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醫院裡發生的事,郭客並不知情,自那日過去之後,他幾乎就把那件事徹底給忘了。 此時的他,正在申城最大的中藥市場裡遊逛。 來自葛小乙的夢中傳承,自然不會僅僅是不死真氣和凝練藥血的法門。 更主要的,則是那浩如煙海的醫家典籍、萬千藥方和玄妙醫理。 能年紀輕輕,就成為傳承數千年的藥王谷谷主,葛小乙豈是泛泛之輩? 對於醫道的理解,他可是被稱之為藥王谷數千年來的第一人! 郭客此行,就是準備采購一些藥材,按照夢中的傳承,自己動手先煉製一些丹藥試試手。 他總不能動不動就滴血救人? 第一次煉製藥物,郭客不打算煉多複雜的,先以專治刀、槍、跌倒諸傷的金瘡藥和強筋鍛骨的百寶丹為主。 另外,有可能的話,再配製一種殺人放火必備用品,化屍水! ………… 四周彌漫的都是草藥的奇特香氣,身邊則是人流不斷,大包小包的草藥不斷的從這裡分散出去,散落到申城大大小小的中醫藥鋪子裡面。 這裡的藥材鋪子大都成建於四十多年前,房屋老舊,裝藥材的東西也很隨意,有的更是直接以一個個開口的麻袋展露在外,任人挑選。 打眼一掃,這裡不怎麽像中藥市場,倒像是給飯店食堂供貨的佐料鋪子。 實際上,很多佐料批發客,就是來這裡采購產品。 雖然看上去不怎麽顯眼,郭客卻很滿意這個地方。 齊全的藥材,足可以提供他想要的東西。 據說,申城將近七成的中藥材,都是來自於這個藥材批發市場。 在這裡,郭客已經逛了將近一個小時,有時候還會朝著店鋪老板詢問幾句,倒是對大部分中藥材都有了些了解。 沒辦法,夢境傳承中的藥物,跟自己所在這裡的藥材根本不一樣。 有的長相形狀倒是差不多,藥性卻是天差地別,這都需要郭客化身神農,親自入口體驗藥性,和記憶中的某些東西一一對照。 幸好,藥材雖不一樣,藥理卻是相通,換個名字,更換幾種藥材,一樣能夠煉製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逛了半天,郭客終於踏進了一家藥材鋪子。 相比起其他的鋪子,這家相對要正規一些,一樣樣藥材擺放整齊,藥材的名字、藥性也一一記在一旁,讓人對此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不少中成藥,和一些處理後的藥材粉末,以供選擇。 “大叔你坐。” 隨聲望去,在藥房側門,坐著位問診的醫生,年齡不大,開方拿藥卻十分嫻熟。 旁邊有幾位病人坐在那排隊,都是些中老年患者。 如今中醫沒落,也只有年紀大一些的,西藥療效不明顯的人,才會選擇服用中藥,這是新朝的普遍情況。 郭客進了門,先是圍著各種藥材轉了一圈,不時的拿起一個品嘗品嘗,並沒急著采購藥材。 “這位先生,需要點什麽嗎?” 看郭客一直不吭聲,還白吃自家東西,雖然不值錢,但看著也是別捏。 店裡的售貨員終於看不過去,主動迎了過來,站在郭客身旁客客氣氣的開口。 “我想要點三七、草烏、紅花、當歸……,其中紅花二兩、當歸二兩七錢,防風一兩……” 郭客拍了拍手,直起身子開口。 “您稍等一下!” 售貨員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媽,記性根本跟不上郭客的語速:“我去拿紙筆,記下來。” “好的。” 郭客點頭。 片刻後,售貨員看著白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禁心頭犯暈:“先生,您確定是要這些嗎?” 采購很多種藥材的她也不是沒見過,但那都是商戶間的大宗交易。而這位,每一樣都只要一丁點,幾乎沒有一個超過三兩的。 有的更少,比如麝香,只要一克。 當然,麝香較貴,一克也需要八百多塊。 “很確定,麻煩給我抓藥吧。對了,再給我拿一個便宜點的研缽和一個小藥剪。” 郭客很確定的點了點頭。 “好,好的。” 售貨員呆了下,隨即點頭,另外招呼了一人,兩人一分,各自拿藥。 拿藥,過稱,打包,整個過程,郭客都全程監視,有時候還會皺皺眉,表示對藥材的不滿意。 這個時候,夢中的葛小乙似乎附在了他的身上,一股無形的其實,悄然從體內散發。 那是對醫藥之理發自內心的自信! 雖然沒說話,但郭客銳利的眼神,卻讓兩個售貨員全程緊張,老老實實的拿藥,不敢吭聲。 看著郭客,她們就像在面對自家那位行醫幾十年的老板一樣,尤其是看待藥材的眼神,簡直不要太相像。 片刻後,一大摞藥材已經包好,僅剩的兩樣則需要醫師親自去取。 售貨員終於暗暗松了口氣,小踱步來到正開方的醫生面前:“楊醫生,有位客人需要點麝香,川貝母貨架上也不夠了。” “哦!” 醫生這時剛剛給一位中年男人把完脈,正在思考著藥方,寫到半截,卻僵在原地,皺起眉頭。 “稍等一下,我把這個方子開完。” 抬起頭,他朝著郭客不好意思的一笑。 “沒關系,你忙。” 郭客擺手。 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誰知這位醫生不知道是被打斷了思路,還是有什麽難處,舉筆半天,就是沒有下手繼續開方。 “獨活20, 熟地18,補腎壯骨。”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醫生雙眼一亮,忍不住讚了一聲:“沒錯,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他猛然抬頭,才發現給自己打開思路的,竟是剛才的買藥少年。 “是你!” 轉瞬間,眼色就變得有些複雜:“厲害啊!” “算不了什麽。” 郭客搖頭:“就算沒有我提醒,你也應該能夠想得出來。” “那不一樣。” 醫生寫下藥方,交給身旁的售貨員去取,本人則站了起來,跟郭客握了握手:“楊勇瓊,不知道怎麽稱呼?” 他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也許沒有郭客提醒,他真的能想通過來,但這也是因為他診過病人,多次印證得來的。 而對方,則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藥方和一旁的病人,就能看透自己開藥的思路,並提供點撥,只是這般見識,就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 “郭客。” 兩人虛握一記。 “我爺爺老是說我不是學中醫的料,開方單板,不知變通,天分不足,以後成就也有限。” 楊勇瓊看著年輕的郭客,略顯落寞的搖著頭:“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學中醫果然講究悟性。” “那也未必。” 郭客苦笑一下,倒是沒想到自己的一時舉動,竟然打擊了對方。 他能有今天的水平,可不是什麽悟性、努力而來的,而是純粹就是靠作弊。 “算了,我給你拿藥。” 楊勇瓊搖了搖頭,一臉落寞,轉身去了裡院拿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