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7.日常:兩個人,一場雪 寧夢真第一次吃聖子做的飯,發現味道還不錯,比自己做的好。 冬日裡,熱湯騰騰,水霧都撲騰到了小爐鼎紅潤雙頰上。 胡椒羊湯,撒了香蔥碎的煎餅,再切了點飯食齋做好的羊凍。 小爐鼎吃的好開心啊。 一筷子接著一筷子的吃。 “聖子,沒想到你手藝這麽好,要麽以後你做飯吧?” 寧夢真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啥了。 夏極樂了。 也不回答,畢竟煎餅是有限的,而這種微泛金黃的餅只有浸潤到了羊湯,吸滿了湯汁,才能最大程度的給予味蕾以享受。 這不是那種精細的享受,而是一種大快朵頤,驅逐寒冷的滿足感。 所以,他的筷子也沒停下。 兩雙筷子在有限的盛放煎餅的竹籃中,如是高手對決。 換了個戰場,小爐鼎的功力大增啊。 只見她出筷如電,狠、準、快,預判、走位,一個不拉。 雖然沒有筷子相擊的“啪啪”聲傳來。 可是這無聲中反倒是蘊藏著驚雷。 夏極忍俊不禁,不去和她爭奪煎餅了,夾了一筷羊凍切片放入口中。 鮮美無比,入口慢慢融化,而被凍著的羊肉也被“解放”出來,像是蘇醒了般,給這口舌第二重的享受。 這種羊凍是秘製羊湯濃縮,以特定容器盛放,再冷卻成凍。 根據容器的不同,做出的羊凍也是不同的。 最常見的是長條切片,這考校的就是刀工,“片如一線,凝而不垮”就算是刀工裡的佼佼者了。 還有些別出心裁的會以魚形容器盛放,而這魚形容器中央會有一道精細的鐵格,左側羊凍,右側魚凍,待到用時,再灑上滾熱的熟芝麻。 如此種種,各種改良手法,層出不窮 這種凍在北地的酒樓都有,只是各家各有不同的秘料,手法,所以不同的酒樓會有不同的美味,會讓碧空城的冬日真正的進入美食季節。 這也是這個世界,除去殘忍暴虐後,溫柔的一面。 碧空山的羊凍顯然是頂級的。 這位聖門的廚子在外似乎也是享有些盛名的,可夏極隱隱聽聞似乎這廚子也不是頂尖的,真正頂尖的廚子也是武道的高手,他們通常身帶兩把刀,一把戰鬥用刀,一把廚刀,蹤跡通常在名山大澤中可見。 他們在紅塵中歷練,鍛煉心境,追求新鮮食材,也鍛煉廚藝。 當然,這些廚子都可遇不可求,自然不可能在某一個勢力裡安分守己的做飯做菜。 這些東西,夏極是聽小爐鼎說的,他在穿越前也挺喜歡做飯的,就是些家常的飯菜。 烹飪美食的時候,他能感受到寧靜。 所以,一時間,他也對那種帶著廚刀,四處尋找食材的生活有了一絲絲向往。 只不過之前,他一直被局勢推著走,即便如今依然還是“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力量。 世界。 夏極在腦海裡又重複了一下這兩個詞。 變得更強。 去探索更多的未知。 不再平凡一世,立於一切存在之上,獲得真正的自由。 “還剩最後一塊了,給你吧!” 小爐鼎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強忍住把最後一塊煎餅夾走的衝動,又把小竹籃子推了推,“呐。” 她的目光是多麽不舍啊。 可是,從頭到尾都是她在吃,總得給聖子留點不是? 夏極輕笑一聲:“現在才想到我啊?” “誰讓你做的這麽好吃!” 寧夢真眉眼一揚,她自覺已經和聖子很熟了。 她入了真元境大圓滿,氣血澎湃,心中情絲蔓延,而一絲一線已經逐漸的纏繞在了面前少年的身上,或許不自覺,或許覺察了也不知輕重。 她不明白,今後,這一絲一線如想斬斷,那會是多麽的痛苦,多麽的無助。 一切的歡樂,都會成為最深沉的悲傷。 除非尋覓到那一線可能,使得心如止水,使得掙脫出一切心魔始動的源頭,否則是無法去尋求大道,溝通天地,獲得玄氣。 這很難,因為人可以對世人說謊,卻無法對自己的心說謊。 所以,不少人才選擇無情道,或者有情道,更或者放棄,而進入天元。 情之一字,難如登天。 夏極看她這樣子,一時間有些恍惚。 真是有些溫暖的感覺。 “你吃吧,這個本來就是煎給你吃的。” “噯?” 小爐鼎如得聖旨,筷出如電,精準地夾在了那金黃色的餅上,可是她並未縮回,而是遲疑的問:“你真不吃呀?” “囉嗦!” “哦哦.”寧夢真再不多說,將餅浸泡入已經由燙轉溫的羊湯裡,然後埋頭吃喝,一副元氣滿滿的模樣。 她的身型,一時間有些和夏極前世妹妹的身型有些很細微很細微的重疊。 雖然妹妹的臉龐已經很模糊了,但是她似乎也很喜歡吃自己做的菜,也是這般埋頭吃飯,這般元氣滿滿,這般放下,然後便成了空碗。 寧夢真吃的真舒服呀。 她身子忽然有些僵住了,略作猶豫,忽的道:“聖子,有個事我和你說,你別生氣好不好?” “說。” 夏極正在走神,隨意道。 小爐鼎咬著嘴唇,像是“考試不及格的小女孩拿著試卷,別在身後,想著怎麽和家長解釋”一般。 空氣一時有些沉寂下來。 窗外的光已經徹底消隱,呼嘯的北地大雪,如同淹沒世界的洋流,而這些沉浸在水底的屋子,把冰冷隔絕在外。 窗戶只要關緊,燭火就不會搖晃。 兩道影子安安靜靜的被投在地面上,窗上隱隱還能見到樹影搖動,飛雪掠過。 動與靜,暖與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 越發顯得天地之殘酷,而小屋裡的溫馨。 小爐鼎終於開了口:“你還記得碧空城長虹湖畔的那個青樓嗎?” 夏極剛要開口。 寧夢真急忙道:“你別說話,你一說,我就不敢說下去了。” 夏極無語:“那你問我幹什麽?” 小爐鼎道:“我是在問自己不行嘛?!” 然後,她嘟了嘟嘴,粗著嗓子道:“當然記得。” 夏極:. 寧夢真繼續說:“那時候的聖子功力全失,我擔心他恢復了實力,會把我繼續當做爐鼎,所以我不想那時候的聖子恢復力量因為聖子在失憶之前,很可怕,可怕到我根本不想再次面對。 所以,我雇傭了一個殺手下了春毒,希望奪走那時候聖子的真元,這樣,聖子無法恢復實力,我就不會再做爐鼎。 然後,我和聖子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其實是個很笨的女人,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好了,說完了。” 她才舒了口氣,心又提了起來,燭火明暗裡,一張豔麗的小臉兒靜靜瞅著對座的少年。 兩人之間,隔著溫熱的羊湯,之外,是黑暗的大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