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岑岑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窗外,晚霞漫天,一片通紅。 她揉揉眼睛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一直躺在南洙決的腿上,嚇得立馬坐了起來, 其實之前南洙決也睡著了,她這一動也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兩個人竟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陸岑岑趕緊理了理頭髮,從沙發上下來,著急忙慌地說:“對了,我洗的衣服還沒收,我回去收衣服……” 南洙決沒留她,在她走後,輕輕動了動自己的腿,難忍的酸疼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陸岑岑其實還在悄悄偷看他,此時見到他這副表情,立馬明白了。 他給自己當人肉枕頭當了一天,肯定被自己壓麻了。要是自己這麽走了,那也太沒良心了。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她又回來了,蹲在他面前,昂著頭看著他說:“南總,是不是腿麻了呀?我幫你按一按。” 說著她的手就放上去了。 南洙決哭笑不得,不曉得她是不是故意撩撥他…… 他連忙抓住她的手說:“不用。” 此時南煜正好從外面回來,他也有開門的指紋,就沒敲門直接進來了。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他哥哥和嫂子舉止曖昧,連忙捂住眼睛,一邊往自己房間退一邊說:“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倆繼續。” 陸岑岑現在就算還想幫他,也不好意思了,趕緊站起來說:“南煜,你誤會了……我去隔壁了。” “哎,別……”南煜連忙喊住她,把手中拎著的盒子遞給她說,“嫂子,這是我老婆送你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是什麽呀?” 陸岑岑好奇地接過,打開包裝精美的盒子,裡面除了衣服還有一張卡片。 她先將卡片拿出來看了看,上面寫著:“謝謝嫂子昨天替我出頭,葉祖安。” 她的性格可真直爽,和南煜戀愛,就直接跟著南煜一起叫她嫂子了。 陸岑岑將卡片塞進外套口袋,再將裡面的衣服拿出來,葉祖安選的是一件純白的棉質睡裙,並不太露,雖不是她平時穿的風格,但也不會特別突兀。 她忍不住驚歎道:“好漂亮啊,我明天去公司當面謝謝她。” 南洙決也看了一眼那衣服,方形領,可以襯托她本就十分好看的鎖骨,但並不太深,不會顯得暴露。肩袖是蕾絲縫製,可將露出她圓潤小巧的肩。裙子不長,估計隻到她膝蓋上面。 葉祖安還真會買衣服,好想現在就看她穿上…… “你喜歡就行。”南煜笑了笑,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嫂子你和哥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們倆做飯。” 一聽南煜又要拿她當小白鼠嘗試他做的飯,陸岑岑就頭皮發麻,正想著要拿什麽理由開脫呢,突然自己的手機響了。 她連忙接起來問:“誰呀?” 那邊的人沉默了幾秒,語氣不太好地說:“我是明臻探。” “哦,是明警官,你找我有什麽事?” 明臻探一聽她這麽問,直接發飆了:“今早我明明和你說了要去你家再檢查一次,結果聯系你好幾次都沒人接電話,你要是真不想查就撤案了!” 陸岑岑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白天睡得太沉了……你現在在哪裡?” “在你家門口。” “好的我馬上到。” 陸岑岑掛了電話,和探頭出來張望的南煜說,“小煜,今天不能吃你做的菜了,警察來查案了。” 說著,不懷好意地看了南洙決一眼,伸手怕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給你哥吃,我先走了。” 南洙決沒有說什麽,甚至還挺期待南煜的手藝。 因為他沒有嘗過南煜做的菜,也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陸岑岑到隔壁給明臻探開了門,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白天睡的太沉了……” 明臻探黑著臉,沒理她直接進去了。 陸岑岑也趕緊跟進去,明臻探拿著一個她沒見過的儀器,在每一個房間都檢查了一下。 幾分鍾後,他回到客廳,和她說:“已經沒有別的攝像頭或者監聽設備了,你可以放心。” 陸岑岑點點頭,他用這高科技一查,自己心裡也松了口氣。 不過不查清這攝像頭怎麽裝進來的,她還是有些怕,緊張地問:“那明警官,你能查到壞人是怎麽在我房間裡安裝攝像頭的嗎?什麽時候裝的?是不是趁我上班時間偷偷溜進來的?” 明臻探搖搖頭:“暫時還沒有線索。我在這個公寓住過一陣子了,這公寓的安保確實是全球先進的,外人想要混進來十分不容易,除非有人帶進來。” “再說到處都是監控,走廊裡,你家門頭上,我也讓安保配合調查看了監控,不可能有人混進來。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麽人能進你房間?” 陸岑岑心裡也是疑惑,坐到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他說:“平時很少有人來我這裡,也就南總來的最多,但不可能是他的。” 他雖然有時候霸道不講理,但是人還不至於是個變態,而且有時候他給人的感覺是挺有原則的,犯法的事是絕對不會做的。 除了他之外真的沒有旁人了,南煜都不會來他這裡。 然後也就高步影來過這裡,她生病的時候他過來照顧她。 但也不可能是他,她相信高步影的人品,而且那天他也沒有時間。 腦海中搜索一番,陸岑岑猛地捂住了嘴。 明臻探連忙問:“你想到了?” 陸岑岑遲疑片刻,有些不確定的點點頭:“是……還有一個,她叫蘇菲。” 在她讀書複習的那段時間,蘇菲和她關系好,隔三差五的就來她這裡,請教她工作上的事,或者和她吐槽別的同事。 但那已經有一陣子了……後來她考完試,蘇菲似乎又突然和她關系不好了,所以就沒來了。 明臻探點點頭,也坐了下來,拿出筆記本和錄音筆問:“她和你什麽關系?你能想到她監視你的動機嗎?” 其實陸岑岑真的很不想懷疑她,因為一直覺得她是個智商浮動很大的小可愛,並沒有做過任何實質上害人的事,反倒做過很多為她好的事。 南洙決都想不起來給她報個VIP補習班,蘇菲給報了。 可現在,除了她,真的沒有能夠懷疑的人了。 陸岑岑沉默許久,說:“要說動機,那可能是因為她喜歡南總。” “南總就是你上司兼你男朋友對吧?”明臻探問了一句。 陸岑岑尷尬地笑了,搖頭說:“真不是,我和南總其實是協約的,不算真的女朋友。” 明臻探也笑了笑,說:“我知道,你們白領就喜歡玩什麽協約關系,不過在你看來只是協約,人家眼裡你就是搶走人家喜歡的人了。” 他說著,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了個詞:“情敵”。 然後又抬頭問她:“你還有別的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陸岑岑搖搖頭,沉默幾秒又點點頭說,“哦還有,我覺得蘇菲不像是能做出來這種事的人,她平時其實對我挺好的。你要是查出來是她,可不可以先通知我?我想先和她聊聊在決定要不要起訴她。” 明臻探合上筆記本,起身說:“可以,我也不是死板到什麽都得出結果,你是當事人,到時候你願意私了還是告她,都是你的事。我走了。” 陸岑岑覺得自己三番五次麻煩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就跟著站起來說:“明警官,你有空嘛?我想請你吃飯謝謝你。” 明臻探回頭看了她一眼,淡笑一聲說:“請客就不用了,我是警察,為人民服務是我應該做的。” 既然他這麽說,陸岑岑就也沒有再留。 快把他送到門口的時候,明臻探又突然回頭對她說:“你要是真的想謝我,等我把你的案子查清楚了,你送一個錦旗去警局謝我。” “啊?”陸岑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說,“好好好,應該的。” 然後垂下眼,忍不住想笑。 明臻探把她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抓抓腦袋,皺著眉頭說:“你不要笑話我!我要錦旗不是為了沽名釣譽,也不是為了顯擺,是我爸非說我當警察沒什麽用,不讓我做警察,所以我想要錦旗來證明我做這件事是有意義的。” 陸岑岑把笑憋了下去,抬起頭說:“我沒有誤會你,警察是多高尚的職業啊,我相信你爸一定會支持你的。” 明臻探一想到這件事就煩,歎了口氣說:“他真不會支持我,從我上警校那年他就開始叨叨我,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整天隻想讓我回去繼承他幾個億的家業。我要再不出點成績,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陸岑岑震驚地看著他,卻在他的臉上看不見一絲絲炫耀,他是真的十分苦惱,十分不想繼承家業。 她卻再一次檸檬精俯身,好酸好酸好酸…… 啊啊啊,好希望這輩子也有這樣的苦惱,有這樣的甜蜜的負擔啊,也好想像這樣走投無路啊!!! “哎,我跟你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幹什麽呢?”明臻探歎了口氣,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查出監視你的人。” 陸岑岑也平複心情,點點頭,認真地對他說:“你也放心,錦旗的事情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