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从案件的开始,就是一个局。     请耐心品读江湖“无间道”

第5章 档头正承恩
  薛昊這頭驢的計劃是:夜探“醉風”。  他也不想想,“醉風”是好去的地方嗎?雖然他要去的不是“醉風”的總部,但江湖上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醉風”的分部分布在哪兒,其中不乏與“醉風”有仇的,但這麽多年,還沒聽說過誰是進去“醉風”之後才被殺死的。如果你能做到,你已經是英雄了。還能名垂千古呢。
  說實話,薛昊也很好奇,他那慘無人道的計劃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那麽那個自稱唐穎的公子哥兒究竟能用什麽辦法可以讓他活著回來?他不是不相信唐穎,而是好奇。
  這個好奇使他僅有的那麽一點恐懼也消失無蹤了,反而興奮得很。
  果然是驢子的性格啊。
  這句話可不是我說的。是滄海說的。
  不知道薛昊的好奇心會不會害死貓?
  話說薛昊沾了一手狗尿――笑一下先。
  話說薛昊沾了一手狗尿,便到附近的河邊去洗手。河水清涼,秋天的豔陽照在清澈的湖水上,像絕世的水晶折射出的耀眼的光。光芒似在流動。
  薛昊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忽然有一絲幾不可見的淡紅,從薛昊的眼前流過。薛昊馬上警惕起來。
  當下一絲淡紅流過的時候,他已經衝天而起,向上遊奔去。身法利落而無懈可擊。
  這淡紅分明是鮮血。
  薛昊運目望去,河邊的雜草叢裡露出一角鮮紅。這也是鮮血?
  這是一片被鮮血染紅的淡黃色裙角。
  一個穿著淡黃色裙衫的美麗女子手握短劍,渾身浴血的倒在雜草堆裡。胸口略有起伏。
  她還活著。
  看來是與人惡鬥一番之後負傷逃到這裡昏厥過去的。
  薛昊正要扶她起來,忽然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六個黑衣人。他們圍著薛昊隻站了一個半圓,因為他的身後已是湍急的河流。
  大白天穿一身黑還蒙著面的絕不是好人。是殺手的成分佔了百分之一百。
  所以雙方也不打話,見面就動上了手。
  薛昊一手攬著昏厥的女子一手抽刀應戰。相當於半個人對付六個人,相當吃虧。這六個人也算是好手,配合的也還不錯。但對於還剩半個人的薛昊來說卻不算什麽。
  只見他一把刀使得風生水起,第一招就一刀橫劈過去,刀風逼開了右邊三人,不等招式用老,攬著黃衣女子向左後方一措,避開了左邊的兩把劍,然後一刀結果了中間那人。那人的流星錘還未及出手。拔出刀來貼在後背一封,繞到他後面的右邊三人其中的一刀一劍都斬在了刀面上。一旋身,後面第三人的一隻分水刺從離腰間半寸的地方滑過,刺空了。薛昊同時抬腿向後踹去,將剛才在左邊的其中一人踹飛了出去,跌在地上半天沒起來。踹出的腳沒收回,直接踩在了第二人的劍上,連劍一起踏在地上。
  現在薛昊正面應對著三個敵人,背後一個敵人的劍被他踩在腳下。那邊還有一個躺在地上沒起來的。
  正面三人一看奈何不了薛昊,便改變戰略,招招都往黃衣女子身上遞。顯然他們的真正目標是這個穿黃衣的女子。被踩著劍的那人一見同伴險象環生,自己的劍也拔不出來,於是就撒劍跑了。
  這時黃衣女子醒了過來,先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年輕帥哥的懷裡,臉紅了一紅,然後發現這個年輕帥哥為了救她正跟三個殺手過招,神情沉著而淡定,身姿矯健而瀟灑。然後看見後面的敵人撒劍而去,不禁脫口道:“別留活口!他們是‘醉風’的人!”
  薛昊確實小小驚訝了下。
但正面三人纏得緊,他脫不出手去追趕逃者,所以還是讓他跑了。  加緊幾刀把三個敵人都砍成重傷,讓他們暫時沒有行動的能力,薛昊問道:“姑娘,你沒事吧?可以走嗎?”
  黃衣女子點點頭,自己站立著,但仍然需要薛昊的攙扶。
  黃衣女子道:“把他們幾個都殺了!”
  薛昊道:“殺了他們也沒用,已經有一個逃回去了。我們還是趕緊進城給你治傷吧。姑娘怎麽稱呼?”
  “……我姓羅。”
  薛昊扶著黃衣女子棄了官道,從小路進城去了。黃衣女子依然半靠在他身上,身體柔軟,每走一步都帶起一種律動,使薛昊的心跳也隨之一快一慢的敲打著心房。
  有些熾熱的陽光被初秋的清風吹散,照在身上隻是十分的溫暖。樹葉沙沙沙的輕響,深綠的葉面仿佛淘氣似的把陽光到處亂晃。還有一乘綠呢的私人小轎,緩緩的在他們身後走過。這動靜結合的平凡之景在薛昊此時的眼中卻是無比幸福的。
  找一個偏僻點的客棧安頓好了黃衣女子,又找來大夫給她治傷,等一切都安排妥善了,薛昊對黃衣女子說:“羅姑娘,你安心在這裡養傷,估計他們不會這麽快就追到這兒來。我還有點事要辦,如果還能回來,三天之後,我一定再來看你。”
  到最後黃衣女子也沒說為什麽“醉風”的人會追殺她,薛昊也沒有問。
  薛昊正趕著去六合的“醉風”分部。
  六合,在應天府的正北,連接著鳳陽天水。東臨揚州,南接長江,交通發達,物資充足。這樣看來,“醉風”的首領還挺會給分部選址的。至少在這裡上班不會太悶。
  薛昊本來想當晚就趕到六合附近,先在夜晚時分打探一下,然後第二天白天再做暗訪,最後再在第二天的晚上夜探“醉風”,第三天就可以按照錦囊的指示趕去參天崖。他沒有騎馬的原因也是想沿路追查線索,但是現在計劃變更了。
  他在半路上遇到了羅姑娘,所以今晚他不能趕到六合了。隻能傍晚的時候先在半路上投棧,第二天再進六合,然後當晚便去夜探“醉風”。第三天當然也不是趕去參天崖,而是回去看望羅姑娘。
  這晚薛昊躺在客棧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一會兒想起羅姑娘的淡黃裙衫,一會兒又想起不知道明天夜探“醉風”會是什麽情況,然後又想起錦囊上的話,然後又想到羅姑娘跟他說“謝謝”的時候微露的牙齒真白真好看……反正這一晚思潮起伏,不知何時才勉強入夢。
  這晚薛昊沒有到達六合,所以他剛好錯過了一條相當有用的線索。
  一頂綠呢私人小轎在傍晚時分停在了煙雲山莊的後門。這條小巷並不十分偏僻,偶爾還會有一兩個行人走過。綠呢小轎停在這裡也並不十分礙眼。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仿佛他已在此侯了很久。
  一個胖子從轎裡大模大樣的走下來,一見中年男人連忙貓下腰去,十分恭敬的打了一躬,方說道:“不知狄先生在此久候,告罪告罪。”
  中年男人也微笑打躬道:“不敢。黃大人今日晚到了一個時辰,家主命老奴在此恭候。請。”說罷當先引路。
  胖子自從下轎一直背對著我們,這時轉身吩咐轎夫,才把臉轉過來。夕陽下,那雙大鼻孔不再朝天。
  這個人,赫然竟是應天檔頭黃輝虎。
  步進煙雲山莊後門,黃輝虎問道:“莊主特意請先生等候,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要吩咐?”
  狄管家道:“是,這次不僅是例行匯報。”回過頭來,帶著一種尊敬和羨慕的表情,接道:“神策要見你。”
  黃輝虎的腳步竟然頓了頓,難以置信的道:“神策要見我?”然後受寵若驚的又問了一遍:“神策他老人家要見我?”
  狄管家神往的點了點頭。
  黃輝虎心裡忽又忐忑起來,試探道:“神策怎麽會來煙雲山莊?是不是我……”
  狄管家突然停步,笑容頓收,臉色十分凝重,回身鄭重的道:“你什麽都沒有問過,我也什麽都沒有聽見。”
  黃輝虎登時一身冷汗。好半晌才能開口道:“……謝謝狄先生。”
  二人不再談話,一前一後默默的向裡走。一路上沒有看見一個人。到了一所院子門前,狄管家停步,對黃輝虎說道:“你自己進去吧。進廳向左,一直往裡,然後右轉。”見黃輝虎要問,又補充道:“那裡隻有一間屋子。”
  黃輝虎向狄管家點了下頭,走了進去。
  一路上,他沒有敢看一眼院子的布置和環境,目不斜視,隻按照狄管家的吩咐一直走到那間大屋前。
  夕陽西下,已是該上燈的時候了。但一路走來,院子裡沒有一盞燈。大屋裡也黑漆漆的沒有光亮透出來。
  大屋前。黃輝虎不知道是不是要伸手敲門。但就在他剛剛要放下最後一步的時候,大屋裡已有人說道:“進來。”
  聲音不大,語氣也淡淡的。但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突然穿透緊閉的門窗,像一把鎖鏈,繞上了黃輝虎的脖子。
  黃輝虎已不敢進去。但也不敢不進去。狠了狠心,推開門,邁過門檻,走了幾步,一撩下擺跪了下去。
  “屬下參見神策。”
  威嚴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起來。不用行此大禮。”
  聽聲音,神策的年紀並不老。
  黃輝虎起身站在一邊,稍稍安心。瞟了大屋一眼,竟然發現這間屋子原來這麽大,比普通房間的五個還要大。周圍很黑,隻隱約看見四周好像立著巨大的木櫃。正對著的那面牆上掛著厚厚的簾幕,只在中間靠右的地方拉開幾尺,露出一扇窗。窗子向外打開,一個高大的背影立在窗前。
  黃輝虎連忙低下頭,垂手而立。
  那個聲音自從說完那句話後,一直沉默。黃輝虎一顆心又提了起來。空氣慢慢凝結,那個背影隻要站在那裡,就給人身心莫大的壓力。黃輝虎又開始冒汗。就當他就得自己馬上就要崩潰了的時候,那個背影又緩緩的說話了。
  “黃檔頭,不用緊張。”
  黃輝虎突然感到很詫異。這房間有幾丈長,他站在房間這一邊,神策背對著他站在另一邊,而且神策是向著窗外說話,看起來並沒使什麽勁,但他覺得神策好像是在一間普通的屋子裡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正面對面的和他說話。
  如果神策從他進來之前就一直站在那兒,那麽門外聽到的那句“進來”也是這樣說的,但卻似近在咫尺。並且那時神策已知道他到了門外。
  黃輝虎自覺武功也不低,腳步聲沒那麽容易讓人聽見。但神策竟然在幾丈外的房間裡就能夠聽到,還用無形的內力壓得他喘不過氣――神策的武功簡直深不可測。
  黃輝虎不禁又敬又怕。連忙說道:“不敢。神策折煞小人了。”
  神策依然面向窗外,初秋的風輕輕吹來,拂起他兩鬢的頭髮,在夕陽的逆光裡,發絲籠罩上淡淡的金色。他微側著頭,夕陽照著他雪白的內領,晃得人眼睛刺痛。
  “你有什麽事情要先跟我說麽?”神策悠然欣賞著窗外的山景,似心不在焉的問道。
  黃輝虎一哆嗦,差點又要跪下去。“……是。屬下今晚不是故意要遲到……是……是去調查了一些事情,有勞神策久候,屬下該死……”
  神策沒有說話。
  黃輝虎偷眼見神策姿勢沒變,又小心翼翼的接下去道:“……屬下去查了唐穎的底細。”
  神策側過臉來,那張剪影的側面有平滑的前額,輕聳的眉骨。鼻梁挺直,上唇微翹,下頜弧度優美而又具備剛毅之棱角。就像一位天下間手藝最好的工匠在他技藝的巔峰時,用絕頂的玉石傾盡畢生心血雕刻而成的一位霸氣內斂的年輕帝王的側像。天姿威儀,安詳沉靜。
  而亙古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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