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走後,我一直守在棺材鋪,一整天下來,鮮少有人進店,大概是傍晚時分,我大姑媽找到我,問了我一下高考的成績,我說應該不錯,考個好大學應該沒問題。 為此,可把我大姑媽高興壞了,拉著我說,“川子,老洛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本來這一切好好的,我想到師兄說的話,讓我考軍校,就把這事跟姑媽說了出來。 她一聽,眉頭皺了起來,拉著我就朝鄉下趕了去,說是要找另外兩個姑媽一起開個家庭會,我想到明天要去那婦人家做棺材,而那婦人家離大姑媽沒多遠,就收拾一些工具,關上店門,跟著大姑媽去了鄉下。 剛到家,還沒進家門,我大姑父逮著我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說啥供我念了十幾年的書,沒想到養了一隻白眼狼。 我有些不明白他意思,聊了幾句話後才發現,他們是不希望我考軍校,說是進了軍校一年到頭見不到人,將來畢業也得在部隊上班,又說送進軍校就等於丟了一個侄子。 我苦口婆心的跟他們說了大半天,最後愣是沒說動他們,待我二姑媽、三姑媽過來時,我本來指望著她們幫我說點好話,哪裡曉得,她們一聽我要上軍校,差點沒暴走,一眾人圍著我就是一頓數落。 我實在想不明白她們為什麽這麽反感軍校,要知道,投身軍校,也算是報效祖國,但是,在她們眼裡好似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這種嘮叨持續到當天晚上十點,最後,我被她們說的實在沒辦法,隻好說,等高考成績出來後,盡量換一所大學。 我剛說完這話,我幾個姑媽臉色立馬變了,一個個和藹可親的問長問短,大姑媽還特意給我殺了一隻老母雞,說是犒勞我。 對於這一切,我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暖意,於我來說,我三個姑媽就是我再生父母,沒有她們,我估計早就餓死了,也正因為如此,我隻好選擇對不起師兄,畢竟,養育之恩大於天。 當天晚上,我在大姑媽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我洗漱一番,背起工具箱,就準備去那婦人家,大姑媽拉住我,給我做了一頓早飯,早飯是用昨天晚上剩下的雞湯煮的面條,外加兩個雞蛋,又再三招呼,讓我一定要跟其他木匠好生相處,切莫斤斤計較。 吃完早飯,我背著工具箱走了出來,正好碰到莫千雪端著菜盆去洗菜,一見她,我笑了笑,也沒說話,自從學校那次的事後,我鮮少跟她接觸,一般都是碰面相視一笑,沒有很深的交情。 “川子,你報的是哪個學校?”她放下菜盆,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眼。 “國防科技大學!”我回了一句。 她一愣,眼睛在我身上瞄了瞄,面露詫異之色,“你要去當兵?” 我本來想嗯一句,想到昨天晚上三個姑媽的訓話,我連忙說:“當時報了兩個,還有一個中南大學,按我姑媽的意思,可能會去中南大學吧,你呢,報的哪一個?” 她笑了笑,“我倆有可能會成校友!” 這莫千雪成績不錯,在學校的排名一直在我後面一點點,後來我跟師兄開始學藝,成績落下來不少,她的成績直接爬到我前面去了。 我嗯了一聲,也沒再說話,主要是她是女神,而我屬於屌絲那類,哪怕學習成績好,依舊擺脫不了屌絲這個稱呼,跟她說話有種高攀的感覺,就跟她告了一個別,背著工具箱出了村子。 出村後,我按照婦人給的地址,找到那村子。 那村子叫楊柳村,離我大姑家只有五六裡的路途,整個村子約摸十來戶人家,房屋是清一色的二層小洋樓,依山傍水,風水還算不錯。 而那婦人的家在村子西頭,是一棟三合院的建築,中間的房子較低,右兩邊的廂房要高出兩米的樣子,房子外面貼的是棗紅色的琉璃瓷片。 乍一看,有種歐式風的感覺,挺好看。 而從風水角度來看,這房子犯了陽宅四煞中的形煞。(四煞分別是:相煞、衝煞、關煞、形煞) 在這四煞下面又包括了八十小煞,而眼前這種房屋構造犯了形煞中的‘欺主煞’。 這欺主煞說的便是三合院樣式的建築,兩邊房屋高於中間,形成左右壓中的格局,在這種房屋住久了,其後果只有兩種,一是家境貧窮,二是家有寡婦。 我所知道的這一切,都是源於師兄給的那本《陰陽二宅》,這本書對各種陰陽宅子講解的很清楚,就如書中的一句話: 何知人家被火燒,四邊山腳似芭蕉,何知人家女yin亂,門對坑竄水有返,何知人家受孤倆,水走明堂似簸箕…。 當初師兄教我的時候,給我總結了一個三十五字訣, 說是《陰陽二宅》的精髓,龍要起伏活為主,砂要纏護岸分明,穴要氣脈窩藏穴,水要逆朝靜為生,向要淨陰shui所立。 扯遠了,言歸正傳。 一發現那房屋犯了欺主煞後,我皺了皺眉頭,徑直走了進去。 剛到門口,那婦人迎了出來,滿臉笑容,“小夥子,你總算來了,來,屋裡請!” 她一邊說著,一邊請我進了屋子,屋內裝修挺豪華,皎潔,令我疑惑的是,上二樓的樓梯處有好多男人的鞋子,大致上數了一下,有七雙,我以為是另外那些手工木匠來了,就指著那些鞋子說:“大姐,他們人呢?” 她面色一愣,乾笑兩聲,“他們啊,還沒來勒,估計要…八點才能到。” 說著,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我哦了一聲,也沒說話,就找了一條凳子坐了下來,那婦人給我倒了一杯加糖的白開水,又端了一些果盤跟瓜子花生擺在我面前,讓我先吃著,說是等那些木匠來了一起開工。 很快,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手工木匠,都是一些陌生面孔,最大的那人估計有六十好幾了,年齡最小的都有四十來歲。 那些手工木匠見到我,在我身上打量了好長一會兒時間,隨意的問了幾句,大致是問我師從何處,平日裡跟誰乾活,有沒有打棺材的經歷。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我說出師傅、師兄的名號後,那些手工木匠看我的眼神變了,變得有幾分厭惡,特別是年齡最小那手工木匠,陰陽怪調道:“都是高人的徒弟了,還跟我們搶啥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