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江山

庆历五年春,范文正新政改革失败,富弼也跟著被下放,滕子京重修了岳阳楼,欧阳修喝得烂醉如泥,韩相公却依然高帅富,文彦博彻底成精;狄青成了大宋吊丝偶像,拗相公和司马牛才刚刚参加工作,包青天还没资格打坐开封府,苏东坡正在换牙,仁宗皇帝努力造人中……     就像上天的安排,大宋朝乃至华夏民族最杰出的一帮家伙,全都挤在这个年代粉墨登场。这是最华丽璀璨、最开明自由的年代,空气都令人迷醉。     但还有一个甲子,这个迷人的时代,就要毁灭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有没有幸免的可能?     一只蝴蝶,穿过千年的时空,来到了这个流光溢彩的时代,带你阅尽市井的繁华,带你‘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带你与最顶尖的家伙把酒言欢,带你找到所有的答案。     只是不知他扇动小小翅膀,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多少改变……

作家 三戒大师 分類 奇幻 | 194萬字 | 647章
第50章 问题少年
(抱歉抱歉,竟然蜷在椅子上睡著了,一睜眼,靠六點了……)  -
  “這太破費了,”對著滿桌珍饈,蘇洵卻皺眉道:“這讓日後我們如何來往?”
  “你是知道我喜好簡樸,要不也不會放著偌大的後院不住。”陳希亮搖頭苦笑道:“但在吃飯上,我做不了主。”
  “為何?”蘇洵大奇道。
  “三年前,我家三郎收了個開酒樓的徒弟,教他點手藝,又幫他過了難關。”陳希亮盡量平淡道:“他那徒弟念念不忘這份恩情,一直包著我們家的夥食……這次估計是聽說家裡有客人,所以比平時豐盛了不少。”
  “三郎小小年紀,竟能給人那麽大幫助?”蘇洵嘖嘖道:“也是一段佳話!”
  “說起來,怎麽沒見三郎?”程夫人只見五郎、六郎在家,這會兒當然要問問。
  “哎……”陳希亮臉上的自豪一掃而光,鬱悶道:“翹家了……”
  “咦?”蘇家人一起‘咦’一聲,卻都望向陶醉於美食的蘇軾。
  蘇二郎好容易夾起一筷子鱔段,正滿心歡喜的欲快朵頤,見狀不禁羞澀的低下頭,卻仍不忘把那塊鱔段送入口中。
  “怎麽跟我家這個一樣的毛病!”蘇洵大感同病相憐,指著蘇軾道:“今年春裡,他和一個叫陳太初的同窗失蹤了十多天,我和他大伯,帶著十幾個族人,尋遍了眉山,才在深沉裡的回龍觀找到他倆。”
  “他們作甚去了?”陳希亮大奇道。
  “求人家道士要出家,人家不答應,就賴在那不走。”
  “小小年紀就看破紅塵了?”
  “不是看破紅塵,是想得道成仙……”蘇洵無奈道:“知道愚兄為何把家也搬來了吧,就是為了鎮住這個魔障!”
  “……”陳希亮無語半晌,方苦笑道:“我家那俗物,雖然沒說去幹什麽,但想必不會是去求仙。”
  “怎麽也不見你出去找?莫非是被我耽誤了?”蘇洵驚覺道。
  “沒事兒不用找,”陳希亮已經知道,三郎是跟那李簡一起出去的,所以不甚擔心道:“我隻擔心他欺負別人。”
  “這……”蘇洵無語了,看著三郎挺老練的一少年啊,怎也這麽不著調呢。
  “哎……”一直沒說過話的小六郎,突然冒出一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眾人莞爾,陳希亮苦笑道:“也不知這兩本經湊一起,嫂嫂能不能念得了。”
  “……”程夫人也苦笑道:“看來妾身錯了,叔叔這個錢,一點也不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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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在瀘州返回青神的船上,一個少年連著打個幾個噴嚏。
  “沒事兒吧,三郎?”酒商李簡道:“江上風大,進艙來吧。”
  “嗯。”陳恪揉揉鼻子,掀簾進去,一屁股坐在小機邊,調整個舒服的姿勢道:“好似有人在念叨我。”
  “那是一定的。”這次行程,李簡心勁兒回升不少,至少能開玩笑了:“你翹家出來七八天,回去屁股肯定要開花的。”
  “還不是因為你!”陳恪登時鬱悶道:“本來你自己就能辦了的事兒,非得別人生拉硬拽,真是替你羞愧!”
  “嘿嘿……”李簡一陣汗顏,岔開話題道:“不過能見到陳別駕,總算不虛此行。”別駕是通判的敬稱。
  “是啊,總算陳大人還念著望日的情分。”陳恪也慶幸的笑道。
  他們口中的陳大人,
乃是上任青神知縣,後來因為政績突出,被破格提升為瀘州通判。陳恪尋思著,官府的事情,小民百姓無可奈何,但官場中人總會有些辦法的。就算陳通判幫不上什麽忙,能飲水思源點撥幾句,也能一改現在無處下手的窘境。  結果還算讓人欣慰,陳通判沒有忘記令他發達的青神,也沒忘了李簡多年的孝敬。得知故人來訪,他在私邸接見了李簡和陳恪……在知根知底的陳大人這裡,陳恪沒什麽好掩藏的。
  聽說了黃嬌酒的遭遇後,陳通判撚須道:“本官確實在今年的貢品清單裡,見到過黃嬌酒的名字。當時想著,雖然是不小的負擔,但也大大提升了黃嬌的名氣,裡外裡應該不會吃虧。”
  “清單上讓我們進貢多少?”陳恪急切問道。
  “沒說,這裡面有些門道,公開的文告中,是不會提及具體數目和價錢。”陳通判道:“往往只有轉運使司,和地方具體經辦的官員才知道……”
  “能從側面打聽一下麽?”陳恪不死心道:“如果不礙事的話。”
  “我雖然仍在蜀中為官,但梓州路和益州路是兩個系統。”陳通判搖搖頭道:“不管在哪個朝代,越界都是大機會啊。”言外之意,他能見陳恪兩個,已經是犯了忌諱呢。
  “大人為官多年,定有許多熟識的同鄉、同科、同僚吧?”陳恪也顧不上許多了,豈能讓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溜掉:“想必有人是不越界的。”
  “你小子……”陳通判哭笑不得道:“還真是不能糊弄呢。”點點頭,正色道:“不錯,我在益州路自然還有相好,但本官不建議你們,從這頭入手。”
  “您是擔心,打草驚蛇?”陳恪沉聲道。
  “聰明!”陳通判點下頭道:“你們定然聽過,‘破家的縣令、滅門的令尹’這句話,一旦被察覺到,他們有的是辦法,整的你們死去活來。”
  “大人的言外之意,”陳恪不以為意道:“是不是也認同,此中有蹊蹺呢?”
  “是有些不合常理啊!”陳通判字斟句酌道:“朝廷貢品名單,本就常有變化,黃嬌列進去不足為怪。但是這種初次進貢的情況,往往起先量都不大,之後視情況逐年往上加,沒有像這樣一下子要這麽多的,這是要人命啊!”其實他還知道,貢品裡的一些潛規則,但怕陳恪回去亂說,因此沒有一語道盡。
  “那,您的意思是?”但這已經足夠了,陳恪不再糾纏前因,隻關心後果。
  “我費些功夫,請京裡的同年問問吧。”陳通判緩緩道:“說起來,恰好有一好友在戶部……雖然是中書省的戶部,沒什麽權力,但恰好各地進貢土產一項,正歸他們管。”
  “太好了!”這下連李簡都振奮了,在他看來,京城的官,自然是管著益州路的。
  “這件事,想來沒那麽容易吧。”陳恪卻沒那麽樂觀道:“大人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對對,我們帶錢來了。”李簡趕緊從懷裡,摸出厚厚一摞交鈔:“大人打點人情用吧。”
  陳通判看一眼那摞交鈔,不動聲色道:“你們還得給我另一樣物事。”
  “何物?”
  “證據,”陳通判歎口氣:“沒錢我也可以幫你們,但沒有證據,我只能幫著打聽一下,別的忙就幫不上了。”
  李簡看看陳恪,陳恪吐出一口悶氣道:“我們之所以會起疑,就是因為縣裡死活不給文書。怕是不到最後一刻,一張紙也拿不到手。”
  “那就先幫你們問問。”陳通判語重心長道:“但是三郎我提醒你,你不是官、是民。自古民不與官鬥,是因為兩者之間太懸殊,你千萬不要妄為。搜集好了證據,交給本官,我自會轉送到那些禦史手裡。”
  “多謝大人警醒。”陳恪重重點頭道:“小民銘記在心。”
  “你也要從這次的遭遇中吸取教訓。 ”陳通判又深深看這早熟的少年一眼:“如果你家有個做官的,別人是不敢這樣對付你的。記住,在這大宋朝,只有兩種人,那就是官和民!”說著意味深長道:“官家也是官,富民也是民,日後的路該怎麽走,你這麽聰敏的孩子,不用多說了吧。”
  “謹受教……”陳恪深深作揖,心中不禁有些感動。對自己這樣一個不相乾的少年,陳通判原本沒必要廢話,但他還是指出了自己的誤區……這年代的官員,畢竟還是有人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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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陳恪變得沉默了。陳通判的話與最近的遭遇交織在一起,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想要過上快意的生活,真的只是擁有財富那麽簡單麽?還得有能力守住財富。
  王在法下之前,這種能力只能來自於權力。對於平民來說,就是當官。
  雖然之前就聽陳希亮背過真宗皇帝的廣告歌,但此刻那《勵學篇》的聲音,才真切的在他心中回響: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感謝生在大宋朝吧,要是生在只看門第的兩漢南北朝,甚至科舉草創的隋唐年代,自家這樣的標準寒門,是永無出頭之日,亦永無寧日的。
  分割
  恢復健康了,今天正常更新,下一更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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