媽是個流氓。” 紀依北聳肩:“過獎了。” 兩人之間沒了話,夏南枝坐在他旁邊心跳如雷,甚至慶幸酒吧裡吵鬧的音樂,不至於讓自己的心跳聲出賣自己,於是隻好一杯一杯喝酒,強裝出輕松適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