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喜歡你” 半晌,魏福玲如釋重負道:“哦……找到了!” 眾人齊齊把腦袋伸過去,圍成一個小圈,想看看筆記本上到底寫的什麽驚天大秘密,好奇的問:“紅心‘1’代表什麽啊?”。 “紅心‘1’代表一心一意,說明你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對感情極為認真,但是就是因為太過認真,所以感情頗為坎坷,甘心為你所喜歡的人付出所有,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了,紛紛好奇的看著楊龍飛。 他長的本來就英俊非凡,深得女孩子喜歡,他在學校的風流韻事大家早就有所耳聞,什麽隔壁班的女生給他寫情書啦,什麽有兩個女生為了他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啦,什麽他朝三暮四始亂終棄啦……傳言千奇百怪。 盡管他的那些傳聞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是他本身就是招蜂引蝶的體質,況且有些傳聞絕非空穴來風,有些事他們自然不會當面跟他求證,可是心裡斷定他是一個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人,“一生一世,至死不渝”肯定不會是他。 魏福玲的一卦自然是不準的。 言畢,四雙眼睛好奇的看著楊龍飛,仿佛要他老實招供,最近又勾搭上誰了,撲克牌算的準不準,他們向來對這些八卦興趣十足。 楊龍飛心中一震,被看的滿臉通紅,沉默不語。 這時,他看見魏福音微怒之下眼神像刀鋒一樣泛著冷冷的光芒,而她連眼睛都沒抬一下,譏諷的說道:“哈哈,這個算的不太準吧,誰不知道你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桃花不斷,左右逢源,感情坎坷麽,我怎麽看不出來?” 眾人緩緩的點點頭,表示認可。 魏福音若無其事道:“哈,你不是說‘人不風流枉少年’麽,想必你這樣的人,是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吧。” “我喜歡你。”楊龍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讓她無法閃躲,那一刻,仿佛連世界都是靜止的,完全沒有給她留下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 聽的眾人皆是一愣。 魏福音忽然抬起了頭,與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四目相對,她的嘴巴張的大大的,想要反駁,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腦袋嗡嗡作響,她剛才的話,明顯帶有諷刺意味,也壓根不想知道他會喜歡誰,他喜歡貓也好,喜歡狗也罷,都與她毫不相乾,她從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他剛才說她是冷血動物,這句話讓她耿耿於懷了好久。 “嗯嗯嗯那個……”魏福音的手在床上摸索了一陣,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往裡面跳,她也不知道具體要找什麽,就是大腦有點缺氧。 稀裡糊塗的被一句“我喜歡你”堵在那裡,渾身熱的冒汗,覺得自己身經百戰,什麽糟糕的事情沒經歷過啊,在校長辦公室她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可是偏偏她沒有這種經歷,也不知該怎麽應對,他拋來這麽一個驚天大雷,讓她自亂陣腳起來,該怎麽辦,像開玩笑似的還回去? 他是在開完笑吧,魏福音定了定心神,發現楊龍飛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深邃深情,仔細看,發現他眼中的不自信有那麽一瞬間閃過,隨即又消失了。 他要是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跟她說出這句話,氣氛也不至於尷尬到了冰點,她最多會說一句“討厭”頂回去。 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先是一怔,似乎也被自己嚇到了,然後又轉為熾熱,好像在等她的回應,他本來就生的好看,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忽閃忽閃的,頭髮烏黑濃密,即便膚色黝黑,反而更加襯托的他面龐硬朗,男子漢氣概十足。 魏福音從來沒有這麽窘迫過,因為從來不曾有人當面對她說過這幾個字,沒想到短短三個字,就讓她心亂如麻,她的大腦還亂嗡嗡的,千頭萬緒。 他是在開玩笑吧,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若是喜歡她,就不會總跟她對著乾,一定是在報復她,畢竟她剛才把他說的那麽不堪,對,一定是在報復她,讓她難堪,他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不能自亂陣腳,可是我該怎麽頂回去呢? 她的手在床上一通亂摸,終於抓到了什麽東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囁嚅道:“那個……那個……我困了。” …… 夜風微動,寒氣逼人,四周的草木卻生不出半點漣漪,漆黑的穹頂點綴幾顆繁星。 魏福音沿著小路往前走,看著前一半的路程燈火通明,後一半淹沒在一片濃霧之中,魚塘上凍了一層厚厚的冰,想起升旗的時候楊龍飛邀請她滑冰的那一次,突然想笑,她一直惦記著這事,可是後來家裡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 放學的大軍走出校園,飛奔回家,熱鬧非凡,城區的高樓大廈巍峨聳立,金碧輝煌,大安還是一如既往的死氣沉沉,隱沒在黑暗裡,真是可笑至極,同一片藍天下,一水之隔,一面天堂,一面地獄。 魏福音走路很輕,她聽到身後的熟悉的腳步聲,就停下來等他,楊龍飛走路帶風,向前跑了幾步,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如常,走到魏福音的跟前,依然把她護在路的外側。 “真冷啊!”楊龍飛使勁的搓著雙手,他胸前的羽絨服拉鏈中門大開,呼嘯而過的風灌了進去,把衣擺吹的嘩嘩亂想,羽絨服在風中翻飛,煞是好看,他裡面穿了一層單薄的校服,唯一可以禦寒的羽絨服被他硬生生當成擺設。 魏福音對面前這個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傻瓜翻了個白眼,噗嗤笑道:“我看你一點也不冷。” “怎麽不冷啊,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說著,他就把自己的手伸過來覆在魏福音的手上,詫異的問:“哎呀,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比我的手還涼。” 楊龍飛抓起她的手反覆在手心裡搓了搓,說道:“你穿這麽厚,手還這麽涼。” 魏福音的手在他手心裡溫暖極了,也不願放開了,說道:“我從小就是這種體質,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所以我不怕過夏天,就怕過冬天。” “我幫你暖暖。” “嗯。” 楊龍飛的手像火爐一樣溫暖,把她的身體都暖化了,他們路過昏暗交界線的時候魏福音看著結冰的魚池,道:“小時候,每年冬天我們四個就在魚池上滑冰,我媽在厚厚的冰面上砸了一個大窟窿,她一邊洗衣服,一邊看著我們,擔心我們掉進冰窟窿裡了,哈哈哈哈。” “其實在魚池上生活的很快樂,方圓五百米只有我們一家,我喜歡每天早上看著太陽從地平線升起來,傍晚看著太陽緩緩的下山,還有天邊的火燒雲,真是美極了。” 說著說著,發現楊龍飛在盯著她,不好意思的問:“你呢?” 楊龍飛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考慮了一下,認真的說:“我小時候總愛爬樹掏鳥窩,有一次從樹上跳下來,胳膊卡在樹叉上脫臼了,我疼的在地上直打滾。”說完,他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你現在也愛爬樹掏鳥窩啊。”魏福音說道。 楊龍飛愣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時間真是短暫,不知不覺走到楊龍飛家門口,從院子裡傳來陣陣香氣,魏福音摸了摸肚子,發覺自己有點餓了。 “我到家了。”楊龍飛停下腳步,似乎並不著急進去。 魏福音也停了下來,半晌,她抬頭看著楊龍飛,小聲的問:“你今天還來我家睡嗎?” 楊龍飛:“……” 魏福音:“……” 此話一出,她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妥了,她只是想說“我爸媽還沒有回來,我們三個害怕”雲雲,李月華走之前特意交代要他照顧好他們,別無他念,意思還是那個意思,可是聽起來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楊龍飛轉了轉眼珠,笑著答覆:“當然。” 魏福音尷尬的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簡直就是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