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黃毛的喜悅 砂忍村的財政水平一直是五大忍村中的倒數魁首,若是按人均收入算,那更是排到十名開外。 收入結構也非常單一,極其依賴任務和礦石,特別是上次忍界大戰後,風之國不僅削弱了軍費還將一部分任務委托給木葉,這讓本就不富裕的砂隱村雪上加霜。 不過這對羅砂來說卻是利好消息,畢竟風影不在了,現在村子裡能熟練勘探礦脈的只有他一個人,這也讓他的地位急速上升,不然單憑一個三代弟子的身份可得不到風影派的擁躉。 “羅砂大人,這是真的嗎?” 立刻就有一個家族主營礦石交易的部族首領向羅砂確認。 羅砂搖了搖頭:“村子的財務我不清楚,不過礦石開采量基本和去年持平,在西部聽說還有新礦脈的蹤跡,等過段時間我會去確認。但是.” “但是礦石運不出去。” 星野牧打斷了羅砂的發言:“由於戰爭,周邊國家在與風之國的邊境駐扎了大量部隊,要再打通通道需要時間,到時候最快也是冬天,運輸速度會減慢,因此許多采購商出於對戰事的擔憂已經和岩隱村簽訂協議,至少在未來一年內砂隱村的礦石銷量不會好轉甚至大幅下滑。” 說到底,還是那些商人對砂隱村沒信心。 要是雲隱村和木葉開戰,他們不說向木葉表忠心,起碼會兩頭下注。 哪像現在,直接跑到岩隱村去了,估計大野木那老頭自己都沒想到,雲砂對戰,自己會是最大贏家。 羅砂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同時心中對對方的內政才能頗為欣賞。 這個村子裡有武力的人很多,有腦子卻太少。 他是從小在風影身旁耳濡目染,又因為接手礦脈勘探工作,經常和外界達官顯貴打交道,這才養成了如今的大局觀。 但對方一個從小沒出過風之國甚至很少離開砂隱村的人能有如此見地,著實不得了,以後村子的內務交給他自己能省不少心。 在橙十郎還在考慮如何成為風影的時候,羅砂已經站在風影的角度思考村子的發展了。 這就是格局。 那名部族首領面色慘白的癱坐回位子上。 礦石這個生意,簡直就是無本買賣。 這些趴在礦脈上吸血的部族管理上非常粗獷,作為首領的他也是一樣,以往缺錢的話就多挖點,不缺錢就少挖點,壓根沒想過礦石運不出去該怎麽辦。 若是以前還能向村子借,但現在村子也沒錢啊! “還有,由於風之國糧食一直依賴進口,戰爭讓糧食價格大幅上漲,周邊國家在我們與雲隱村打仗的時候大肆囤積糧草,現在我們很難購買到大量平價的糧食,以目前村子的糧食儲備,預計下半年可能會出現‘糧荒’。” 沒等眾人消化完這個糟糕的消息,星野牧又補了一刀,而且還是最狠的一刀。 這下不只是那些大部族的首領,所有忍者都慌了! 他們中一部分人的眼界看不出礦石和村子經濟的深度綁定,覺得礦石和自己無關,礦石滯銷也是是那些大部族受損失而不是自己。 但糧食就不一樣了,誰都不是小仙女,要吃飯的啊! “怎麽辦,向大名求助吧!” “大名一直看我們不爽,現在求助也是杯水車薪,畢竟若真如星野牧所言,整個風之國都會缺糧。” “其他村子呢?木葉和岩隱村應該有糧食吧?” “他們肯定有,可咱們拿什麽換呢?村子沒有錢,人家又不缺礦石,再說了,人家哪會這麽好心幫忙,落井下石才是真的,要是他們暗中阻止,砂隱村恐怕會更艱難。” “搶吧!周圍國家哪有我們的對手!” “這不是把人家推到木葉和岩忍那邊?萬一他們插手,村子就要餓著肚子打仗了!” “.” 會場內陷入巨大的恐慌,上一次這種陣仗還是三代風影失蹤。 眾人七嘴八舌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又被否定,誰都無法拿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最後只能將目光投向前方的長老席。 “千代大人還有星野牧,你們有什麽主意就說出來吧。” 一名長老開口道。 千代喊住眾人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財務表格,要說他們沒有計劃是不可能的。 千代看了眼星野牧,點點頭默默走回長老席。 星野牧清了清嗓子:“原本我想把這些人送去挖礦,但和千代大人討論後或許可以用這些人和雲忍做交易,換取村子目前急需的物資,比如糧食、茶葉、大型設備等,這樣應該能解決村子眼下的危機。” 在場的忍者沒有說話,如果星野牧一開始就說這個解決方法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會拒絕甚至斥責他。 為什麽? 不是因為他的‘軟弱’,而是因為忍者世界各個村子間有太多恩怨,哪怕是雲隱村這樣離砂隱村非常遙遠的村子,兩者之間也有數不清的血仇。 這一次戰爭更是加劇了雙方的矛盾,別的不說,那些死於這場戰爭的忍者,他們的父母親朋,愛人子女,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必須要血洗! 殺戮,復仇,猶如一個死循環在忍者世界不斷上演。 但現在村子陷入窘境,連飯都可能吃不起,一些恩怨也不是不可以往後拖拖。 再者說,這場戰爭最終還是我們獲勝了! 人一旦傾向於某個選擇,往往會找各種理由說服自己,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沉默,其實已經說明他們內心中的傾向。 “那些死於這場戰爭中的忍者,我建議村子成立一個專項基金用於幫助他們的家人和子女,具體章程會後我會向長老會提交具體計劃。” 正在眾人低頭沉思時,星野牧補了句話,這好比給想下樓的人遞了個梯子。 “其實,如果能幫到村子,也不一定非要殺掉那些雲忍。” 不知是誰嘀咕一句,頓時破解覆蓋全場的沉默術。 “是啊,雖然有些鬱悶,但為了村子也隻好忍辱負重了,算這幫雲忍走運。” “既然這樣,那就多要點東西,總之不能讓雲忍好受。” “我們苦一苦沒事,村子裡的孩子可不能再像我們小時候一樣。還記得上次忍界大戰的時候我還小,一天只能吃一頓混著樹枝的煮豆子” 每個人嘴裡都是在為村子考慮,但有多少是真心話誰都不知道,不過雲忍的處置方式也算是定下來了。 就在此時,許久不曾言語的橙十郎突然輕咳兩聲:“風影大人失蹤後村子變成這樣,我們這些長老難辭其咎啊~”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自己犯下錯誤就要自己來彌補,豈能假於他人之手。特別是老夫身為長老,更要以身作則,關於雲忍俘虜的事就交給老夫去辦吧,有我坐鎮,哪怕是雷影親至也討不到便宜。” 星野牧:??? 老東西摘桃子是吧,臉不要了? 星野牧眯起眼看著對方古井無波的枯槁面容,他不懂這人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怎麽還做著當風影的白日夢? 橙十郎說完,沒聽到想象中的附和聲,他余光一撇,一直和他親近的兩個長老此時低著頭做沉思狀。 也不知是不是二人感受到了橙十郎的目光,方才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笑著說道:“嗯、呃這個、這件事確實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來操辦。” “對對對,大家都是為了村子嘛。” 這種兩不相幫的場面話自然不能讓橙十郎滿意。 他面色一沉,沒想到自己最親近的盟友會在這時候背叛自己。 只有星野牧明白怎麽回事。 無他,根兒快沒了啊! 這人啊,不能沒根。 這兩個長老的根一個在茶葉一個在大型設備,都是物資緊缺的重災區。 風之國地處荒漠,補充維生素的主要方式除了綠洲的水果就是茶葉,但綠洲的面積擺在那裡,產量不足以供給全國,所以大部分人都靠茶葉補充維生素,漸漸的飲茶成為風之國人的日常習慣。 而那位長老的部族就壟斷了砂隱村和風之國南部的茶葉銷售,每年獲利豐厚。 現在外面的茶葉一時半會運不過來,部族的茶葉儲備又嚴重不足,自己派出去的人現在還沒消息傳回來。 如果真像星野牧所說,外面的茶葉估計沒指望了,雲忍賠償的茶葉若能交給他們來銷售倒是個解決近渴的辦法,不然砂隱村風之國南部的市場一定會被北部的茶商侵佔! 所以他現在不能得罪千代,不然即使橙十郎和雲忍談妥了,只要千代那邊做些手腳,今天死兩個明天病三個,有的是辦法拖下去甚至攪黃這件事,那自己部族真要喝西北風了! 在橙十郎和部族之間,這個選擇並不難做。 不同於木葉由一個個家族組成,砂隱村的基底是部族。 他們原先是獨立的部族,由烈鬥將他們統一但並沒有打亂這種部族式結構。 所以他們之間雖有聯姻,但血緣紐帶並不緊密,如果首領讓他們的利益受到嚴重損害,他們是可以毫不留情地組織罷免首領的。 另一位長老情況也是一樣,大型設備砂隱村的科技水平可造不出來。 這些消息都是星野牧讓芽衣打聽的情報。 有時候重要的情報並不一定在戒備森嚴的深宮大院,而是在底層百姓。 星野牧給出的名單上都是一些最基層的銷售人員,他們的工資和銷售額緊緊掛鉤,從他們的一些小事就能看出很多東西。 比如茶葉,名單上的那個銷售員以前都是站在門口笑臉迎客,後面變成坐在店裡拿出茶葉,囂張的大喊‘價高者得’,再往後直接把店面關閉。 作為一個酒鬼,他以前去酒館的次數並不多,一般是買酒回家喝。後來連續幾天出入酒館而且出手闊綽,最近卻又不再去酒館,就連商店的酒也不買了。 一個樣本可以提出假設,有多個樣本就能做出合理的判斷。 砂隱村的茶葉市場從買方市場變成賣方市場最後無貨可賣,足以說明茶葉的供貨渠道出現了問題。 這種情況,他們哪還有心思為老大搖旗呐喊? 橙十郎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小醜,臉上仿佛掛上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 “還是讓星野牧來吧,既然是他提出的方案,還是熟悉的人來做比較放心,畢竟是關系村子發展的大事。” 羅砂再次開口,但橙十郎並沒有退讓:“就是因為是關系村子的大事,所以更要有一位熟悉村子情況,德高望重的人負責。” 星野牧笑眯眯的看著橙十郎. 老東西自我意識過剩了吧? 不說羅砂出乎預料的相助,就是沒有羅砂,當著千代的面他能成事嗎? 他不能!他沒那個實力知道吧。 星野牧剛想說什麽,門外,一個砂忍從門外急促地走進來,張望兩眼,快步來到千代身邊,彎下腰恭敬地低聲喊道: “大人” 說完將一個信封雙手遞上。 千代接過信封,微合的雙眼快速在信紙掃過,然後平靜地遞給橙十郎。 橙十郎接過信紙,只看了一眼呼吸頓時變得有些粗重,雙目圓瞪,人中處那一撮衛生胡也在嘴角的抽動下如同野豬的鬢毛起伏。 “老夫、老夫身體不適,先走一步。”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用最後的理智克制自己的怒火,以一個自己看起來平靜但別人看起來很是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會場出口。 羅砂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的背影,正好此時信紙傳到他的手上,羅砂快速看完,神色了然。 信封來自雲隱村,上面寫著邀請砂隱村的醫療總指揮星野牧於七日後在雨隱村共同商議俘虜贖買問題,上面還有半藏和四代艾的親筆簽名。 羅砂立刻明白剛才橙十郎為什麽會失態了。 風影失蹤,千代隱退,他自認為是村子明面上的一把手,結果雲忍壓根就不睬他,直接越過他給星野牧發出邀請。 其中有沒有離間之意不得而知,但肯定沒有橙十郎自己以為的那麽尊重,這讓自尊心極強的橙十郎很是難堪。 等星野牧拿到信的時候,面色有些古怪。 兩個忍村交手把人家領地打的滿目瘡痍,結果雙方不打了,談判的時候還要戰爭中最大的苦主當見證人,這跟NTR有什麽區別?! 星野牧想到這,內心生出一種當黃毛的喜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