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逼著自己站起來,不能讓綠鞘和溫豐予白死,更不能讓朔風白白犧牲。花千骨把其他神器都放在墟鼎之中,而炎水玉緊緊抱在懷裡。 以前她覺得,這條路再難走,為了師父她都可以走下去。卻原來並不只是她一個人在受苦這麽簡單。她忘了自己的命數,無論誰和自己沾上關系都會被拖累,爹娘是這樣,師父是這樣,朔風,綠鞘,溫豐予也是這樣。 手心裡全是汗水,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為了這一件神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如今十方全部解開了封印放在一起,便是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此重的擔子,自己如何挑得動? 時間緊迫,以她的力量想要將所有的神器重新封印最起碼得好多天去了。而十方重聚又實在太過危險。她也不知道如何會讓妖神出世,因此沒辦法避免。有可能隨便一個激化就會產生可怕的後果,所以她動作一定要快,救醒了師父之後趕快將神器上交,任憑他處置發落。 摸了摸糖寶,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還好有它一直陪著自己。糖寶輕輕磨蹭著她,低聲安慰。 花千骨打起精神,利用不歸硯便準備回長留山,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或許神器被盜已經被發現,長留山全面戒備,或者師父已經醒來,會狠狠的處置她。 但當她悄無聲息的出現白子畫的房間裡,卻發現白子畫已經不在那兒了。 已經醒了麽! 觀微長留山,卻發現一切如往常一樣。看來神器被盜之事其他人還不知道,師父沒有驚動大家。 可是師父到哪裡去了呢?花千骨恐慌起來。 立馬探尋白子畫的蹤跡,無奈卻被法力擋回久尋不見,心裡不由得萬分焦灼。千辛萬苦尋得炎水玉,怎料師父卻又不見了! 定下神來,告訴自己別慌,師父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蹤的。長留山一切正常就說明不是有人來通報何事發現不對將他救醒,而是師父自己醒的。他醒來之後首先想的定是找回自己找回神器。那麽,那麽他定是出去尋自己去了。 糟了! 花千骨反應過來,突然明白了藍羽灰當時異常的舉動,連忙再取出不歸硯又回到了東海海底藍羽灰的水晶宮裡。 藍羽灰望著去而複返的她似乎一點也沒有吃驚。 “那麽快就回來了啊,是想通了改變主意打算加入我們了?還是願意把神器交出來做交易?” “我師父在哪?”花千骨冰冷的問道。 “喲喲喲,是你師父,又不是我師父,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啊?”藍羽灰奸詐的笑容像極了單春秋。 “別陰陽怪氣的跟我說話!再問一遍我師父在哪?”再一眨眼花千骨已利用不歸硯到了藍羽灰面前,拔劍架在了她脖子上。 藍羽灰絲毫不懼也不躲不反擊的看著怒氣衝天的花千骨。剛遭遇長白山之變,又經歷朔風之死,最後關頭師父又不見了,她再無任何冷靜理智可言,隻想快些救出白子畫。 “你還真是在意你師父啊,為了他竟然連神器都敢偷。他也不賴,舍身救你不說,中了劇毒都成這個樣子了還到東海來尋你。如此的師徒情深,真是叫我都感動了啊……” “我師父呢?他現在怎麽樣了?!”花千骨緊張又氣憤的看著她,劍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藍羽灰只是笑:“他能有什麽事,只是真氣用盡又劇毒發作暈過去了而已。不過我真是沒想到,他今時今日這個樣子,竟然還有能力傷我那麽多手下。不過毒也發作的更快了,本來以他的天人之姿還可以勉強撐個十天半月的,經此一戰,他已完全失去意識,再不會醒來,殘留的氣力,怕是也最多只能活一天了。” 因為在場的只有藍羽灰,糖寶和花千骨三人,都知道白子畫中毒之事,並且是事件參與者,藍羽灰發現自己能說出來的話多了許多。 “你知道的我不想為難你,這世上會有誰願意跟白子畫作對呢?我想要的只是神器!你既然已經回去發現白子畫不在,就說明你已經收集到全部神器取得炎水玉呢?實在是太好了,真是半點都沒讓我失望啊!真想不到你小小一個人,竟比得過妖魔二界的千軍萬馬了。” “所以你才突然肯把憫生劍給我的是麽?因為你知道既然師父在你手中,我遲早會回來找你?” “是啊,如果說憫生劍還不夠換你那麽多神器的話,白子畫總夠了吧?” 花千骨面色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自己竟會兩次栽在她的手上。 “不可能。”花千骨搖頭,可是微微顫抖的語氣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藍羽灰血紅的指甲輕輕劃過她的臉,魅惑的聲音輕輕說著:“傻孩子,不要再苦苦逼自己了,神器重要還是師父重要,從你決定盜神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很清楚了。” “不是!”師父是比神器重要,比自己重要,比世上的一切都重要!可是天下的蒼生呢?其他人都是無辜的!如果妖神出世,那自己害死和連累的就不止是三個人!師父要是知道,自己為了他禍及六界,肯定是寧願死都不會讓她這麽做的。 花千骨心亂如麻,突然感覺眼前微微有些模糊,連忙一掌打在藍羽灰身上,自己退開了幾步。 “別妄想迷惑我心神!我再也不會吃你那套了!”若不是她當初輕信,又怎麽會害得師父中毒。 花千骨越想越內疚,一定要救出師父,可是絕不能用神器來換。 “我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我已經打發曠野天去拖住魔君了,所以你別想著借他來壓我讓我交出白子畫。第二,你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好好的想仔細的想,因為你師父就快要撐不住了!” 花千骨雙手**,飛快的使出攝魂術,同時幻思鈴的聲音在空中清脆奏響,急促的響個不停。 藍羽灰面色蒼白的緊咬著牙大笑了起來:“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早知道你會來這招,所以就連我也不知道現在白子畫被藏在哪裡!” “我不信!”花千骨雙目赤紅的退了兩步,仍是不肯罷休。她雖然攝魂術還比不上藍羽灰,但是因為加上有幻思鈴的作用,法力增強了數倍。 藍羽灰一直死死抵抗,終於還是心神被擄,身子癱倒下去,魚尾痛苦的扭動。眸子瞬間變成深藍色,不見了眼白。仰起頭來仰天悲戚的長嘯一聲,猶如世上最動人的天籟哀歌。 然後花千骨就看見她的淚水一顆顆掉了下來,落在地上,散落成一地明晃晃的珠子。鮫人淚,世上最價值連城的寶貝。多少人為了它將鮫人囚禁虐待,可是致死他們都不肯流下一滴。可是此刻藍羽灰的淚卻仿佛下雨一樣,璀璨奪目的匯作天上的銀河。 花千骨從未見過有誰在幻思鈴下流過如此多的淚水,這個人的心裡,到底又隱藏了多少的悲苦? 她心一酸,欲停下來,突然又想到師父。連忙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心軟,更不能被毒蛇的眼淚所迷惑,咬咬牙繼續更深一步的摧毀她的意志。 “我師父在哪裡?” “我不知道……” “快說!” 藍羽灰頭劇痛無比,在地上來回翻滾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 “那誰知道?” “我……我只是對手下說,隨便找個人把白子畫藏起來,不用回稟我,然後便把那人給殺了。” “你說什麽?”花千骨驚得退了兩步。 藍羽灰一邊哭一邊笑:“哈哈哈,我說除非看見天空變作紫色,海水向天倒流,就永遠別把白子畫帶出來。” “什麽意思?”什麽東西在心中啪的一聲斷掉。 “就是說除非妖神出世,否則你永遠見不到你師父了……” 花千骨怒目圓睜,緊緊握拳,藍羽灰一聲慘叫,雙手抱頭在地上胡亂翻滾著,神智完全錯亂,一面厲聲大罵一面又發出陰陰測測叫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沒有錯!是你自己蠢!一次次相信我,是你自己活該!你自找的,幹嘛非陰魂不散纏著我不放?” 花千骨一開始以為藍羽灰罵的是自己,卻又發現好像不是。 罵完了她又痛苦的蜷縮起身子低泣起來,淚珠幾乎成了血紅色:“求求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不知道你還活著!別怕,妖神馬上就要出世了,蠻荒的結界就能夠打開,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你……不要恨我,我知道錯了……等著我,撐下去,撐下去!闌乾……” 哭聲狠狠刺痛花千骨的心,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窒息。 原來她就是…… 瞬間明白了一切,花千骨一時之間昏天暗地。 妖神出,天地裂,蠻荒陷,六界滅。 這就叫做命定麽? 她當年在課上的無意一句話,泄露了鬥闌乾被流放蠻荒的消息。結果今日導致了藍羽灰所有的執念和不擇手段。 原來她做的這一切,同自己一樣,也只是為了救愛的人而已…… 花千骨停了鈴聲和攝魂術,呆呆退了兩步,再下不下手去。仰天一聲悲戚的嘶吼,眼睛瞬間變得血紅驚心。直飛出水晶宮,衝破海面,飛到空中,俯視著茫茫三千裡碧海。 時間有限,任憑她再怎麽藏,也藏不到太遠的地方。今天她就是把東海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師父找出來! 花千骨取出可以翻江倒海的浮沉珠,閉上眼睛,雙手使勁向外推去,頓時風雲變色,海上卷起滔天巨浪。 “骨頭!不要這樣!”糖寶在她耳朵裡拚命喊著,想要阻止她。可是此時花千骨已經憂心成狂,哪裡還聽得進去半句。 海底深處開始劇烈震動起來,波浪一層層撲卷,花千骨借著浮沉珠的力量,耗費巨大心神開始在海中一寸寸的搜尋白子畫。 海底頓時亂作一團,見到有人在興風作浪,龍宮不多時便派出大堆蝦兵蟹將,無奈都近不了她的身。 龍王認出來了那個在空中仿佛入魔了一般攪得整個東海天翻地覆的人竟然是群仙宴上見過的茅山掌門花千骨,而且神器在手,威力無窮。再這麽下去,怕是龍宮都得塌了,連忙傳信長留山和整個仙界。 藍羽灰好半天才在搖晃的水晶宮裡恢復神智,見周圍海水仿佛沸騰了一般渾濁不堪,知道花千骨想幹什麽,不由得有些愣了。 癡兒癡兒,這世上竟有比她還傻的人…… 可是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心裡有半分柔軟或者可憐她的地方,這世上除了他沒有人和她相乾,就算全部死絕了又怎樣!至於白子畫,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交給她的,除非妖神真的出世! 而現在,她只需要再做一件事,目的就可以達成了!藍羽灰得意的笑,若不是她事先用攝魂術探知過白子畫的記憶,也不會發現事情原來竟這麽容易。 太陽已經落山,漫天殘霞,血一樣映襯著花千骨猩紅的眼睛。四周海面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幾乎都是收到傳信匆忙從各處趕來的群仙還有妄圖阻止她的天兵天將。 如此多人同時向她發動攻擊,是怎樣毀天滅地之勢。然而花千骨憑借謫仙傘竟不費吹灰之力全部化解。隨著封印解除,謫仙傘的力量也終於為花千骨所知。 謫仙傘:完全防禦。代表“恨”與“抵抗”,持傘之人,可以阻攔外界的一切進攻,與結界不同的是,甚至可以將攻擊加倍反彈回給對方。 花千骨並不想殺人,何況是仙界之人。所以手持謫仙傘只是防守,同時利用浮沉珠在東海肆虐尋人。如此,她懷揣十方神器之事也已經完全暴露。 浩劫將至,幾乎整個仙界的人都陸續趕來,然而擁有謫仙傘的她卻無人可以阻止。花千骨早已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只是瘋狂的尋找著白子畫。再拖下去,師父就會煙消雲散了! 摩嚴和笙簫默也都到了,看著花千骨發狂的樣子,卻又不知出了何事。 “找到尊上了麽?” “到處都找不到。”落十一搖頭,擔心著花千骨,也擔心著糖寶。 霓漫天有些驚恐又暗自開心的望著花千骨,不需要她親自動手,她知道這回她算是真的完了。 輕水一直大聲的向花千骨喊著,可是無論他們說什麽,花千骨都仿佛聽不到。 “子畫的神器都在她的手裡,莫非……” 摩嚴幾乎眼前一黑,他從見花千骨的第一面就非常不喜,擔心來擔心去,結果她還是成為了第二個竹染。 “不會的。”笙簫默打斷摩嚴的話,“不論出於什麽原因,千骨都不會對師兄怎麽樣。或許是師兄的毒……” “我就知道收這個丫頭進長留是個天大的錯誤!狼子野心的做了掌門弟子原來竟是意圖神器,如今殺了溫豐予齊集了十方神器,看來妖神出世已經無法避免。” 笙簫默一改往常漫不經心的模樣,嚴肅的看著他:“師兄你言之過早,沒有證據說溫豐予就是千骨殺的。我們這麽多年也算是看著她長大,她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都知道。” “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天煞的災星。人若不是她殺的,浮沉珠怎麽會在她手上?若不是為了放妖神出世,她集齊神器做什麽?當初仙劍大會上就對同門動了殺機,這樣的弟子早就該逐出門去,虧得你和子畫一直護著她。” “原來你知道了。” “你以為有什麽瞞得過我眼睛?只是如何管教弟子是做師父的事,我不想老是為了個小小的花千骨,弄得跟子畫之間嫌隙更深。只是這回,我看他還有什麽話好說!該死,到底人跑哪去了?”摩嚴緊皺的眉頭惡狠狠的的望著遠處的花千骨,低低罵了一句。笙簫默知道他在為白子畫擔心。 至從知道白子畫中了卜元鼎的劇毒以來,他雖表面上不聞不問,暗地裡卻想盡辦法,心都快操碎了。卻在這個關頭,竹染當年的事又再次重演。 笙簫默低低歎一口氣,看著花千骨幾乎把整個東海從海面到海底翻了過來。卻不知道到底在找什麽。 周圍眾仙都是一副焦急和憂心神情,隱隱都已預知到了,妖神就要出世,大劫將至,六界即將大亂,可是他們如今卻眼睜睜看著什麽事都做不了。 人越來越多,除了先後趕來的仙,還有許多妖魔也陸續趕來。密密麻麻布滿了東海上空,只是此刻彼此都已無心爭鬥,直直的望著花千骨,靜觀事態發展。然而和仙人們的心態不同,妖魔們都顯得興奮而期待。他們等待了數千年的時刻啊,就快要到來了。 慢慢的到了半夜,月亮慢慢從海上爬了上來。 就聽到花千骨一聲驚喜的呼喊:“找到了!”說著刹那間,便利用不歸硯消失了蹤跡。 海底並不是漆黑一片,從海裡仰望海面,就如同在大地上仰望天空,蔚藍無邊,神秘高遠。而那些閃著熒光慌亂遊竄的七色魚兒是四處散落的星子。 海底波浪依舊未平,神器威力太過巨大,花千骨卻不顧自身力量一再過度操縱和使用,明明早就精疲力竭,卻不知怎的一直撐到了這個時候。 她在海底急速穿行,波浪裡努力向心中感受到的那團溫暖光亮靠近。 心弦一直繃得緊緊的,像是馬上要斷掉,直到進入被水草掩映的岩洞中。洞內布置簡單,四周壁上的夜明珠幽幽發著光,但更大的光暈是從正中央的巨大貝殼中散發而出。 心提到嗓子眼,看著貝殼仿如呼吸一般輕輕閉合著,光芒忽隱忽現。 “師父……”花千骨撲到貝殼邊緣望著裡面,腿一軟跪了下去,激動得嘴唇顫抖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子畫閉著眼,安靜的躺在當中,臉色蒼白如雪,眼睫上凝結了薄薄的一層霜,神情依舊冰冷淡漠。猶如化作一座冰雕,早已沒有了半點氣息。 花千骨望著他的臉,心慢慢回落,突然覺得平靜鎮定起來。只要師父還在,只要師父好好的,她就什麽也不怕。 “師父……”她又低低喚了一聲,似乎想要喚他睜開眼睛,似乎又怕驚擾了睡夢中的神祗。 可是她的時間,不多了。 望了望周圍,海底亂做一團,小妖們都四散而逃,故而這也沒了看守。可是八荒的仙魔都在外面,很快就會找到這來。 她知道師父一旦醒來,依照長留門規,等著她的就算不是魂飛魄散的極刑,也很難逃過一死。她不懼等著她的可怕懲處,可是卻無法承受師父的再次盛怒。多想能就這樣,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的睡顏,永遠永遠…… “骨頭,趕快,一會就要有人找來了……”糖寶在她耳朵裡催促。 花千骨低下頭去,用力握住了白子畫冰冷的手,回憶冰雪中二人攜手前行時的簡單快樂,心中更加酸楚。拿出炎水玉,貼在頰上,輕輕念了一聲:“朔風……” 炎水玉發出巨大的光芒,從海底岩洞直直穿透海面射向蒼穹,引得海面上萬人驚恐。 白子畫身子慢慢浮到半空中,流碎如銀的光一點點凝聚,他仙身未滅,劇毒很快肅清,仙力慢慢回復。 “師父……”花千骨驚喜的將慢慢落下的他抱在懷中,不顧已經虛弱到不行的身體使勁的向他輸入內力。 看著白子畫劇毒終於得解,一切慢慢恢復正常,或許再過一會就能醒過來了,花千骨歡喜的緊緊握著他的手。 “糖寶,朔風呢?有沒有辦法可以救他?他雖然是炎水玉的一塊,可是已經有了獨立的思想,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將他從炎水玉裡脫離出來了麽?” 糖寶剛想搖頭,突然聽得洞外傳來一個聲音。 “有啊。” 藍羽灰從洞外遊了進來,眼睛裡閃耀著莫名的興奮光芒。 花千骨警覺的站起身來,取出憫生劍。 “你很快。” “那當然,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巢穴,找起來自然比別人快。不過其他人也都快到了,我勸你還是趁著手裡有不歸硯趕快逃吧。” “我不逃,我要等師父醒過來,親自向他領罪。” “領罪?你以為你是為了他解毒才盜神器的,他便會心軟或者內疚,大發慈悲不處置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為誰解毒了?我奉魔君之命拜入長留門下,從一開始就打算偷了神器來放妖神出世罷了。”花千骨冷冷的看著她。 藍羽灰震住了,久久不說話,然後仰天大笑起來。 “原來你打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死都不對他說實話對麽?傻不傻,你以為這樣他便能依舊活得輕松自在?” 花千骨看著白子畫:“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後再掏出謫仙傘跟劍一起扔還給她:“這是我先前借用的傘和劍,麻煩你還給你們魔君,另外幫我說聲謝謝。” 藍羽灰心裡哀歎一聲,仙界之中也有這樣的人麽,怪不得魔君會如此喜歡她。雖然心中略有不忍,但是為了鬥闌乾,她顧不得那麽多了。 “你不是想救那個誰麽?” 花千骨身子一震:“是又怎樣?”一遍遍告誡自己,這女子實在是太過詭計多端,千萬不可輕信。但是從她說有開始,心裡已不由得燃燒起希望。 “我真是沒想到炎水玉的碎片居然化作了人形了啊,你知道炎水玉究竟是怎麽碎的麽?” ……你忘了炎水玉是怎麽碎的了麽? 朔風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再次回響在耳邊。他們為什麽都問這個問題?怎麽碎的她怎麽會知道,六界全書上又沒有寫,各種古籍上對於這事也都一筆帶過。 “不知道就算了。”藍羽灰低頭一笑,心中竊喜,看來她一切都不知情。 “其實要把他從炎水玉裡分離出來非常簡單,只需要你的一滴血就可以了。” 花千骨心頭一喜,糖寶連在耳朵裡連忙叮囑道:“絲毫沒有根據的事情,骨頭,不要隨便信她。” 花千骨緊皺起眉頭,腦海裡一時風起雲湧。 藍羽灰看看自己的指甲,輕輕吹了吹,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說道:“你沒有多少時間考慮了,他們馬上就到了,到時候神器全部被搜走,你就再也救不了那個人了。” 花千骨緊張的額頭上沁出汗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血可以救他,如果那麽容易的話,朔風之前為什麽不對自己說,這其中一定有陰謀。可是自己的血似乎又的確有非常多的作用,如果不試一下的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甘心,更不會原諒自己。 不行,時間緊迫不能再猶豫了,朔風是為了自己才犧牲的,一定要想辦法救他! “骨頭!”糖寶看著藍羽灰興奮詭異的表情心頭湧起巨大的恐慌。 可是花千骨已經不管不顧的把血灑在了炎水玉上。 頓時天崩地裂一般,四周劇烈搖動起來。花千骨感覺到其余幾方神器在她墟鼎中一起嘶鳴,發出劇烈的金石撞擊聲。 頭痛欲裂中她把神器取了出來,頓時十方神器飛快的向上飛了出去。 “糟了!”花千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預感到大事不妙。 卻見藍羽灰仰天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哭,詭異恐怖到了極點。 “怎麽回事?”花千骨慌亂起來,抱起白子畫從及即將坍塌的岩洞裡飛了出去。周圍海水渾濁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了。海底似乎發生了劇烈的地震,岩漿慢慢滲了出來,整個東海混亂不堪。 “怎麽回事?”花千骨一把抓住藍羽灰,卻見她瘋了一般猩紅著眼睛看著花千骨。 “妖神出世了!妖神出世了!沒想到需要連續幾天才能解開的最後封印,居然只需要靠你的一滴血就解開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這個天下是我們的了!蠻荒的結界也終於可以打開!” 花千骨大腦嗡的一聲巨響,然後變得一片空白:“你說什麽?不可能!怎麽可能!我只是救朔風而已!你騙我!你騙我!你又騙我!” 藍羽灰笑望著她:“我騙你?我感激你還來不及,你說的朔風早就已經沒了,煙消雲散,無論什麽方法都找不回來了,哈哈哈!你的血不過是用來解開神器的最後一道封印的,封印一解,妖神就要出世了。這世間,再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攔!” 花千骨使勁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只是一滴血,只是一滴血而已……怎麽會……”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麽?不過想想也對,你不知道你是誰,這世上也沒人知道,唯一知道的人,只有白子畫。若不是我在他昏迷的時候想探知一些仙界的機密看了他的回憶,我也不會知道……” “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什麽!”花千骨覺得頭劇痛無比。 藍羽灰臉湊近她,緩而低的聲音笑著說:“妖神是由你和眾神合力封印,炎水玉是因你而碎,合著你的血肉化做千萬片去修補滋養這片大地。花千骨,你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神啊……” 花千骨身子搖晃了兩下就要往下沉去,可是手中白子畫的重量讓她告訴自己努力撐下去,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最喜歡騙人!不要聽!她說的都是假的…… 糖寶也驚得呆住了。此時十方神器出現在東海的上空,漆黑的夜空瞬間變做妖異的深紫色,海水逆天而流向十方神器圍成的巨大漆黑空洞,在海天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水柱,猶如***一般將周圍的空氣和海水都攪了個天翻地覆。 四野八荒的妖魔鬼怪都感受到了妖神的躁動,紛紛發生暴亂,為禍人間。四處天災,地震、火山不斷,死傷無數,而這僅僅只是前兆而已。 東海上空亂作一團,仙人無不驚慌失措,妖魔則歡呼雀躍。摩嚴等人都不由得一聲長歎,還是來不及了。 這時殺阡陌和單春秋等人率大軍趕來,仙魔對峙,一觸即發,眼看又難逃一場廝殺。 花千骨不知是埋怨自己笨好,還是怪自己太沒用,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被她騙,想要殺她都已經被打擊得沒有力氣了。 “你知道自己的血為什麽有這麽多作用了吧?也知道為什麽神器總是和你脫不了乾系,冥冥中會被你集齊?我還一直很奇怪你和身中劇毒的白子畫怎麽可能從卜元鼎中逃出來,還絲毫不被我真火所傷……” 花千骨耳朵裡嗡嗡的響著聽不清楚。原來師父已經知道了,卻什麽也沒說,又或者自己是神還是人,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區別?只是自己神身降世,卻總是引得周遭多災多難,如今連妖神都放出來了。如果真是神,那也是大衰神吧? 花千骨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她無法想象上古一戰到底都發生過什麽,又到底有多淒慘壯烈,才會幾乎毀滅了整個神族,獨留自己,一絲形神未滅,遊蕩千年,終於有一日匯聚靈氣,得以轉生人間。 然而自己的再次出現,不過代表了另一個毀天滅地的浩劫。而這一次,又還有誰能有那樣的力量再次將妖神封印? 花千骨抱著白子畫,埋頭在他胸前低泣起來。感覺到他的微微動作,知道是妖神要出世,到處湧現的*氣驚動了他,他就要醒過來了。 “骨頭,別擔心!會有辦法的!”糖寶怕她做傻事,連忙低聲安慰著,“這不是你的錯,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只是想救尊上,想救朔風而已。妖神出世是遲早的事情,這不是你的錯啊!你不要太自責了!既然以前可以封印一次,那麽就肯定還能再次封印的!” 花千骨迷茫的看著白子畫,輕笑一聲:“師父總是說,錯了就是錯了,不管做錯的理由是什麽。我雖力量有限,可是會盡我所能的去補救的,師父,你要原諒小骨啊!” 花千骨抱著白子畫奮力向上飛去,突然感覺到一個熟悉的氣息。 “子畫?”許多人都在海底搜尋花千骨的蹤跡,夏紫薰靠著嗅覺極其靈敏的金絲魚,在海底尋著越發濃重的異香找到了花千骨,卻沒想到白子畫也在。 “子畫他怎麽了?” 花千骨抬頭看到夏紫薰一臉的詫愕和憂心,努力微笑著搖頭:“師父中了卜元鼎的毒,多虧紫薰姐姐之前煉製出過解藥,替師父解了毒。小骨完成魔君交代的任務,收集完十方神器,妖神即將出世。” 夏紫薰一臉驚恐的搖頭:“小骨你在說些什麽?為什麽我一句都聽不懂?” 花千骨把依舊昏睡中的白子畫猛的塞到她懷裡。 “拜托姐姐照顧好我師父,他若問就按剛剛說的那樣告訴他,姐姐明白我的意思的。” “可是……”夏紫薰扯住她,“你要去哪裡?” “我去彌補我犯的錯,紫薰姐姐,算小骨求求你,一定要這麽告訴師父。” 花千骨的眼睛裡是她不忍拒絕的托付與信任。 “糖寶你也留在這裡。”花千骨把糖寶從耳朵裡抓了出來放在夏紫薰的肩上。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糖寶知道她想幹什麽,一面哭一面踢打著抱著她的手指又抓又咬。 花千骨施了一個攝魂術,它立馬暈了過去。 “千骨!”夏紫薰沒來由的覺得恐慌,花千骨依舊小小的身子,可是那樣完全跟她的外表不搭調的眼神叫她心裡完全沒底。 花千骨安慰她的笑,心痛得身體都快要縮成一團。 緊緊握住白子畫的手,怎麽都舍不得放開,終於還是狠下心,轉身向海面衝了出去。 她自己的過,她自己來彌補,哪怕是粉身碎骨。 落十一,殺阡陌等人眼看著花千骨從海底飛了上來。沒有人知道剛剛究竟在海底都發生了什麽,而妖神又是如何破除封印出世的。 花千骨看著紫色的天空,四方的妖氣*氣腥氣瘴氣汙濁之氣全部向那十方神器形成的巨大空洞中湧去。海上巨浪一波接一波,空中電光閃爍,雷聲轟鳴。 “將那個孽障拿下!”摩嚴望著花千骨大怒道。守了那麽久,妖神居然還是被她放出了出來,這難道就叫天命麽?群仙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正要上前,殺阡陌手一揮,妖魔將其全部攔住。 “千骨!” “小不點!” …… 花千骨不知道有多少聲音在喚她。緩緩環顧一周,看了看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這一片混沌,風雲變色的周天,然後光一般迅速的向那黑洞穿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