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3.夏甜出手 第五日的時候。 銀發老嫗站在山巔,她已經消化完了之前的感悟,雖還不足以令她步入通玄,但卻使得她窺探到了一個嶄新的道路與可能。 這讓她生出柳暗花明的感覺。 也許今番之後,她是時候辭去國師之位,順從心意,去踏上這嶄新的道路了。 當然,在此之前,她必須要保住聖子,就算是她為大魏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雖然是初冬了,可是天氣反常極了。 大雪時停時起,下了足足五日。 老嫗心有所感,驟然雙瞳緊縮,看向遠方。 沒有任何預兆。 狂風驟起。 距離此處約莫百裡。 天像是塌了。 壓抑的灰銅色天空裂了! 那是兩道忽然生出的雪龍卷,從破裂的窟窿裡落下! 龍卷猖狂,即便此地也有著影響。 異數峽谷中飄揚的雪變得瘋狂,如是醞釀積蓄而洶湧的旋渦,席卷過天地,以那兩個龍卷為中心,飛快旋轉著。 國師目光銳利,死死盯著極遠之處。 那裡,那兩道雪龍卷,正撞擊著,纏鬥著,重疊著,又分開! 周圍的一切山石、枯木都被碾壓為塵,成為龍卷的一部分! 天地之間,奇觀如此,實在令人感慨而生出一種心靈的激蕩。 國師更是感同身受,不禁淚目,而生出感悟。 然而… 她又隱約有著一種感覺。 好似,影子學宮的老家夥已經來了。 好似,有人攔住了他。 而這雪龍卷就是兩人拚鬥所至。 但只是想了想,銀發老嫗便將這念頭甩出腦後。 因為這不可能。 首先,大魏沒有其他人再來了,就她加上兩名供奉。 其次,這等威勢絕不是影子學宮的那群天元能做到的,可通玄是不會出手的。 所以,這不是人的爭鬥。 而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奇觀了。 老嫗放下警惕,心中敬畏。 通玄,便是通天地,如果舉手抬足,真的有如此之威,那麽豈不就是陸地仙人? 她看著這狂舞咆哮的風雪,一時間有些走神。 … 夏極也看到了雪龍卷。 兩旋兒狂風攜著橫流的白色,如瘋魔般在遠處生成,好像那裡成了這個世界的主視角。 如果雪龍卷繼續往西而來 別人估計是要逃的。 只要龍卷有西來的征兆,異數峽谷的五千魏兵必須要拋棄營地、輜重,立刻撤離,否則必遭災禍。 但他卻想硬抗一下試試。 站在龍卷中心,是什麽感受呢? 可同時。 他又覺得這龍卷有些不正常。 至於為何,他也說不出來。 連連的邊境大雪天氣,出現龍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少年靜坐,真氣流溢。 積雪剛至,便被一道罩狀的波痕震開,這使得夏極身側一丈沒有任何積雪。 而做這樣的事所消耗的內力,他隻用一個呼吸就可以補充回來。 換句話說,此時的他即便不帶傘,也完全可以雨雪不沾身。 冷豔鋸插在他身側,古樸神秘猶如雕像。 夏極的目光看向遠處。 畢竟,任誰都不會忽略那兩道舞著的雪龍卷。 龍卷所在,是混亂的白色海嘯。 慢慢的,風向終於有了偏移。 這天災並未來此,反倒是折道去了東邊,在燕國境內的一處荒山掠過。 那荒山就被這龍卷從中剖開。 就如被一刀中分。 龍卷因而也停了。 刹那之間。 風停! 雪止! 天地放晴! 千百道光柱斜落大地,銀裝素裹,鍍金一層,北國風光此時顯出了蒼涼而浩渺的美。 這種景象,令峽谷裡的魏兵,江湖散人,從各路趕來“向刀王請教問題”的女俠以及“女俠身邊的師兄弟們”都瞠目結舌。 風景美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則是一種震驚。 這天氣也太任性了吧? 太人性化了吧? 連個過渡都沒有麽? 陰轉龍卷,龍卷直接轉晴? … 此時。 百裡之外。 天地平靜。 荒山裂縫之前。 高挑倩影彎腰撿起鬥笠,撣了撣鬥笠上的雪,戴著黑手套的手重重壓在弧月長刀上,似乎在靠此支撐疲憊不堪的軀體。 幾縷滾燙的血忽的滲透了手套,滑向刀柄。 血滴流了三尺,就被凍結成了紅珠子,而黏在了纏絲的刀柄上。 呵. 呵. 胸口有些起伏,似乎是剛經過激烈打鬥。 她的腿很長,身型勻稱,雖然因為鬥笠原因看不清相貌,但想來必然是個極美的人兒。 然而,她的氣質卻很古怪,讓人根本無法揣度那是一張什麽樣的面龐。 不當是世俗女子的貌美如花,也不當是女俠的英姿颯爽,不當是妖豔,不當是嫵媚,不當是清純,也不當是冷漠,沒有詞能形容這種古怪而神秘的美。 哧. 她忽然拔出了刀,刀身暗紅。 刀柄有她自己的血。 可,刀尖依然有一抹凍結紅,那是敵人的血。 刀忽然燃燒了起來。 血液解凍,那紅開始流動匯聚成了一滴。 倩影揚起頭,輕輕吹落刀尖的血。 血落入雪地,綻開了一朵紅豔桃花。 中秋之後,三個月。 燕國在慕容天龍被斬殺後,竟然未曾再來一人。 國師也是莫名其妙,感情她的期待白費了,畢竟她都已經準備好出手了。 此間事了,她便是要離去了,轉身的時候,卻又忽的想起那天的雪龍卷。 是不是有什麽人出手了?所以影子學宮的怪物才沒來? 不,應該不可能。 另一邊,魏軍完成了任務,統帥五千精兵的大將與聖子告別,便也準備折返回北涼州了。 以林蓉蓉為首的江湖俠女們帶著她們各自的師兄弟和聖子“依依惜別”。 夏極也是無語。 他坐了三個月,就殺了一個慕容天龍。 但收獲也還可以。 首先,裝備更新換代了,從闊背刀百戰,換成了絕長的魔刀冷豔鋸,外加一個原裝的刀匣。 其次,獲得了一單位的死亡,這“死亡”是“意”的范疇,能大幅度削弱敵人的實力。 最後,則是自己又獲得了三次感悟,每一次感悟都是一次詢問,他記住了“三”這個次數,試想如果再臻至“六”時,會有再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那個有著福爾馬林泡屍水味道,熔岩硫磺味,花香,還有著女人聲音的存在究竟是什麽? 這些是對於力量增強方面的收獲,除此之外,自己大魏刀王的名聲已經定了,他要將這個名聲再擴大。 屆時,假如自己聖子身份作廢了,那麽“大魏刀王”這個名聲,就足以中和假聖子的負面影響。 不僅如此,他還希望建設屬於自己的勢力。 如果自己身份暴露,將會有三種可能。 其一,聖門陰差陽錯,覺得自己做聖子還挺好,便繼續讓自己做下去,那麽自然相安無事。 其二,聖門對自己保持中立態度,那麽“大魏刀王”的名聲將會讓自己足以自保。 其三,聖門對自己存了敵意,對自己假冒的身份追根究底,甚至覺得自己有此成就完全是拜了聖門所賜. 最壞的打算,就是和聖門敵對,那時候,即便自己是名震天下的“大魏刀王”,依然會受到聖門追殺。 夏極自然相信天王老子、龐驚、小爐鼎會站在自己這邊,但這又如何? 聖門之中有三長老,四護法,五天女,八方巡察使,六府三州每處聖堂都有上師,這些還只是表面實力。 再往深處想。 聖門思無邪在閉關,而據自己了解,一旦入了通玄,壽元會大幅度提升。 簡而言之,前任門主,前前任門主,前前前任門主極可能都活著。 他所見的聖門,只不過是這龐大勢力的冰山一角. 天王長老說過的“通玄一般不插手世俗,高層之間的默契”也在隱晦折射著這一點。 而這還是隻考慮了聖門每期只出一個通玄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宮久,心懷叵測,不知藏在何處。 所以,組建勢力是勢在必行的。 掌控聖門,即便翻了天,也不過掌控表面的實力。 夏極靜靜思索著,他將古銅刀匣橫背而起,梵文鎖鏈層層捆綁。 畢竟,如此的魔刀才是原裝嘛。 背著刀匣總比背著一把大刀形象更好些,再加上高逼格的梵文鎖鏈,簡直就是在告訴別人“這把刀很凶,如果你們想來惹我,最好掂量掂量”。 最好能用刀客的身份作為隱藏,再想辦法尋求到更高層次的練體功法,如果還是內力反哺肉身的就更好了。 可惜《屏風四扇門》的極限只是120年,要不然真可以一直練下去了。 如何做呢? 夏極策馬往西,心思飛快動著。 初冬陽光依然帶著冷人的意味,時不時糅雜兩朵兒雪片撲面而來。 他側頭,看著趾高氣昂、不知為何特別嗨的小爐鼎,她眉飛色舞,一副恨不得飛上天的模樣。 夏極再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有點兒不同。 但這個世界,內家高手除非顯示出自己的力量,除非擁有很明顯的練武留下的特征,否則幾乎不可能被察覺境界,畢竟真氣在肚子裡,誰知道? 如果大家都知道,各自頭上都貼著“我是多少多少年內力的高手”,那麽二十年的看到三十年的就覺得自己打不過 這自然不現實。 所以夏極也沒多想。 在小爐鼎看來,她已經是和聖子同等級別的高手了,她擁有著足足七十多年的內力,真是厲害極了。 而聖子還不知道,她悄悄裝著逼,真的好開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