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斷舊緣司棋設祭 熱心腸路人驚情 【上章的彩蛋終於過審了,沒看到的可以返回去瞧瞧。】 沿著私巷一路向北,眼見離著巷底不遠,隆隆的轟鳴聲就傳入耳中。 算起來,來順也有日子沒去過鍋爐房了,聽到這熟悉的動靜,還真有那麽一絲絲的懷念。 但他這次到私巷,可不是為了要懷舊。 遠遠瞥了眼鍋爐房小院,他便轉入了榮國府的私巷角門。 就在剛剛不久前,來順突然接到了秦司棋的傳信,信裡旁的沒說,就隻約他去後院假山一會,且特意標明了過期不候。 其實對於到底赴不赴約,來順也曾有過遲疑。 雖說他已經兌現了承諾,按理說司棋不太可能對他不利。 但事情不是還有個萬一麽? 萬一她自覺‘大仇得報’,心裡再無牽掛,隻想拉著自己一起共赴黃泉呢? 抱著這種擔心與警惕,來順一咬牙一跺腳,還是乖乖跑來了——沒法子,他對貼著‘限量、限定’標簽的東西,抵抗力總是意外的薄弱。 類似的標簽,還有‘東歐混血’、‘參演過影視劇’、‘精通莞式服務’、‘網上能查到重點學籍’等等。 閑話少提。 來順在角門處登了記,繞過梨香院,徑自到了那假山腳下。 沒錯,正是當初‘來順’與楊氏相遇的地方,也是整個故事的開端起點。 但來順卻是頭回來到此地。 這片假山並不大,約莫也就兩丈方圓、七八尺高,山頂又有一小小的六角亭,瞧著也就能擠下四五人的樣子。 因離著後花園不遠,左近又實在沒什麽景致,這山頂涼亭素來冷清的緊,也就只有把守私巷角門的婆子,偶爾會在上面偷閑小聚。 其實此地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後宅,也還隔著兩道門戶,錯非薛家母女住進了梨香院,巡夜人怕是壓根就不會經過此地。 從這個角度來看,薛姨媽出面救人,倒也正應了前後因果。 一番打量之後,來順暗暗記下兩條奔逃的路徑,這才壯著膽子沿石階上到了山頂。 司棋果然早就在涼亭裡候著了! 她見來順前來赴約,二話不說拎著個小包裹起身道:“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 開始? 這就要開始了?! 來順下意識的扯了扯衣領,又回頭向山下望去。 這假山才七八尺高,換算成公製也就兩米半出頭,且又四面透風不帶半點遮掩。 這青天白日的,但凡有人從山腳下經過,恐怕就會察覺到山頂的異狀。 甚至於,附近若有人登高望遠,也能來個一覽無余! 來順轉回頭,苦著臉道:“你要是不想兌現諾……” 說到半截,卻見司棋蹲在亭子邊緣,從那包裹裡取出了香燭、紙錢,以及一雙新做的千層底布鞋。 “咳~” 來順知道是回錯了意,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湊上去問:“你這是要做什麽?” 司棋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說過麽,他定是被人給害死了——如今大仇得報,自該告祭一番!” 拋開潘又安還活著的前提,這番言語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過…… “為什麽偏要選在這裡?” “當初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山頂上。” 原來如此。 來順解去心頭疑惑,就見司棋先用燭台掘了個小坑,又把兩隻布鞋放進去,攏出個小小的衣冠塚。 然後她擺開香燭、紙錢,又取了火折子試圖點火,卻三番兩次被山風吹滅。 來順忙上前幫著擋住了風口,又把司棋那算不得小巧,卻勝在白皙修長的柔荑,捧在了掌心裡。 司棋動作一僵,下意識的想要推開來順,可想到兩人已經發生的關系,以及將要發生的關系,又低頭默默的引著了火折子。 她準備的紙錢並不多,但來順還是主動討了些,口中念念有詞的送進了火堆裡。 司棋見他莊嚴肅穆,並非是敷衍了事,心下便情不自禁的生出些暖意來,也頭回對來順產生了一絲認同感。 不過她要是能聽清楚,來順嘴裡悼念的人究竟是誰,恐怕就不會這麽想了。 那小小一包紙錢,很快都化作了嫋嫋青煙。 司棋把那香燭收斂起來,起身後又冷不丁吐出一句:“今兒我除了來告祭他,也是為了要兌現承諾。” 來順聞言登時來了精神,一面拍打著手中沾染的碎紙屑,一面賣乖道:“其實也不用急於……” “過期不候!” 司棋冷冷的吐出四個字。 來順立刻改口:“那就今兒了!” 頓了頓,他又搓手道:“要不還去我家?” “不!” 司棋卻是斷然拒絕,指著腳下道:“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 這不是強人所難麽? 來順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皺眉道:“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你若沒膽子,那就算了。” 司棋再次截住了他的話茬,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要下山。 眼瞧著她那高大豐壯的身子,不緊不慢的逐漸隱沒在石階上,來順心下那是出離的憤恨。 這小蹄子分明就是在耍自己! 想到自己絞盡腦汁,好容易才在期限內完成了諾言,卻換來如此回報。 來順咬牙切齒的,就待喊住司棋。 司棋卻忽然回頭,淡然的補了句:“這假山背後有個山洞,來不來?” “來!” ………… 與此同時。 私巷角門裡又轉出兩條身影,卻是香菱和寶釵的丫鬟鶯兒。 她二人各自捧著一堆紅繩瓔珞,說說笑笑的走向梨香院。 “鶯兒,你先前不是還剩下許多麽,怎麽又托人買了這一大堆?” “前兒寶二爺屋裡的襲人過來,央著要學打絡子,我就把剩下的給她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 香菱點點頭,正要轉入梨香院內,卻忽的瞥見院後升起了一道青煙。 “呀!” 她驚呼一聲,急道:“你看那煙,別不是走水了吧?” 鶯兒也抬頭掃了眼,因就笑道:“就你想的多,那底下是座假山,怎麽可能燒的起來?再說了,真要走了水,也不該是這樣淡淡的煙氣。” 香菱卻兀自放心不下,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卡了殼。 半晌,她把懷裡的紅繩瓔珞,一股腦推給了鶯兒,邊往外跑邊道:“我還是過去瞧瞧吧,萬一是剛起火呢?!” “香菱、香菱!” 鶯兒在後面追著喊了兩聲,見她飛也似的消失在牆角,氣的跺腳道:“這冒失鬼,等回來瞧我怎麽收拾你!” 說是這麽說,可她到底放心不下。 匆匆回到西廂房裡,把那紅繩瓔珞歸置好,就又急忙尋到了院外。 剛轉過牆角,就見香菱正扶著牆一步步的往回挪,臉上漲得通紅,眉間胭脂記更仿似是要滴出血來。 “你這是怎得了?!” 鶯兒忙上前攙住了她,連聲催問道:“是摔著了,還是磕著哪兒了?” 香菱只是搖頭,紅漲的臉上滿是異樣。 鶯兒下意識的往假山那邊瞧了瞧,發現那一縷青煙早都散了個乾淨,山頂涼亭裡更是空空如也。 “到底怎麽了?” 她若有所思的問:“莫不是瞧見了……” “沒什麽!” 香菱突然激動起來,反手攥住了鶯兒的皓腕,連聲道:“我就是、就是跑的急了,一時岔了氣!” 鶯兒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麽簡單,不過見香菱羞急的幾乎要哭出來了,也就沒再逼問,反哄著她道:“沒事就好,我扶你回去歇一歇。” 【原書第二十四回曾提到:襲人被寶釵煩了去打絡子。 然而在第三十四、五回,卻又通過《黃金鶯巧結梅花絡》的劇情,表明鶯兒才是丫鬟裡的編織高手。 襲人也因此慫恿寶玉,去找鶯兒幫著打絡子。 我據此設定兩人有‘師徒’關系。 如此一來,後面鶯兒忙不過來,找襲人過去幫忙;以及襲人搞不定的複雜樣式,請鶯兒出手襄助,也顯得合情合理。 PS:群裡發起‘出場人物’投票的用意,大家應該明白了吧?襲人以一票之差惜敗,只能延後登場了。】 新書不易,求月票、推薦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