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璟佑手上的力氣一點都沒有收斂，握得顧若煙生疼。
  “你到底在幹什麽？璟佑，你清醒一點。”顧若煙有些生氣了，他的脾氣在她看來根本無厘頭。
  “我很清醒。顧若煙，認識你五年了，我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加清醒過。”賀璟佑一直在笑，他拽著顧若煙的手腕，突然單膝跪了下去。
  石頭地面凹凸不平，他卻好像不知道一樣，一點緩衝都沒有，顧若煙甚至聽到了他膝蓋骨與石頭碰撞發出的撞擊聲。
  “你在幹什麽！”顧若煙趕緊要把他拉起來，他當自己是什麽，鋼鐵俠嗎？
  而她的力道，是遠遠不能和賀璟佑抗衡的。
  賀璟佑一動沒動，穩了身子，抬頭，眼睛裡突然就沒了剛才的陰霾與深不見底的霧氣，而是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澄澈真摯。
  他慢慢啟唇，就在這片已經殘破不堪的彩虹石頭上，在無數人的觀望中，在顧若煙的驚詫裡，慢慢啟唇。
  “顧若煙，我愛你。”釋放，讓他一切的心事，全部的生命力，徹底的釋放，“嫁給我，好嗎。”
  眼神中，沒有一點躲閃，沒有一點猶豫，全都是堅定。沒錯，就是這樣。他一直都有理由、有資本、有底氣這麽做。
  顧若煙就那樣被他牽著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大腦徹底的死機了，還帶著嗡嗡作響的轟鳴，什麽都反應不過來。
  過去的一幕幕在緩慢呈現倒帶，那些被她解釋成友情使然的片段，那些被她當做是插科打諢的“玩笑”，那麽多散布於時光角落的點點滴滴，分量突然重了起來，壓住了她的心臟，平日裡輕盈自然地跳動，變得沉重而緩慢。
  她不知道怎麽開口。賀璟佑所說的，她從來沒有想過。像是一個剛剛開課的全新科目，需要她從零學起，要怎麽說，要怎麽做……她真的完完全全，一點都不知道。
  “璟佑……”她無數次欲言又止，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我想，我們兩個都需要冷靜。”
  那麽乾癟無力。
  而賀璟佑卻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猛然起身，一手扶住顧若煙的後腦杓，就那樣，壓著她倒了下去。
  “啊！”
  就這麽毫無防備的，顧若煙的身體直接與凹凸不平的石子接觸，鑽心的疼痛從身體的各個部位瘋狂的湧過來。緊接著，賀璟佑的重量就壓了下來，更加深了本來就過於強烈的疼痛。
  “冷靜？”他附身在她的耳側，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等你冷靜下來，好好拒絕我？憑什麽？”
  “你起來啊……”顧若煙在賀璟佑的身子下面掙扎著，實在是太疼了，她根本沒控去理解賀璟佑聲音裡絕望的執拗，“我好疼，你快點起來……”
  “顧若煙，你是我的。從五年前開始，你身邊就只有我一個人。”賀璟佑就像是聽不到顧若煙說的話，顧自說著，“你不能有別的男人，我會保護你，會保護兩個孩子，沒有人會比我做得更好。”
  “璟佑叔叔，你放開媽媽！”兩個孩子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衝上前來，去拉扯賀璟佑，“你這樣會傷害媽媽的！”
  “景熙景萌，你們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傷害過若煙？”賀璟佑抬頭，目光裡竟然有一絲困惑，“我一直在保護你們，不對嗎？”
  顧景萌都急出了眼淚，她使了好大的勁都沒有用，無助的四下張望，就看見了剛剛出現在視線范圍的厲少爵。
  “叔叔！叔叔！”她突然喊了起來，把昨天的不愉快都拋在了腦後，“你快過來幫幫媽媽啊，璟佑叔叔欺負媽媽啊！爸爸叔叔！”
  爸爸叔叔？
  這一句邏輯不清的喊叫重重穿刺在了賀璟佑的心上。什麽啊，他還沒有被顧若煙拒絕，就先被這個女孩淘汰出局了？
  為什麽？憑什麽？
  “你給我閉嘴。”
  這一句話語氣很重，咬牙切齒。
  顧景萌被嚇得呆在原地。賀璟佑之前從來沒有凶過她，這樣重的語氣是她從未見過的。
  賀璟佑還想說什麽，身體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生生拔了起來。接著，一個過肩摔，他的身體又狠狠地著地，全身的骨頭幾乎都要散架。
  顧若煙感到身體一輕，接著就被抱了起來。
  厲少爵臉色鐵青，對著景萌景熙道，“導遊小姐，幫忙照顧一下這兩個孩子。”
  接著，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徑直抱著顧若煙離開。
  賀璟佑也不掙扎，就那樣躺在原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著，指點著，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把他扶起來。
  也該習慣了，從小到大都隻這樣的，他永遠都會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曾經也天真的以為顧若煙不會這樣做，她是他的女孩，永遠都是他一個人的。可是為什麽、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