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沒有問陳曦這是去哪,就算是我問了他也不會回答。 他是想把我引上山,要說我一點都不擔心那是假的,還是那句老話,鬼怪我不怕,可這萬一陳曦向我出手我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一直糾結著我,也就是說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在搏鬥中無論是他傷了我還是我傷了他都不是什麽好事,也都說不清楚。 上山的路並不平坦,雖然有皎潔的月光,但雜草叢生的地方依舊是深一腳,淺一腳。 “呱,呱!”兩聲鴉鳴。 我的心裡更是忐忑,三更半夜的聽到烏鴉叫原本就不是什麽吉兆,也不知道還要走多遠。 突然,陳曦停下了腳步,我望了他一眼,他抬起手往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指了指,嘴裡木然地說出兩個字:“去吧!” 說完他也不管我,一個人轉身就下山了。 我皺起了眉頭,這叫什麽事啊?我猶豫著自己應該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上去看看呢,還是跟著他一起下山。 後來我還是拿定主意,既然都已經上來了,自然就要去看個究竟。 我繼續往前走,上了小土坡,沒走多遠就是一座墳塋,我看了看這山形地勢,東面臨河,西傍山,坐南面北,再看看這座墳,我的心裡一驚。 “故顯妣陳門羅氏麗娟之墓”。 我用手電照著,看清了墓碑上的字,又看了看這墳竟然是十五年前下葬的。 這個羅麗娟竟然就是陳穎口中提到的太奶,因為石碑上列出了一串子孫的名字,陳穎、陳曦也在其中。 這座墳應該是經過新修葺的,修葺得很好,水泥的拜台,左右還有兩張石桌,石桌邊還環了六張石凳。 就連整個墳都用水泥給包住了,看上去不失高端大氣,上檔次。 可是在我看來這卻很是要命。 “東臨河,西傍山,坐南面北”。 這本是一塊風水寶地,在風水學中這地勢有個說法,叫“蜻蜓點水”穴。 只不過這墓穴也很講究,長不過一丈三尺,可用僅三尺,闊不過一丈四尺,可用也僅四尺,若是葬得好,後世子孫都受益無窮。 我敢說,替她點這穴的一定是個高人,只是這穴的葬法卻更是講究,那就是“法葬”,你想想,長、闊可用僅僅三尺的四尺,那棺材橫著是放不下的,只能直著放。 這就叫“法葬”。 我想既然能夠替她點了這處“蜻蜓點水”穴的人一定也知道墓葬的規矩,相信這棺材應該是直放的,否則的話陳家早就災禍不斷,人命連連了,根本就挺不到陳穎這輩。 只是砌這拜台,用水泥把整座墳都包了卻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 用水泥包了整座墳還封砌了拜台,隔了地氣,失了水性,那還叫‘蜻蜓點水’麽? 我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什麽要讓陳曦把我引到這兒來,敢情是想讓我來看這墳塋。 我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原來這一切都是這位陳家太奶在搗鬼,她這是在向後世子孫發泄著不滿呢,現在日子好過了,大家好心重新修葺了她的墳墓,卻壞了風水的格局。 她著急,她要不懲治一下這些兒孫,讓他們找個高人來看看,那麽接下來搞不好就會是真正的災禍了。 我四下裡看了看,並沒有感覺到有鬼魂的存在,便自顧地下了山去。 我回到陳穎家的時候陳曦已經在那兒了,哪裡還有之前的呆滯,整個人又回復了靈光。 見到我回來他上前一把將我拉住:“二子哥,言姐楞是說是我把你叫走的,還追問著我把你弄哪去了呢,快幫我說說,我什麽時候把你帶走了?” 看他那樣子,應該已經記不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了。 我微笑著說道:“你剛才跑哪去了?” “拿馬燈啊!”他說得很順溜,我和言歡對望了一眼,都笑了。 柱子和陳穎也在走廊上站著,他們也是聽說我被陳曦叫走了正在拷問陳曦呢。 我問陳穎她太奶奶的墳是什麽時候重新修葺的,她答不上來。 倒是陳曦說道:“哦,得有四、五個月了吧,當時是擺霧鄉的那個杜先生到我們鄉來玩,對大公說的,說我太奶的墳頭土松了,他建議重新包下,整個拜台什麽的,那樣陳家會更加發達,否則就會有災禍。” 我眯起了眼睛:“杜先生?” 陳穎說道:“杜先生是擺霧鄉的,也是我們這兒十裡八鄉的風水先生,人挺好的,我爹說這些日子生了這麽多事,他去請過杜先生,杜先生說這段時間要出趟遠門,等回來了過來看看。” 我心裡不由得冷笑了一下,我還真沒想到這餿主意竟然是個風水先生提出來的。 我對陳曦說道:“麻煩你去把你三伯叫來一下。”我想這件事情得先和陳穎的父親溝通,這事兒說起來也有些麻煩,因為在農村來說想要說服人家動祖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說了,我們又是外鄉人,而且還只是陳穎的朋友,說話根本就沒有份量。 沒一會,陳叔回來了,他看到我們都在走廊上站著,問道:“你們怎麽還不休息呢?” 我說想和他單獨談談,他狐疑地看了看我,還是點頭同意了。 “陳叔,有件事情我想必須和你說一下,這關系到你們陳家今後的運勢。” 好在剛才我露過一手,所以他對我的話還是有些相信的:“啊?關系到陳家的運程?說吧,什麽事。” 我這才把陳穎太奶的墳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賴,你是個後生,可千萬不能胡說,雖然我知道你可能學過一點陰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夠明白的,杜先生可是我們這十裡八鄉出了名的風水先生,他的話怎會錯呢?” 我鬱悶至極,他們就那麽信任那個杜先生? 不過說來也正常,就象在我們鄉下,大家都相信沈瘋子一樣,那簡直可以說是盲目崇拜了。 陳叔四下裡看了看:“小賴啊,你也知道陳家這段日子事兒多,所以有的話你可別瞎說,記住了,陳家的人多,有的人啊,唉,記著了,沒事你們就早些離開吧,這亂轟轟的,等過段時間再來玩,讓穎丫頭也和你們一道走吧!” 說完他說那邊還有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言歡這才問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把上山看到的一切都說了一遍,言歡眯起了眼睛:“這麽說來這個杜先生就很有問題了。”陳穎也擔心地說道:“如果不管的話會怎麽樣?” 我歎了口氣:“現在是你太奶在懲治你們,也只是嚇唬你們一下,真要不管不顧的話,你太奶的魂魄就會被困死在墓穴之中。” 我看了她和陳曦一眼:“而到時候失去了祖宗的庇護陳家也會大難臨頭,到時候就不會象現在這樣有驚無險了,而是真正會鬧出人命。” 陳穎和陳曦都很是著急,問我該怎麽辦。 問題是就連陳穎的父親都不相信我的話,我能怎麽辦? 這時言歡輕聲說道:“你能不能肯定六奶奶並沒有死?” “你應該也能夠看出來吧,剛才陳叔回來身上也沒再有一絲的陰氣!” 言歡點了點頭:“好,既然我們都能夠肯定六奶奶沒死,那麽我們就用它來做文章,只要能夠讓六奶奶活過來,他們一定會相信我們的話的!” 我的眼睛一亮,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如果不能夠說服他們,弄不好明天我們就會被攆回深南,雖然陳家的事情與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可是遇到了總不能不管吧? “什麽,你們是說我六奶奶她並沒有死?”陳穎一臉的驚喜,曹國柱扶著她的肩膀,用力地點了點頭:“你要相信二子的話,他是不會錯的。” 柱子對我倒是無條件的信任。 我問曹國柱要了支煙, 他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抽煙的嗎?” 言歡瞪了他一眼:“讓你拿你就拿唄,廢話什麽。”柱子忙掏了支煙給我,我點上後照例又輕咳了兩聲。 雖然言歡出了個很好的主意,但要怎麽做還得好好謀劃一下。 言歡看我抽煙的樣子笑道:“其實抽煙的男人才真的有魅力。” 我扔給她一個大白眼。 突然,我的心裡生出一計,我把我的想法告訴言歡,她連聲說是好主意。 曹國柱他們三個並沒有聽到,急得曹國柱不停地問,我們準備怎麽做。 我也不理他,而是對陳曦和陳穎說一會讓他們領我們去六爺爺家去,我們也去磕兩個頭。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準備一下。 我們去六爺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鍾了,陳叔沒想到我們幾個小輩子會過來,他望向我的眼神有些擔心,我知道他是怕我亂說話,我也理解,他在陳家的輩份不算高,就陳穎的爺爺輩都還有好幾個呢。 陳穎和陳曦因為有我說的話撐著,他們的臉上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悲傷,我也站到了一旁,望著言歡走到了靈堂的香案前,拿起了案上的香。 我看了言歡一眼,這場戲的開鑼可是要靠言歡的,只要她能夠製造機會開棺,讓我看到六奶奶的“遺體”,那麽我就有辦法讓她醒過來。 而言歡的開場戲也很精彩,那就是“詐屍”!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