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若火沒有再想下去。 外邊,張慎走在月光下。 弧月的夜色下,光芒暗淡,唯有大隊中燃起的火把能帶來些光亮。 張慎回想今晚的坦白。 “雖然冒了些險,還好結局不錯。” 若能夠半點風險不冒,自然最好,但自古諸事難全,有時總要在信任他人方面冒點風險。 “萬幸葉姨沒有被貪欲遮蓋,不然第一個死在我手裡的先天武者,就成了自己人了。” 張慎願意為了紅淵城的同伴冒些風險,向葉若火暴露一些東西。 但葉若火若是讓他失望,那麽他也只能手刃了葉若火,然後舍棄第六大隊的人,前去支援第三大隊了。 如同第六大隊其他人與張慎的價值不在同一條線上。 與匯聚在第三大隊的紅淵城眾人相比,第六大隊同樣排不上號。 更別說張慎的爺爺、父母和叔伯,包括那個曾經坑過他但他並不討厭的大伯也在那裡。 怎麽選一目了然啊。 萬幸結局不錯。 趁著夜色,張慎悄悄離開第六大隊。 路上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變裝。 渾身肌肉骨骼挪動,體型外貌改變。 不一會,一個身上遍布傷疤的中年糙漢出現。 此時張慎的樣貌神態與之前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這要是都有人能看出來他是誰,那就太沒天理了。 恐怖的肉身之力不再隱藏,壓倒性的氣息蔓延開來。 所有離張慎稍近的生命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內心湧上來的恐慌,那是對食物鏈更上位存在的驚懼。 張慎飛身而起,朝著第三大隊而去。 謹慎如他,會在此時如此勇猛,全賴這幾個月來狂飆猛進的肉身。 肉身進度:先天六重(94%),這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雖然比先天后期還差了些,但憑借我此時的肉身,已足以插手這場危機。” “特別是,我的肉身依舊在不斷變強!” 他的腹中,依舊在消化著妖獸肉,不斷的有經驗值投入肉身等級之中。 甚至因為肉身的日漸強大,他消化的速度也隨之增長。 他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變得強大。 這一邊,紅淵城剩下的十三位先天齊聚第三大隊。 他們正位騷動的那頭先天后期妖獸頭疼不已。 “先天后期的熊羆妖,體型龐大,肉身強悍,力大無窮,在妖獸裡都是屬於強大的種族。” “光是要與它抗衡,就需要至少五位先天強者,比原本估計的四位還要多。” “然而那一夥妖獸除了熊羆外,還有不少先天妖獸,光是對付他們,我們就要全力以赴了。” “更別提還有分布在外的其它妖獸群和隱藏在暗處的那些人!” 葉爽憤恨的拍打桌子。 他們在附近發現了人族的蹤影。 不用想,一定是其它五族的人。 對這一點,紅淵城眾人毫不懷疑。 換做他們,也會在這種時候趁火打劫。 “頭疼,頭疼啊。” “到底該如何解決這個難題!”張天龍也是捂著額頭,一籌莫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嗎?”林晚峰喃喃低語。 十三人齊聚於此,但他們真的很難想出辦法解決現在的危機。 “先發至人,我們主動向那頭妖獸發起進攻,爭取在其他人反應過來前拿下它們!”張思提出建議,速戰速決,打一個時間差。 但遭到了反駁,如果真能這麽容易就解決,他們就不會這麽頭痛了。 就算晃過了藏於暗中的那些人,熊羆妖有那麽好對付嗎? “若事不可為,我們該直接退走,如此還能多保留一分實力。”林三絕說道。 “我們大部分聚集在這裡,不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讓第六大隊的人退走嘛。” “以時間來看,第六大隊的也該藏好了。” “接下來,既然沒有希望,那我們就該好好退走。” 除了十三人,還有不少後天后期的三族人員在一旁。 幾乎所有人都同意這一點。 “退走嘛?你們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林晚峰說道。 “我們三族打拚百多年拚下來的地盤全部放棄,退走途中更會碰到不少打秋風的,實力會進一步銳減。” “最後重新安定下來前,不知道會損失多少力量。” “甚至可能會就這麽全滅。” 張天龍、葉爽一字一句說著殘酷的事實。 這不是猜測,而是百多年來,無盡荒野眾多消失家族的真實經歷。 一旦衰落,少有人會放棄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不只是人族,大荒界的眾多勢力莫不是如此。 黑暗的荒野中,張慎藏於暗處。 “紅淵城如今猶如籠中鳥,網中魚,四周圍繞著虎視眈眈的妖獸和其他五族的人。” “人族疆域不可去,家族的典籍中早已明說,那裡的紛爭遠比無盡荒野來得激烈。” “以紅淵城如今的實力去了那裡,也只會下場淒慘。” 張慎思考著。 “就算老一輩的打算撤退,也只能在無盡荒野重新找一地盤。” “但重新安定下來豈是那麽簡單?” “尤其是在妖潮時期,到處都是妖獸和虎視眈眈的勢力。” “就算想要避開那頭熊羆妖和其它勢力。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紅淵城這塊肥肉。” “無論是戰,還是撤,都避免不了廝殺一場。” “這便是紅淵城現今面臨的問題。” “也是第六大隊存在的意義。” 張慎很清楚,無論是戰,還是撤退,第六大隊都會藏在暗處,以第六大隊攜帶的資源,足以躲藏一地數年的消耗。 而這個時間,就是在外的其他紅淵城諸人挺過妖潮,或者是撤走重新站穩腳跟的時間。 亦或者是,全滅! 屆時第六大隊就是最後的火種。 幽幽的目光望向第三大隊的位置,張慎隱去身形。 “首先,是藏在周圍的這些探子!” 紅淵城眾人能感覺到有人窺視,但找不到,可在張慎的肉身感應中,這些人無所遁形。 雙方實力差距過於巨大,根本無法瞞過張慎的感知。 “除了熊羆妖,還有王家的那兩位老祖,其他人我誰都不懼!” 張慎一個接一個的找到那些探察的武者,悄無聲息的將他們錘殺,搜刮乾淨後一把腐屍粉毀屍滅跡。 “先斬斷其他家族的眼線,讓他們摸不準這邊的實際情況!” 半個夜晚,張慎就轟殺了十數人。 全部葬身他雙拳之下。 實力全開的他無人可擋,就連碰到的唯一一個先天一重的探子,也被他兩拳轟爆。 “王氏果然底蘊深厚,居然舍得派出先天強者作為探子。” 張慎從此人身上找到了證明身份的東西,頗為感慨。 先是兩位先天后期的老祖,再是層出不窮數量極多的先天強者,如此底蘊,羨煞他。 轟殺了這般十幾人後,張慎沒有停手。 “此時,諸族眼睛暫瞎,等他們反應過來,少說也要兩到三天。” “我要在這段時間裡解決了那頭熊羆妖!” 沒有耽擱時間。 張慎大踏步走向第三大隊。 沿途他看見一眾武者正在整理武器符籙。 便知道老一輩們已經做出了決定。 最終,紅淵城的老一輩也沒打算毫無意義的戰死在這。 他們打算撤離,去其它地方在拚一把,為紅淵城打下新的地盤。 然而在離開前,他們要先打一場。 緩緩而退和敗退、潰退全然不是一個概念。 要退走有生力量,就要有人在後面斷後。 而以熊羆妖率領的妖群規模,想要斷後不是幾個人就能做到。 為此商討過後,紅淵城決定全力以赴打上一場! 打到熊羆妖痛,打到它不敢輕易追擊,打得其他諸族不敢逼迫過甚! 正當他們滿懷悲壯,準備打著一場注定死傷慘重的戰鬥時。 張慎偽裝而成的疤面大漢揭開帳簾走入指揮部中。 “是誰?” “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闖此處!” …… 張天龍、葉爽、林晚峰等人驚詫莫名,自家營帳居然被人悄無聲息闖入,這是何等驚悚的事。 他們雖驚不亂,沒有貿然出手。 能在無人察覺下進入這裡,必然不是庸手。 而紅淵城此時已經不能再損失戰力了。 疤面壯漢虎視全場,先天六重的肉身之力洶湧而出。 強大的壓迫感籠罩在場所有人。 “你們不用管我是誰,我來這裡只是想要與你們聯手狩獵那頭熊羆妖!” 張天龍、林晚峰、葉爽眼睛一眯。 合作? 這莫非就是轉機? “閣下,想要合作,起碼要告訴我們你是誰吧。” 張天龍心中激動,但面上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紅淵城希望合作,但怎麽合作也要有個說法,甚至這萬一是個坑怎麽辦? 張慎對此心知肚明,心下好笑,虎目卻威嚴十足。 一甩手,十幾個帶血的事務甩到他們談事的桌子上。 “我是誰你們不用管,也不用知道。” “這便是我合作的誠意。” 翻看對比,林三絕驚道:“這,這是其他五城探子的身份標志!” “不錯!” “他們太煩人,我不希望狩獵熊羆妖時,還有外人在一旁虎視眈眈!” “便順手結果了他們!” 張天龍等人一聽便知,這人實力果然深不可測,他們難以找到的暗探,居然被眼前這凶人斬殺殆盡。 張慎祥裝不耐。 “我沒興趣與你們多說。” “若你們願意與我合作屠戮那頭熊羆妖,明日巳時之前,到妖群旁與我會合便可。” “若你們沒來,我便當你們沒有合作的意圖。” “到時你們若打著漁翁的主意。” “哼哼!” 張慎一拳轟向老一輩談話的桌子。 拳頭虛影直接轟碎木桌,打得粉碎。 “下場便有如此桌!”