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同在一個屋簷下,郭客算是徹底了解了余小曼的性格,同時也是感到大為頭疼。 余小曼的性格,有著她父母雙方的缺點,卻偏偏沒有他們的優點。 她接受了余大叔的放蕩不羈,卻沒能學到他身上的謹慎細致。 她接受了蘇阿姨性格中的刁蠻任性,卻沒有繼承她的專心好學、自強自足。 衣服不會洗,飯也不會做,甚至就連家裡的衛生她都從不打掃。 精致這兩個字,從不是余小曼姑娘的標簽。 現在,兩人一起住在郭客的家裡,郭客父親的房間騰出來讓給了余小曼。 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生活仍要繼續。 上學、考試,是他們這個年齡必不可少的生活節奏。 “吃完飯去上學,等下把你的書包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收拾好。” 郭客敲了敲飯碗,提醒著一臉睡意的余小曼。 “知道了!” 對方嘀咕了一聲,繼續埋頭扒飯。 “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衛生。” 郭客皺起眉,側過頭去,不忍看到對方那發絲散落、不修邊幅的樣子。 “你自己的屋子,不要指望我給你收拾!尤其是衣服,還有,內衣褲自己動手洗,別往洗衣機裡放!” “麻煩!” 余小曼翻了翻白眼,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我吃飽了!” “你碗裡還沒吃完哪?” 郭客睜眼,指著對方身前那小半碗米粥。 “吃不了了!” 余小曼單手往嘴上一抹,麻溜的去了洗手間。 “你……” 郭客咬著牙,忍不住一手扶住自己的額頭。 他真的懷疑,余小曼真的有十八歲?她以前的日子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收拾利落,再看那邊的小曼姑娘,染成三種顏色的頭髮,高筒皮靴、肉絲襪外套短褲、小皮夾,身上手上零零碎碎的掛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十足一個不良少女的打扮。 “老師沒說過你?” 郭客推開門,臉色冷淡的掃了眼身後正在舉著鏡子塗抹鮮豔口紅的余小曼。 “他說我就一定要聽嗎?” 余小曼冷笑,甚至還不屑的瞥了郭客一眼:“年輕人,就要有性格,要與眾不同!你看看你,扔在大街上,怕找都找不到。” “呵呵……” 郭客嘴角抖動,搖頭把門鎖死。 下了樓,依舊是去張小冉家拜訪了一下。 一段時間過去,張小冉的精神漸漸有了些起色,不再如以前一樣心若死灰的樣子。 有時候,李阿姨也會推著張小冉去附近的公園裡轉一轉,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甚至,關於高考的事,張小冉也有了些想法,已經在家拿起了書本。 學校,她是肯定不願回去的了,不過據李阿姨所說,高考,張小冉可能會參加。 “啊哈!” 幾日不見,又圓了一圈的朱續才伸開雙臂給了郭客一個大大的熊抱。 “郭客同學,歡迎再次回到校園!” “怎麽回事?班裡氣氛好像不怎麽對勁。” 郭客翻了翻白眼,掙脫對方,一邊放下書包,一邊小聲開口。 往日裡,班內的氣氛總是熱熱哄哄的,同學間互相打鬧,怎麽幾天沒來,竟然突然冷清了起來。 “那裡,看看,是不是有位沒來?” 朱續才朝著後邊使了使眼色。 郭客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班級內影響力最大的,無外乎是孫家的二少爺。 “怎麽了?” “他家裡出事了!” 朱續才神神秘秘的開口:“因為黑夜怪俠。” “什麽事?” 郭客頭也不抬,仿若首次聽到這個消息一般,自動回話。 “孫家的大少爺,出事了!” 朱續才壓低聲音,一臉的誇張表情。 奈何,他找錯了目標,郭客的表情依舊是一臉的冷漠。 “切!沒趣。” 擺了擺手,朱續才才再次開口,也不再繼續裝神弄鬼:“孫大少成了植物人,據說是缺氧造成的腦死亡。哎!這也不知道還算不算活著,總之,是黑夜怪俠下的手。” “對了,黑夜怪俠死了你總知道吧?” “聽說了。” 郭客坐下,翻開書本,雖然這段時間他自閉心田、不問世事,但這種事情他不想聽也不可能。 大街上,十個人裡面九個人談的就是黑夜怪俠,另一個則是在旁聽。 “那你知不知道,黑夜怪俠就是咱們學校附近的人,你應該還見過!” 朱續才繼續開口。 “哦?” 郭客抬起頭,眼中終於生出了一絲好奇:“是誰?” “後巷面館的那位老板,叫阿狗的那位,你不是說過他們家面很好吃嗎?說起來,咱們學校附近自從他開了面館之後,確實是沒再發生過什麽惡性事件。” 朱續才用肩膀拱了拱郭客:“你最近都不看新聞的嗎?電視、報紙上都有他的照片。” “這幾天比較忙,沒關注。” 郭客搖頭:“你說那麽多,和咱們班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 朱續才眉頭一挑:“有些同學覺得黑夜怪俠是個英雄,有的則覺的,他是個罪有應得的罪犯!” “呵……,有了分歧,自然就玩不到一塊去了。沒打起來,已經算不錯了。” “對了,你對黑夜怪俠有什麽看法?” “沒什麽看法。” 郭客把書掏出來,重重的放在書桌:“借你的課堂筆記用一下,我複習一下功課。” “哦!想通了,知道要好好學習了,那以後就不要再課堂上睡覺了。” 朱續才調笑了一句。 “嗯,不睡了。” 郭客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趁還有些時間,看能不能再提高一下成績。” “不是吧,你真的想通了?” 倒是朱續才被郭客的嚴肅驚到了,一邊開口,一邊從書桌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 “郭客,有人找!” 門口有同學大叫,還伴隨著細微的嘻笑聲。 郭客昂首,當即看到那宛如精靈般的嬌俏女生。 “白曉琴,你什麽時候勾搭上她的?” 朱續才雙眼一睜,一手更是死死的扣住郭客的肩膀,大有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架勢。 “我和她不熟,你知道的。” 郭客聳肩,擺脫對方,這才緩步來到班級門口。 “有事?” “那個……” 白曉琴低著頭,雙手捏著衣角來回扭動,隻覺自己心口怦怦直跳,幾乎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我……我現在住校了!” 呸呸!怎麽說起來這個了? “哦!住校也好,只要不出去,一般都不會有事。” 郭客點頭。 “對了,還有……還有……” 白曉琴悄悄抬頭,對方明明長相普通,卻依舊讓她心跳加速,聲音結結巴巴。 “還有什麽?” “你那個,丟到河……” “打起來了,後面操場打起來了!” 一聲大叫,把白曉琴的聲音中途打斷,也讓整個班級都沸騰起來。 “怎麽回事?” “是錢瑩瑩,錢瑩瑩跟人打起來了!” “快去看看!” 一群人一湧而出,衝向後面的操場,郭客和白曉琴對視一眼,也隨著人流來到後面。 操場上,廝打在一起的幾人已經被人拉開,但猶在大吼大叫。 “你再說,再說!” “我就說,就說!他就是個怪胎!跟那些監獄裡的罪犯一樣,是個變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錢瑩瑩扯著嗓子大叫,長發散亂,神情瘋狂。 “啊!別攔著我,別攔著我!” 另一邊也都是女同學,其中一人尤其激動,哭嚎著,就要上前再次廝打。 “哎!錢瑩瑩爸爸被黑夜怪俠抓進了監獄,她媽媽也因病住進了醫院,一家人瞬間毀了,難怪她對黑夜怪俠那麽怨恨。” 朱續才挨到郭客身邊,小聲嘀咕,打架的人已經拉開,那邊也有老師趕了過來,自然不用他們嚇摻乎。 “對面的是四班的王霞,她們家好像得到過黑夜怪俠的幫助。哎,她們倆都是藝術生,以前還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來著,想不到……” “你能不能別那麽多廢話!” 郭客歎了口氣,瞥了眼身旁的同桌。 “我這不是和白同學說一下情況嗎?” 朱續才翻了翻白眼,又是一臉熱情的看向白曉琴:“白同學,你覺得黑夜怪俠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 白曉琴一愣,情不自禁的看了郭客一眼,頓了頓才小聲開口:“應該……是個好人吧?” “我也這麽認為!” 朱續才一臉興奮的點了點頭:“可惜,我們班很多同學不這樣認為。” “為什麽?” 白曉琴一臉不解,在她的感覺中,在學生中,黑夜怪俠的支持者應該佔到多數。 “因為孫良辰啊!在我們班,說黑夜怪俠的好話,可是公敵!只能暗地裡支持。” 朱續才聳肩,又看向郭客:“郭客同學,你對黑夜怪俠有什麽看法?” “我……” 郭客看著不遠處那撕心歇底哭喊著的錢瑩瑩,面無表情的緩緩開口:“就跟錢瑩瑩說的,他就是一個怪胎,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幸好,他已經死了!” 他聲音緩慢、平穩,一旁的白曉琴卻身軀一緊,從心底裡生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 “你看吧,白同學,郭客以前也是支持黑夜怪俠的,現在也不敢這麽說了。” 朱續才在一旁炫耀著開口。 “是,是嗎?” 白曉琴強笑一聲。 “對了,你來找郭客有什麽事?” 朱續才難得跟白曉琴說話,此時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沒什麽,就是見他好幾天沒來學校了,過來看看。” 白曉琴輕輕搖頭,把原本的計劃壓在心底。 學校後門。 郭客並不知道,在學校裡與他剛剛分開的余小曼並沒有進入教室,而是從後門再次走出了學校。 “小曼,這幾天苦了你了!” 一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從路邊走了過來,在眼角擠出幾滴淚珠,上前抱住余小曼。 “走,跟姐姐去放松放松,千萬別把心思都放在心裡,那樣容易傷到身體。該哭哭,該笑笑!” “雅姐,我想請你幫我打聽幾個人。” 余小曼強笑著開口,跟對方親近中透著些疏離。 “沒關系,雅姐帶你去見彪哥。” 雅姐眉頭一挑,笑眯眯的挽住余小曼的手臂,朝著不遠處一輛粉色轎車走了過去。 “彪哥現在可是渾欒市道上的大哥!以前在二元廟混,現在接了幾個場子,手底下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妹妹手段高明,彪哥肯定歡迎!” 方雅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這個,就是彪哥送給我的。” “雅姐,我不要錢,我就是想找幾個人。” 余小曼眼中一亮,不過還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欲望,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知道!不管你想找什麽?找彪哥,準沒錯!” 雅姐熟練的啟動汽車,朝著遠離學校的方向駛去。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地下夜場之中。 燈光晃動,人群狂歡,嘶吼咆哮聲不絕,更有幾個衣著暴*的女子在台上搖頭擺尾,點燃著氣氛。 “最近這段時間,自從那個人出事後,場子裡不分晝夜都有人來。看來,都是以前壓抑太久了!” 方雅在前面帶路,一邊大吼,如果不這樣,身旁的人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那個人?” 余小曼皺眉。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人!彪哥不讓我們提他的名字。” 方雅攤手:“其實有什麽,他都已經死了。這邊來!” 轉過一條通道,進到這件屋子裡,外面的聲音已經絲毫傳不進來。 這是一件監控室,十幾台顯示屏毫無規矩的掛在牆上,電線四下裡蔓延。 “彪哥!” 端坐在那裡的彪哥身高馬大, 胳膊上繡著青龍紋飾,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就是她?” “沒錯!” 方雅急急點頭:“小曼可是家學淵源,開門溜鎖那是頂尖的好手!” “雅姐?” 余小曼皺眉。 “聽話,你要辦的事一定沒問題。” 方雅扭臉勸慰了一句。 “是嗎?” 彪哥冷眼掃了過了,朝後一擺手,一人已經抱著一個小號的保險櫃走了過來。 “打開它!” “小曼,快!” 方雅眼睛亮起,催處著余小曼。 “那……好吧!” 既然有求於人,余小曼也知道是該顯示一下自己的作用。 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保險櫃,凝神擰動開關,不過短短片刻,哢噠一聲,保險櫃就在她手中打了開來。 “呼……” 余小曼輕呼一口氣,心中也是感到慶幸,幸好開關簡單,不用工具她也能打開。 “啪啪……啪啪……” 那邊,彪哥輕輕鼓掌,眼中帶著讚賞。 “不錯,不錯!那就留下吧,小春,去給她辦個入職手續。” “是,老大!” 一個左手看上去有些別扭的瘦子聞言走了過來。 “彪哥,我只是想找幾個人。” 余小曼遲疑著開口。 “找人?” 彪哥咧嘴:“沒問題!不過,先把入職手續填了再說。你放心,只要你找的人在渾欒市,我肯定能給你找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